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71章 洛阳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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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三月（公元189年）。
初春的洛阳，南宫的飞檐上还压着去岁的残雪，在惨白的日头下慢慢消融，冰水顺着瓦当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声音空洞。
德阳殿里门窗紧闭，熏笼烧得旺，药味混着龙涎香，闷得人透不过气。
灵帝刘宏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是蜡黄的，两颊凹进去，眼眶发青。
他半阖着眼，胸口起伏得很吃力。
张让跪在榻前，双手捧着一碗汤药，碗是温的。
他低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陛下，该进药了。”
灵帝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从喉咙里挤出点气音：“大将军……今日……可曾入宫？”
“回陛下，”张让眼珠子在低垂的眼帘下转了转，“大将军告病，已有三日未朝。”
榻上的人不再出声，只有压抑的咳嗽一下接一下，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张让把药碗凑近些，小心地喂了几口。
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用袖子轻轻擦了。
喂完药，等灵帝昏昏睡去，张让才起身，跟另外几个常侍交换了眼色，几人悄无声息退到偏殿。
门一关，张让脸上那副恭顺小心立刻没了，换上的是阴冷。
他搓了搓手指，上面还沾着点药渍。
“何进称病？”蹇硕压着嗓子，脸绷着，“这屠夫，必有所图。”
赵忠掏出手帕擦额角的汗，帕子都湿了：“宫里眼线递了话，袁绍这几日往大将军府跑得勤快。还有那新调回来的曹操，在西园军里也没闲着。”
“曹操……”张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念他是曹嵩之后，何进提拔他回洛阳，咱家也没拦着。如今倒跟何进穿一条裤子了。”
他环视一圈，烛光在几个人脸上跳，“不过，只要陛下还在这榻上躺着，他们就不敢明着动。”
段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虚：“可太医令私下说……陛下龙体，怕是熬不过这个春了。”
殿里静了一瞬，只有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我们得早做打算。”张让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绢帛。
“我们的人听到何进和袁隗密谈，说是要‘清君侧’。”
“清君侧”三个字像刀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蹇硕脸白了：“这……这是要对我们下死手啊！”
“怕了？”张让斜他一眼，“怕就等着人家把刀架脖子上。”
大将军府，何进确实没病。
何进坐在主位，没穿朝服，一身常衣，脸色却比上朝时还沉。
袁绍和曹操分坐两侧。
“宫门现在是张让的人把守。”
何进开口，声音发哑，“昨日我想进宫，羽林卫不让我进，说陛下静养，不见外臣。”
袁绍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盏跳了跳：“阉宦敢如此！大将军，当断则断！再犹豫，祸事就要落下！”
曹操抬起眼，目光很稳：“大将军，如今陛下情况不明，宫禁又在他们手中。若贸然动手，一则恐伤陛下，二则……容易落人口实，说大将军谋逆。”
“那你说怎么办？”何进看向他。
“先探虚实。”
曹操道，“宫中必有不满张让之人，可暗中联络，摸清陛下真实病情，以及……几位皇子的情况。”
何进长子何咸这时候从外面快步进来，先行礼，才低声道：“父亲，刚得的消息，张让这几日频繁召见手下那些小黄门，夜里还聚过两次。”
“他在布局。”何进冷笑，“不过本将军也不是伸脖子等刀的羊。本初，我让你联络的官员，如何了？”
袁绍拱手：“我袁家、尚书卢植、谏议大夫种劭等人，皆愿追随大将军。
只是……”他顿了一下，“皇后娘娘那边，始终亲近阉党。”
何进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个妹妹何皇后，自从入宫就跟张让那帮人走得近，这些年没少替他们说话。
当晚，张让府邸。
十常侍又聚在一块。
