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26章 转战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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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张让放下药碗，接过帛书，只扫了一眼，那张保养得宜、白净无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念。”灵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异常。
张让的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尖细得不似人声：“骑都尉王颀……于济北国蛇丘遇袭……所部一千羽林骑兵……折损过半，战马被掠六百余匹……王颀……不知所踪……”
殿里死寂。
只有穿堂风呜呜地吹过，卷起垂幔一角。
灵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像烧红的炭，死死盯着张让手中的帛书。
他撑着手臂，强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一……一千骑兵……”灵帝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六百战马……就这么……就这么送给流寇了？！”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张让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赵忠也跟着跪下，浑身颤抖。
“息怒？！”
灵帝猛地抓起旁边的玉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余震在张让脚边摔得粉碎，飞溅的玉碴划破了他的手背，沁出血珠。
“这就是你们举荐的良将？！这就是你们说的忠心耿耿、弓马娴熟？！”
他半撑着身子，蜡黄的脸因为暴怒涨成猪肝色，“朕的羽林军！朕的良马！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张让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老奴……老奴也没想到王颀如此无能……老奴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灵帝嘶吼，声音劈了叉，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宫女慌忙递上丝帕，他一把夺过捂住嘴，再拿开时，雪白的丝帕上已染了刺眼的猩红。
殿里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
张让赵忠更是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殿外黄门又唱喏：“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求见……”
灵帝瘫回榻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宣。”
何进与袁隗一前一后进殿。
二人行礼后，何进抬眼一看殿内情形，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立刻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沉痛：
“陛下！王颀丧师辱国，一千羽林精锐尽丧于流寇之手，此皆因十常侍任人唯亲，举荐无能之辈！请陛下明察，严惩奸佞，以正朝纲，以安将士之心！”
袁隗也缓缓跪下，语气比何进沉静，却更显分量：“陛下，羽林骑兵乃护卫京师之根本，如今折损近半，战马尽失，若不明正典刑，恐天下将士寒心，朝野非议啊。”
张让猛地抬头，尖声道：“何进！你血口喷人！王颀兵败，乃是将领无能，与老奴何干？！”
“何干？”
何进冷笑，转头逼视张让，“若非尔等阉宦为一己私利，举荐亲信，岂有今日之败？！”
“王颀何许人也？洛阳城里谁人不知，那是个斗鸡走马、欺男霸女的纨绔！让他领兵，与送死何异？！”
“你！”张让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够了！”
灵帝猛地一拍床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疲惫，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这一切的厌烦。
“吵……吵什么吵……朕还没死呢……”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像赶苍蝇。
“将王颀……革职查办，十常侍……罚俸半年……”
何进愕然抬头：“陛下！如此重罪，岂可轻描淡写……”
“朕意已决！”灵帝猛地睁眼，浑浊的眼里射出一点凶光，“贼寇现在何处？”
“似已流窜至冀州方向。”张让小心翼翼的说道。
“告诉韩馥！把刘烬的人头给朕送来！好了，朕累了！都滚！”灵帝恶狠狠的说道。
何进咬了咬牙，与袁隗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争，躬身道：“……臣，告退。”
待何进回到大将军府，袁绍早已在此等候。
“昏君！真是昏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此大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一千骑兵啊！六百余战马！加上之前北军损失的，超过七百战马！那是多少钱粮堆出来的？！”
袁绍压低声音：“大将军息怒，此次虽未扳倒十常侍，但经此一事，十常侍在军中威信扫地，王甫一系的势力更是遭受重创。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何进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怒火，皱眉道：“好事？那刘烬得了七百战马，如今已窜入冀州。若是让他在那里坐大，成了气候……”
“大将军不必过虑。”袁绍道，“冀州有韩馥在。此人虽优柔寡断，但毕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下官此前在渤海郡任职，经营已有时日，兵马钱粮俱足。且袁家在冀州根深蒂固……”
何进目光一闪：“本初的意思是……”
“让韩馥与刘烬相争。”袁绍目光直视何进，“韩馥要保他的州牧之位，必全力剿匪。刘烬要活命，必拼死反抗。待他们两败俱伤……”
他收回目光，看向何进，“大将军便可坐收渔利。届时，这冀州……”
何进脸上怒色渐消，慢慢露出恍然，继而是一丝冷笑：“妙！借流寇之手，削弱韩馥，……好一个一石二鸟！”
“不仅如此！公路在汝南、孟德在兖州，如果冀州也在大将军控制之下的话，何惧十常侍！”
他拍了拍袁绍的肩膀，“就依本初之言！”
同一时刻，冀州魏郡，黄河渡口。
北风卷着河面的湿气，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黄河水浑黄湍急，对岸邺城的轮廓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模糊而遥远。
刘烬勒马立在河岸高处，身上那件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七百余匹战马肃然无声地列队。
