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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11章 雨夜突围(上)

    就在这时,另一侧道路上马蹄声急,水花四溅。

    一员将领在一队亲兵簇拥下飞驰而来,正是江夏太守黄祖。

    他披着锦袍,外罩蓑衣,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和不耐烦。

    “文将军!”黄祖勒马,溅起的泥点差点甩到文聘马前,语气不甚客气,“区区数十残寇,何须如此大动干戈,谨小慎微?直接带兵杀进去,砍了刘烬人头,回去向州牧复命便是!这鬼天气,谁耐烦在此久候?”

    文聘面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看向黄祖:“黄太守若觉得容易,不妨亲自带本部兵马,进谷搜捕。文某在此为你压阵。”

    黄祖被他一噎,脸上横肉跳了跳。

    他虽跋扈,看不起文聘这等寒门出身的将领,但也绝非傻子。

    那山谷地势他远远看过,确实险恶,刘烬残部虽人少,但皆是亡命之徒,狗急跳墙之下,钻进那种地方清剿,必然损失不小。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某只是觉得,太过耽搁时辰。”

    两人正说话间,一骑快马冲破雨幕,疾驰而至。

    马上骑士浑身湿透,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声音急促:“报!州牧急令!命文将军、黄太守速回襄阳!”

    文聘与黄祖同时一怔。

    文聘伸手接过令书,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上面字迹。

    雨水打在绢帛上,墨迹微微洇开,但内容清晰可辨。

    “江夏有变。”他将令书递给凑过来的黄祖,声音沉肃,“孙坚部曲异动,似有东进之意。州牧急召我等回援。”

    黄祖抢过令书,匆匆一看,脸色大变:“什么?!孙文台这厮,真敢动手?!”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夏是他的地盘,孙坚若真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令书在此,岂能有假。”文聘已经调转马头,对副将果断下令,“传令各营,即刻整队,撤军回襄阳!”

    副将急道:“将军!那谷中贼寇……”

    文聘略一沉吟。

    孙坚的威胁,远比眼前这几十个穷途末路的贼寇重要十倍。

    刘表急令召回,显然襄阳那边情况已十分紧急。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沉声道,“孙坚若真动兵,荆州危矣。此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雨雾中的山谷,“留五百人,守住谷口。三日后,若谷中仍无动静,或贼寇未出,便自行撤回。”

    这是一个折中的决定。

    既执行了撤军命令,又不至于立刻放弃对刘烬的围困。

    五百人,足以封锁谷口,刘烬那点残兵,三日内想正面突破,难如登天。

    三日后,无论结果如何,守军都可撤离,也不算违令。

    黄祖此时心早已飞回江夏,闻言立刻道:“文将军安排便是!某这就回营整兵!”说罢,不待文聘回应,已带着亲兵打马而去。

    文聘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收敛。

    他不再耽搁,下达完最后几条指令,便率领主力,冒着渐渐转大的雨势,朝着襄阳方向疾驰而去。

    谷口外,只留下五百名奉命守候的荆州兵,在队率的指挥下,重新布置防线,加强警戒。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愈发昏暗。

    山谷内。

    雨势在入夜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成了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岩石和临时遮掩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响,完全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狂暴的雨幕。

    刘烬靠在山壁凹陷处,闭目养神。

    脸上的水珠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外面暴雨如注,正是突围的绝佳时机。

    雨声能掩盖行动的声音,夜色和雨幕能提供最好的掩护。

    “大当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过来,是裴元绍。

    “守军还在,但人少了,估摸着只有四五百。主力好像撤了,留下的都在避雨,哨兵也没几个精神。”

    刘烬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确定?”

    “确定。”裴元绍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雨水,“俺摸到离他们营地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听得见他们在帐篷里赌钱骂娘。外面那几个哨兵,抱着矛杆打瞌睡。”

    机会!

    刘烬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雨水气息直冲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站起身,雨水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更透。

    “传令,”他的声音在暴雨中几乎被淹没,但身边的典韦、徐晃、管亥、周仓、郭图都立刻凑近。

    “子时动手。典韦,你带二十个还能冲杀的开路,直扑谷口哨卡。徐晃,管亥,护住两翼,清理可能出现的援兵。周仓、元绍保护公则,带着伤重的弟兄跟在后面。我居中策应。”

    “记住,”他目光扫过众人被雨水模糊的脸,“不要恋战,不要纠缠。冲出去,就是生路。冲不出去……”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诺!”几人低吼应命,迅速散开,去传达命令,集结人手。

    子时,正是雨势最狂暴、夜色最浓、人最困乏的时候。

    谷口,荆州军临时营地的几顶帐篷在暴雨中摇晃,里面隐约透出昏黄的光和嘈杂的人声。

    几个哨兵裹着蓑衣,蜷缩在简易的避雨棚下,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雨声太大了,大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雨幕深处,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几十人,是八十七人绝境中爆发出的、将所有恐惧和绝望都化为疯狂力量的嘶吼!

    典韦一马当先,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像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双戟在雨中划出凄厉的寒光,直扑谷口最近的那个哨棚!

    “敌袭!”

    哨兵惊醒的尖叫刚出口,就被典韦一戟砸碎了胸骨,连同避雨棚一起轰然倒塌!

    另外几个哨兵慌忙挺矛刺来,典韦不闪不避,双戟左右一分,格开长矛,踏步上前,戟刃横抹,血光在雨夜中泼洒开来!

    “杀出去!”刘烬的吼声在后方响起。

    他身先士卒,环首刀出鞘,刀光在雨中如匹练般闪过,将一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披甲的荆州兵砍翻在地。

    雨水混合着血水,瞬间将他半身染红。

    徐晃和管亥护住两翼。

    徐晃腿伤未愈,但手中大斧依旧沉稳狠辣,专找敌军薄弱处突击。

    管亥状若疯虎,挥舞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厚重砍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荆州军彻底被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