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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43章 北海之乱

    “将军,”副将脸色惨白,“要不要……出城冲一阵?挫挫他们的锐气?”

    宗宝摇头:“不能出城。出了城,就回不来了。”

    他转身下城:“守。死守。”

    第一波进攻在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黄巾军就动了。

    没有鼓角,没有号令,三万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前面是裹着黄巾的流民,老弱妇孺都有,手里拿着削尖的竹竿、菜刀、石头。

    后面才是王当的精锐,手里拿着正儿八经的刀枪。

    “放箭!”宗宝在城头嘶吼。

    箭雨落下,冲在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冲,不知恐惧,不知死亡。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往上爬。

    云梯架起来了。

    简陋,但能用。

    “滚木!礌石!”宗宝拔剑,砍翻一个刚冒头的黄巾兵。

    滚木礌石砸下去,云梯断了,上面的人惨叫着摔下去。

    可更多的云梯架上来。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

    城头守军死伤近半,箭矢快用尽了,滚木礌石也不多了。

    “将军!东门告急!”

    “西门要守不住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宗宝提着剑,在城头奔走,哪里危急就去哪里。

    剑砍卷了刃,换一把再砍。

    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把铠甲染红了。

    他杀到东门时,这里已经失守了。

    几十个黄巾兵冲上城头,正在和守军厮杀。

    守军人少,被逼得节节后退。

    宗宝红了眼,带着亲兵冲上去。

    剑光闪处,两个黄巾兵倒地。

    他像头疯虎,硬生生把缺口堵住了片刻。

    可也只是片刻。

    更多的黄巾兵爬上来了。

    城下,撞车在撞门,“咚咚”的闷响像敲在人心上。

    “将军,撤吧!”副将满脸是血,“守不住了!”

    宗宝看向城内。

    街道上空荡荡的,百姓躲在家里,门窗紧闭。

    远处官仓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粮垛的轮廓。

    几万石粮食,够三万人吃半年。

    他忽然笑了,笑得惨然。

    “即墨在我手里丢的,我就死在这儿。”

    说完,他转身,迎向冲来的黄巾兵。

    剑光再起。

    黄昏时分,即墨城头升起了黄巾旗。

    王当骑着马,从破开的城门进城。

    街道两旁躺着尸体,有守军的,有黄巾的,更多是百姓的。

    破城后,乱兵冲进民宅,见什么抢什么。

    王当没管。

    他许过诺,破城后三日不封刀。

    说话要算数。

    官仓大门被撞开,里面堆满了粮食。

    黍米、粟米、豆子,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

    李大胆抓起一把米,米粒从指缝漏下去:“渠帅,咱们发财了!”

    是的,是渠帅,既然用了黄巾的名号,就要用黄巾的称呼。

    王当下马,走到粮垛前,伸手按了按。

    麻袋很实,装得满满当当。

    “传令,”他说,“下一站,”

    他翻身上马,“剧县。”

    剧县城内,北海相孔融快要急疯了。

    这位孔子二十世孙,今年四十三岁,长得文质彬彬,留着一把漂亮的胡子。

    平日里最喜欢的是读书、写诗、和名士清谈。

    可现在,他像个没头苍蝇,在府里转来转去。

    “使君,”主簿王修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即墨失守了!宗将军殉国!”

    孔融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三千守军,一天就没了?”他声音发抖。

    王修点头:“贼军势大,而且……而且驱赶流民为前驱,老弱妇孺打头阵。守军不忍下手,就被冲垮了。”

    “无耻!无耻!”孔融气得胡子直颤,“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骂归骂,问题还得解决。

    “剧县还有多少兵?”他问。

    “守军两千,加上各家家丁,凑一凑能有三千。”

    王修顿了顿,“不过贼军有三万,而且刚破即墨,士气正盛。咱们守不住。”

    孔融跌坐在榻上,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求援。向徐州陶谦求援,向右北平公孙瓒求援,向朝廷……向朝廷求援!”

    “已经派人去了。”王修说,“可徐州离得远,公孙瓒未必肯来,朝廷……朝廷现在什么样子,使君也知道。”

    孔融何尝不知。

    灵帝病重,朝廷里何进和宦官斗得你死我活,谁顾得上青州一个郡?

    可还能怎么办?

    “守。”他咬牙,“传令,四门紧闭,征发城中青壮上城协防。告诉百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王修低头:“诺。”

    命令传下去,剧县城里乱成一团。

    大户人家忙着藏粮食、藏细软,穷人家只能抱着孩子哭。

    青壮被赶上城头,发一根削尖的木棍,就算兵了。

    孔融自己也穿上铠甲,佩上剑,登上城楼。

    铠甲不合身,穿在身上晃晃荡荡,剑也重,提着费劲。

    可他得站在这里。

    他是北海相,是孔圣人的后代,不能逃。

    城外,黄巾军的营寨一天天扩大。

    王当不急着攻城,他在等,等剧县自己乱。

    这一等就是十天。

    十天后,剧县城里粮食开始紧张。

    官仓的粮食要优先供应守军,百姓只能喝稀粥。

    粥越来越稀,怨气越来越大。

    这日傍晚,孔融正在府里和王修商议,忽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他问。

    亲兵跑进来,脸色发白:“使君,北门……北门有百姓闹事,要出城。”

    孔融霍地站起:“胡闹!开了门,贼军就进来了!”

    他带着人赶到北门时,这里已经聚了上百百姓。

    男女老少都有,跪在地上磕头。

    “使君,放我们出去吧!”

    “家里没粮了,孩子快饿死了!”

    “求求您,开条生路!”

    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守军握着长矛,不知所措。

    孔融看着这些百姓,心里像刀割。

    他想起了孔子的话:仁者爱人。

    可开了门,剧县就完了。

    “不能开。”他咬牙,“回去!都回去!粮食……粮食我再想办法!”

    百姓们不肯走,哭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城头哨兵忽然大喊:“贼军动了!贼军攻城了!”

    孔融猛地抬头。

    城外,黄巾军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比攻即墨时更有章法,云梯、撞车在前,弓手在后,还有几架简陋的投石机,正在组装。

    王当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抬头看着剧县城头,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