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18章 最后的黄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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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五月，兖州东郡，苍亭。
临近夏日，天气越发炽热。
卜巳站在半塌的望楼上，手指死死抠着焦黑的木栏杆。
望楼塌了一角，脚下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垮。
他眯着眼，望向营寨外那片刺眼的土黄色。
官军的营盘连绵数里，旗子密得像秋天河滩上的芦苇，在热浪里微微晃着。
数月前，他趁刘岱整合兖州各势力之时，趁乱聚集黄巾残兵，一时间声势浩大。
就在一个月前，他手下还有五万人，占着半个兖州。
现在，这苍亭大营里，还能提起刀枪的，不到两三千。
“大帅。”
身后脚步声拖沓。
张伯一瘸一拐走过来，右腿上缠的布条渗着暗红。
这老将脸上沟壑里塞满尘土：“清点过了，能动的，两千三百二十七。箭……前天就没了。擂石滚木，墙头上能拆的都拆了。粮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粮仓最后那点粟米，今早熬了稀汤，每人……半碗。”
卜巳没回头。
他盯着远处官军营中那面最高的“皇甫”帅旗，虬髯丛生的脸颊绷得铁紧，下颌骨咬得咯咯响。
“皇甫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刻骨的恨，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无力。
官军大营，中军帐。
皇甫嵩坐在案后，仔细擦拭一柄环首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清癯的面容。
数月前，兖州黄巾复起，朝廷急令他集合三千兖州郡兵平叛。
他连战连捷，终于将剩余的黄巾残军，围困至此。
帐帘掀开，副将大步走进来，甲叶轻响：“将军，各部已就位。”
皇甫嵩没抬头，指尖拂过刀锋：“贼势如何？”
“断粮三日，士气低落。昨夜又有百余人偷出营投降。”
“嗯。”皇甫嵩颔首，将刀缓缓归鞘，动作一丝不苟，“传令：巳时总攻。骑兵封两翼，步兵分三路推进。”
他抬眼，目光平静，“斩首一级，赏钱五百。擒杀卜巳者，赏千金，授军侯。”
巳时，战鼓擂响。
鼓声闷雷般滚过燥热的原野，官军阵中旗帜翻动，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重甲士手持大盾，步伐整齐；
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斜指苍天。
黄巾大营墙头，一片死寂。
守军扶着残缺的垛口，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官军，许多人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在抖。
“顶住！给老子顶住！”
卜巳的吼声在墙头炸开。
他亲自提刀上墙，双刀在手，须发戟张：“官狗想破寨，得拿命来填！”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箭雨到了。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索命蝗群，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
噗噗噗！咄咄咄！
箭矢钉入木盾、土墙、人体，发出密集的闷响。
墙头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炸开。
“举盾！躲好！”张伯嘶声大喊，拖着伤腿挥刀格挡。
稀稀拉拉的反击箭矢从寨中飞出，软弱无力，大多半途栽落。
官军阵型纹丝不动，稳步推进。
“撞车！上！”官军阵中令旗挥动。
数十名壮卒推着包铁巨木制成的撞车，在盾牌掩护下冲向寨门。咚！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寨墙簌簌落土。
“滚油！砸石头！”卜巳眼珠血红。
墙头倒下几锅滚烫的油，伴着零星的石块。
撞车旁的官军惨叫着倒地，但很快有新人补上。
咚！咚！撞击一声沉过一声。
“大帅！东墙要破了！”远处传来凄厉的喊叫。
卜巳扭头望去，只见东段寨墙在数架云梯和撞车的围攻下，已然摇摇欲坠。
守军拼命推倒云梯，用长矛捅刺，但官军如蚁附膻，源源不绝。
“亲卫队！跟我来！”卜巳提刀就往东墙冲。
刚下望楼，迎面撞上一群溃退下来的守军，个个带伤，神色仓皇。
“大帅！挡不住了！官军……官军太多了！”
“废物！”卜巳一脚踹翻当先一人，双刀一挥，“后退者斩！随我杀！”