战马经过连日的奔波和有限的休整，虽然还有些瘦，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不少，此刻不安地踏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雾。
人，也变了。
张让放下药碗，接过帛书，只扫了一眼，那张保养得宜、白净无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念。”灵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异常。
张让的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尖细得不似人声：“骑都尉王颀……于济北国蛇丘遇袭……所部一千羽林骑兵……折损过半，战马被掠六百余匹……王颀……不知所踪……”
殿里死寂。
只有穿堂风呜呜地吹过，卷起垂幔一角。
灵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像烧红的炭，死死盯着张让手中的帛书。
他撑着手臂，强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一……一千骑兵……”灵帝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六百战马……就这么……就这么送给流寇了？！”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张让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赵忠也跟着跪下，浑身颤抖。
“息怒？！”
灵帝猛地抓起旁边的玉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余震在张让脚边摔得粉碎，飞溅的玉碴划破了他的手背，沁出血珠。
“这就是你们举荐的良将？！这就是你们说的忠心耿耿、弓马娴熟？！”
他半撑着身子，蜡黄的脸因为暴怒涨成猪肝色，“朕的羽林军！朕的良马！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张让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老奴……老奴也没想到王颀如此无能……老奴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灵帝嘶吼，声音劈了叉，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宫女慌忙递上丝帕，他一把夺过捂住嘴，再拿开时，雪白的丝帕上已染了刺眼的猩红。
殿里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
张让赵忠更是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殿外黄门又唱喏：“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求见……”
灵帝瘫回榻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宣。”
何进与袁隗一前一后进殿。
二人行礼后，何进抬眼一看殿内情形，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立刻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沉痛：
“陛下！王颀丧师辱国，一千羽林精锐尽丧于流寇之手，此皆因十常侍任人唯亲，举荐无能之辈！请陛下明察，严惩奸佞，以正朝纲，以安将士之心！”
袁隗也缓缓跪下，语气比何进沉静，却更显分量：“陛下，羽林骑兵乃护卫京师之根本，如今折损近半，战马尽失，若不明正典刑，恐天下将士寒心，朝野非议啊。”
张让猛地抬头，尖声道：“何进！你血口喷人！王颀兵败，乃是将领无能，与老奴何干？！”
“何干？”
何进冷笑，转头逼视张让，“若非尔等阉宦为一己私利，举荐亲信，岂有今日之败？！”
“王颀何许人也？洛阳城里谁人不知，那是个斗鸡走马、欺男霸女的纨绔！让他领兵，与送死何异？！”
“你！”张让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够了！”
灵帝猛地一拍床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疲惫，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这一切的厌烦。
“吵……吵什么吵……朕还没死呢……”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像赶苍蝇。
“将王颀……革职查办，十常侍……罚俸半年……”
何进愕然抬头：“陛下！如此重罪，岂可轻描淡写……”
“朕意已决！”灵帝猛地睁眼，浑浊的眼里射出一点凶光，“贼寇现在何处？”
“似已流窜至冀州方向。”张让小心翼翼的说道。
“告诉韩馥！把刘烬的人头给朕送来！好了，朕累了！都滚！”灵帝恶狠狠的说道。
何进咬了咬牙，与袁隗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争，躬身道：“……臣，告退。”
待何进回到大将军府，袁绍早已在此等候。
“昏君！真是昏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此大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一千骑兵啊！六百余战马！加上之前北军损失的，超过七百战马！那是多少钱粮堆出来的？！”
袁绍压低声音：“大将军息怒，此次虽未扳倒十常侍，但经此一事，十常侍在军中威信扫地，王甫一系的势力更是遭受重创。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何进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怒火，皱眉道：“好事？那刘烬得了七百战马，如今已窜入冀州。若是让他在那里坐大，成了气候……”
“大将军不必过虑。”袁绍道，“冀州有韩馥在。此人虽优柔寡断，但毕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下官此前在渤海郡任职，经营已有时日，兵马钱粮俱足。且袁家在冀州根深蒂固……”
何进目光一闪：“本初的意思是……”
“让韩馥与刘烬相争。”袁绍目光直视何进，“韩馥要保他的州牧之位，必全力剿匪。刘烬要活命，必拼死反抗。待他们两败俱伤……”
他收回目光，看向何进，“大将军便可坐收渔利。届时，这冀州……”
何进脸上怒色渐消，慢慢露出恍然，继而是一丝冷笑：“妙！借流寇之手，削弱韩馥，……好一个一石二鸟！”
“不仅如此！公路在汝南、孟德在兖州，如果冀州也在大将军控制之下的话，何惧十常侍！”
他拍了拍袁绍的肩膀，“就依本初之言！”
同一时刻，冀州魏郡，黄河渡口。
北风卷着河面的湿气，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黄河水浑黄湍急，对岸邺城的轮廓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模糊而遥远。
刘烬勒马立在河岸高处，身上那件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七百余匹战马肃然无声地列队。
战马经过连日的奔波和有限的休整，虽然还有些瘦，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不少，此刻不安地踏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雾。
人，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