“何进在联络朝臣。”张让声音压得低，字字都带着寒气，“我们不能坐等。”
赵忠搓着手：“可皇后那边……”
“皇后那边，我有法子。”张让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别忘了，陛下万一……皇子协可还在咱们手里。”
蹇硕明白了：“中常侍的意思是……”
“何进现在不敢动，就是顾忌皇后。”
张让缓缓道，“要是让皇后觉得，何进连她也要一块‘清’了呢？”
段珪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安排！”
几天后，长乐宫。
何皇后正在看新贡上来的蜀锦，手指捻着料子，滑溜溜的。
一个心腹宫女碎步进来，低声道：“娘娘，大将军求见。”
何皇后眉头微蹙：“他不是病着？传吧。”
何进进殿，行礼，脸色急切：“皇后，张让等人图谋不轨，臣请……”
“兄长又要说十常侍的不是？”
何皇后打断他，语气不耐，“张让他们伺候陛下尽心尽力，哪次陛下不舒坦不是他们守在跟前？兄长为何总与他们过不去？”
“皇后！”何进急道，“张让等人暗中勾结，欲行不轨！此事千真万确！”
“证据呢？”何皇后声音冷下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兄长是外臣，插手内宫之事，本就不妥！”
就在这时，一个小黄门低头快步进来，凑到何皇后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几句。
何皇后脸色骤然一变，盯着何进，眼神变得尖锐：“好哇！原来兄长暗中联络外臣，是要对本宫不利？”
何进懵了：“皇后何出此言？”
“还要装！”何皇后霍地站起，“有人亲眼看见袁绍四处串联，说要‘清君侧’！这‘君侧’指的是谁？不就是本宫吗？！”
何进百口莫辩，只得跪下。
等他从长乐宫出来时，脸是铁青的，袖子里的手捏得死紧。
回到大将军府，何进一脚踹翻了案几。
“定是张让搞的鬼！”他胸膛起伏，“皇后现在完全信了他们！”
袁绍道：“既如此，更不能再等。不如……”他手往下一切。
曹操立刻拦道：“不可！若对十常侍用强，必惊动皇后。届时大将军进退两难，忠义两失。”
“那你说怎么办？！”何进烦躁地挥手。
曹操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唯有继续联络朝中大臣，积蓄力量。同时，宫中眼线不能断，务必摸清陛下病情与皇子动向。待时机成熟，方可动手。”
何进长长吐了口气，知道眼下确实没更好的路。
而在张让那边，十常侍的密谋，也在继续。
消息总是长得腿。
皇帝病重、何进密谋诛宦、十常侍的动态……。
各方诸侯在洛阳的耳目，可都没闲着。
驿道上的马蹄声，比往日急。
初春的洛阳，南宫的飞檐上还压着去岁的残雪，在惨白的日头下慢慢消融，冰水顺着瓦当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声音空洞。
德阳殿里门窗紧闭，熏笼烧得旺，药味混着龙涎香，闷得人透不过气。
灵帝刘宏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是蜡黄的，两颊凹进去，眼眶发青。
他半阖着眼，胸口起伏得很吃力。
张让跪在榻前，双手捧着一碗汤药，碗是温的。
他低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陛下，该进药了。”
灵帝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从喉咙里挤出点气音：“大将军……今日……可曾入宫？”
“回陛下，”张让眼珠子在低垂的眼帘下转了转，“大将军告病，已有三日未朝。”
榻上的人不再出声，只有压抑的咳嗽一下接一下，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张让把药碗凑近些，小心地喂了几口。
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用袖子轻轻擦了。
喂完药，等灵帝昏昏睡去，张让才起身，跟另外几个常侍交换了眼色，几人悄无声息退到偏殿。
门一关，张让脸上那副恭顺小心立刻没了，换上的是阴冷。
他搓了搓手指，上面还沾着点药渍。
“何进称病？”蹇硕压着嗓子，脸绷着，“这屠夫，必有所图。”
赵忠掏出手帕擦额角的汗，帕子都湿了：“宫里眼线递了话，袁绍这几日往大将军府跑得勤快。还有那新调回来的曹操，在西园军里也没闲着。”
“曹操……”张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念他是曹嵩之后，何进提拔他回洛阳，咱家也没拦着。如今倒跟何进穿一条裤子了。”
他环视一圈，烛光在几个人脸上跳，“不过，只要陛下还在这榻上躺着，他们就不敢明着动。”
段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虚：“可太医令私下说……陛下龙体，怕是熬不过这个春了。”