他率亲卫逆着人流冲上东墙。
这段墙已有多处破损，官军正从缺口蜂拥而入。
卜巳状若疯虎，双刀舞成一片雪光，接连砍翻三四个登墙的官军，暂时稳住缺口。
但官军太多了。
弓弩手在外围持续抛射，压制墙头守军。
步兵趁势猛攻，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双方就在尸堆上拼杀。
张伯死守粮仓方向。
这老将身中两箭，仍挥刀死战，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终于，一队官军突破防线，冲进粮仓区域。
张伯怒吼着扑上去，刀光闪过，劈倒两人，第三把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着透腹而出的矛尖，喉中嗬嗬作响，反手一刀砍断矛杆，踉跄着又劈倒一人，最终力竭倒地。
午时，黄巾防线全面崩溃。
官军从多处缺口涌入寨中，分割包围。
残存的黄巾士卒被逼得节节后退，退向营寨中心。
卜巳浑身是血，双刀卷刃，身边亲卫只剩不足百人。
他们退到中军大帐前，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小圈。
四周，官军的矛戟如林，步步紧逼。
“苍天已死……”卜巳环视这些追随他多年的老弟兄，个个带伤，眼中却无惧色，他惨然一笑，“黄天当立……”
“大帅！”一个满脸血污的头目踉跄冲来，“东面……东面还有处缺口！末将愿率死士断后！”
卜巳看着这年轻头目，他记得，这小子叫二虎，是张伯的同乡，今年才十九。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肺叶：“好！今日，我与众弟兄，同生共死！”
未时，最后的突围。
卜巳亲率八百死士，向东面缺口猛冲。
这些黄巾老卒爆发出最后的凶悍，竟真的冲破了官军尚未合拢的包围圈。
但皇甫嵩早有布置。
刚出寨不到一里，两侧丘陵后陡然杀出伏兵。
全是骑兵！
马蹄如雷，刀光如雪。
缺乏长兵和盾牌的黄巾士卒在骑兵冲击下，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
马蹄践踏，骨折声清晰可闻。
卜巳双眼赤红，双刀翻飞，接连斩落两名骑兵。
但一支冷箭射中他右肩，箭力极大，穿透皮甲，箭头从后背透出。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左腿又中一箭，剧痛钻心。
“大帅！”亲卫拼死护住他，且战且退。
逃到东面一处河滩时，八百死士只剩三百余人，人人带伤。
身后，官军骑兵紧追不舍。
“过河！”卜巳咬牙拔掉腿上的箭，血如泉涌，“能走一个是一个！”
临近夏日，天气越发炽热。
卜巳站在半塌的望楼上，手指死死抠着焦黑的木栏杆。
望楼塌了一角，脚下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垮。
他眯着眼，望向营寨外那片刺眼的土黄色。
官军的营盘连绵数里，旗子密得像秋天河滩上的芦苇，在热浪里微微晃着。
数月前，他趁刘岱整合兖州各势力之时，趁乱聚集黄巾残兵，一时间声势浩大。
就在一个月前，他手下还有五万人，占着半个兖州。
现在，这苍亭大营里，还能提起刀枪的，不到两三千。
“大帅。”
身后脚步声拖沓。
张伯一瘸一拐走过来，右腿上缠的布条渗着暗红。
这老将脸上沟壑里塞满尘土：“清点过了，能动的，两千三百二十七。箭……前天就没了。擂石滚木，墙头上能拆的都拆了。粮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粮仓最后那点粟米，今早熬了稀汤，每人……半碗。”
卜巳没回头。
他盯着远处官军营中那面最高的“皇甫”帅旗，虬髯丛生的脸颊绷得铁紧，下颌骨咬得咯咯响。
“皇甫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刻骨的恨，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无力。
官军大营，中军帐。
皇甫嵩坐在案后，仔细擦拭一柄环首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清癯的面容。
数月前，兖州黄巾复起，朝廷急令他集合三千兖州郡兵平叛。
他连战连捷，终于将剩余的黄巾残军，围困至此。
帐帘掀开，副将大步走进来，甲叶轻响：“将军，各部已就位。”
皇甫嵩没抬头，指尖拂过刀锋：“贼势如何？”
“断粮三日，士气低落。昨夜又有百余人偷出营投降。”
“嗯。”皇甫嵩颔首，将刀缓缓归鞘，动作一丝不苟，“传令：巳时总攻。骑兵封两翼，步兵分三路推进。”
他抬眼，目光平静，“斩首一级，赏钱五百。擒杀卜巳者，赏千金，授军侯。”
巳时，战鼓擂响。
鼓声闷雷般滚过燥热的原野，官军阵中旗帜翻动，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重甲士手持大盾，步伐整齐；
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斜指苍天。
黄巾大营墙头，一片死寂。
守军扶着残缺的垛口，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官军，许多人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在抖。
“顶住！给老子顶住！”
卜巳的吼声在墙头炸开。
他亲自提刀上墙，双刀在手，须发戟张：“官狗想破寨，得拿命来填！”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箭雨到了。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索命蝗群，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
噗噗噗！咄咄咄！
箭矢钉入木盾、土墙、人体，发出密集的闷响。
墙头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炸开。
“举盾！躲好！”张伯嘶声大喊，拖着伤腿挥刀格挡。
稀稀拉拉的反击箭矢从寨中飞出，软弱无力，大多半途栽落。
官军阵型纹丝不动，稳步推进。
“撞车！上！”官军阵中令旗挥动。
数十名壮卒推着包铁巨木制成的撞车，在盾牌掩护下冲向寨门。咚！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寨墙簌簌落土。
“滚油！砸石头！”卜巳眼珠血红。
墙头倒下几锅滚烫的油，伴着零星的石块。
撞车旁的官军惨叫着倒地，但很快有新人补上。
咚！咚！撞击一声沉过一声。
“大帅！东墙要破了！”远处传来凄厉的喊叫。
卜巳扭头望去，只见东段寨墙在数架云梯和撞车的围攻下，已然摇摇欲坠。
守军拼命推倒云梯，用长矛捅刺，但官军如蚁附膻，源源不绝。
“亲卫队！跟我来！”卜巳提刀就往东墙冲。
刚下望楼，迎面撞上一群溃退下来的守军，个个带伤，神色仓皇。
“大帅！挡不住了！官军……官军太多了！”
“废物！”卜巳一脚踹翻当先一人，双刀一挥，“后退者斩！随我杀！”
他率亲卫逆着人流冲上东墙。
这段墙已有多处破损，官军正从缺口蜂拥而入。
卜巳状若疯虎，双刀舞成一片雪光，接连砍翻三四个登墙的官军，暂时稳住缺口。
但官军太多了。
弓弩手在外围持续抛射，压制墙头守军。
步兵趁势猛攻，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双方就在尸堆上拼杀。
张伯死守粮仓方向。
这老将身中两箭，仍挥刀死战，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终于，一队官军突破防线，冲进粮仓区域。
张伯怒吼着扑上去，刀光闪过，劈倒两人，第三把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着透腹而出的矛尖，喉中嗬嗬作响，反手一刀砍断矛杆，踉跄着又劈倒一人，最终力竭倒地。
午时，黄巾防线全面崩溃。
官军从多处缺口涌入寨中，分割包围。
残存的黄巾士卒被逼得节节后退，退向营寨中心。
卜巳浑身是血，双刀卷刃，身边亲卫只剩不足百人。
他们退到中军大帐前，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小圈。
四周，官军的矛戟如林，步步紧逼。
“苍天已死……”卜巳环视这些追随他多年的老弟兄，个个带伤，眼中却无惧色，他惨然一笑，“黄天当立……”
“大帅！”一个满脸血污的头目踉跄冲来，“东面……东面还有处缺口！末将愿率死士断后！”
卜巳看着这年轻头目，他记得，这小子叫二虎，是张伯的同乡，今年才十九。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肺叶：“好！今日，我与众弟兄，同生共死！”
未时，最后的突围。
卜巳亲率八百死士，向东面缺口猛冲。
这些黄巾老卒爆发出最后的凶悍，竟真的冲破了官军尚未合拢的包围圈。
但皇甫嵩早有布置。
刚出寨不到一里，两侧丘陵后陡然杀出伏兵。
全是骑兵！
马蹄如雷，刀光如雪。
缺乏长兵和盾牌的黄巾士卒在骑兵冲击下，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
马蹄践踏，骨折声清晰可闻。
卜巳双眼赤红，双刀翻飞，接连斩落两名骑兵。
但一支冷箭射中他右肩，箭力极大，穿透皮甲，箭头从后背透出。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左腿又中一箭，剧痛钻心。
“大帅！”亲卫拼死护住他，且战且退。
逃到东面一处河滩时，八百死士只剩三百余人，人人带伤。
身后，官军骑兵紧追不舍。
“过河！”卜巳咬牙拔掉腿上的箭，血如泉涌，“能走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