殿里静了一瞬，只有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我们得早做打算。”张让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绢帛。
“我们的人听到何进和袁隗密谈，说是要‘清君侧’。”
“清君侧”三个字像刀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蹇硕脸白了：“这……这是要对我们下死手啊！”
“怕了？”张让斜他一眼，“怕就等着人家把刀架脖子上。”
大将军府，何进确实没病。
何进坐在主位，没穿朝服，一身常衣，脸色却比上朝时还沉。
袁绍和曹操分坐两侧。
“宫门现在是张让的人把守。”
何进开口，声音发哑，“昨日我想进宫，羽林卫不让我进，说陛下静养，不见外臣。”
袁绍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盏跳了跳：“阉宦敢如此！大将军，当断则断！再犹豫，祸事就要落下！”
曹操抬起眼，目光很稳：“大将军，如今陛下情况不明，宫禁又在他们手中。若贸然动手，一则恐伤陛下，二则……容易落人口实，说大将军谋逆。”
“那你说怎么办？”何进看向他。
“先探虚实。”
曹操道，“宫中必有不满张让之人，可暗中联络，摸清陛下真实病情，以及……几位皇子的情况。”
何进长子何咸这时候从外面快步进来，先行礼，才低声道：“父亲，刚得的消息，张让这几日频繁召见手下那些小黄门，夜里还聚过两次。”
“他在布局。”何进冷笑，“不过本将军也不是伸脖子等刀的羊。本初，我让你联络的官员，如何了？”
袁绍拱手：“我袁家、尚书卢植、谏议大夫种劭等人，皆愿追随大将军。
只是……”他顿了一下，“皇后娘娘那边，始终亲近阉党。”
何进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个妹妹何皇后，自从入宫就跟张让那帮人走得近，这些年没少替他们说话。
当晚，张让府邸。
十常侍又聚在一块。
“何进在联络朝臣。”张让声音压得低，字字都带着寒气，“我们不能坐等。”
赵忠搓着手：“可皇后那边……”
“皇后那边，我有法子。”张让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别忘了，陛下万一……皇子协可还在咱们手里。”
蹇硕明白了：“中常侍的意思是……”
“何进现在不敢动，就是顾忌皇后。”
张让缓缓道，“要是让皇后觉得，何进连她也要一块‘清’了呢？”
段珪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安排！”
几天后，长乐宫。
何皇后正在看新贡上来的蜀锦，手指捻着料子，滑溜溜的。
一个心腹宫女碎步进来，低声道：“娘娘，大将军求见。”
何皇后眉头微蹙：“他不是病着？传吧。”
何进进殿，行礼，脸色急切：“皇后，张让等人图谋不轨，臣请……”
“兄长又要说十常侍的不是？”
何皇后打断他，语气不耐，“张让他们伺候陛下尽心尽力，哪次陛下不舒坦不是他们守在跟前？兄长为何总与他们过不去？”
“皇后！”何进急道，“张让等人暗中勾结，欲行不轨！此事千真万确！”
“证据呢？”何皇后声音冷下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兄长是外臣，插手内宫之事，本就不妥！”
就在这时，一个小黄门低头快步进来，凑到何皇后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几句。
何皇后脸色骤然一变，盯着何进，眼神变得尖锐：“好哇！原来兄长暗中联络外臣，是要对本宫不利？”
何进懵了：“皇后何出此言？”
“还要装！”何皇后霍地站起，“有人亲眼看见袁绍四处串联，说要‘清君侧’！这‘君侧’指的是谁？不就是本宫吗？！”
何进百口莫辩，只得跪下。
等他从长乐宫出来时，脸是铁青的，袖子里的手捏得死紧。
回到大将军府，何进一脚踹翻了案几。
“定是张让搞的鬼！”他胸膛起伏，“皇后现在完全信了他们！”
袁绍道：“既如此，更不能再等。不如……”他手往下一切。
曹操立刻拦道：“不可！若对十常侍用强，必惊动皇后。届时大将军进退两难，忠义两失。”
“那你说怎么办？！”何进烦躁地挥手。
曹操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唯有继续联络朝中大臣，积蓄力量。同时，宫中眼线不能断，务必摸清陛下病情与皇子动向。待时机成熟，方可动手。”
何进长长吐了口气，知道眼下确实没更好的路。
而在张让那边，十常侍的密谋，也在继续。
消息总是长得腿。
皇帝病重、何进密谋诛宦、十常侍的动态……。
各方诸侯在洛阳的耳目，可都没闲着。
驿道上的马蹄声，比往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