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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84章 密谋诛董

    永汉元年十一月(公元189年)

    洛阳城东那条原本最热闹的大街,如今大半铺面都关着门,几块被砸烂的招牌斜挂在屋檐下。

    一队西凉骑兵纵马狂奔而过。

    路边一个老翁正颤巍巍收拾摊子,来不及躲闪,摆在地上的陶罐被马蹄踏碎,“哐啷”一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滚开!老不死的!”马上的骑士回头骂了一句,反手一鞭抽过去。

    鞭梢抽在老翁肩上,破棉袄绽开一道口子。

    老翁踉跄倒地,抱着碎陶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骑兵们哈哈大笑,打马走了。

    街角立着一根木桩,上面钉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书生打扮的人,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

    尸身已经冻硬了,三日前,这人在太学门前当众痛斥董卓废立之事,说他是“国贼”,当天夜里就被抓走,第二天早上就钉在了这里。

    尸身下面有滩深褐色的血,已经冻成冰。

    几只野狗在附近转悠,嗅着血腥味,又不敢靠近。

    木桩旁站着两个西凉兵,正抱着长矛打盹。

    曹操低着头快步走过这条街。

    他今天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布袍,没戴官帽。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街边的摊贩,扫过巡逻的士兵,扫过那具钉着的尸体。

    走到街口时,差点撞上一队人。

    是西凉兵,刚抢完一家当铺出来。

    领头的校尉怀里揣着个玉壶,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

    看见曹操,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曹校尉嘛!”校尉凑过来,满嘴酒气,“又去太师府?这回打算献什么安邦妙策啊?”

    曹操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容,微微躬身:“将军说笑了,操正要回府。”

    “回府?”校尉嗤笑,伸手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得他身子晃了晃,“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要不是太师仁慈,早把你们全宰了!”

    身后的兵卒哄笑起来。

    有人故意用刀鞘撞了撞曹操的腰。

    曹操没躲,反而又躬了躬身:“将军教训的是。”

    待西凉兵远去,曹操直起身子,加快脚步转入暗巷,避开正在沿街劫掠的另一队西凉兵。

    太师府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十几个舞姬穿着薄纱衣裙,在殿中起舞,乐师拨弄着箜篌,曲调婉转。

    董卓半卧在软榻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女子。

    都是先帝的嫔妃,年轻貌美,此刻却面色惨白,强颜欢笑。

    “太师……”一个宫女捧着金樽上前,手在抖,酒洒出来几滴。

    董卓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粗大的手掌直接探进衣襟:“怎么?伺候本太师还委屈你了?”

    宫女浑身僵硬,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说你原是弘农王身边的?”

    董卓凑近她耳朵,热气喷在她脸上,“那废物现在在北宫喝稀粥呢,你还想着他?”

    宫女不敢说话,只是抖。

    殿角站着几个老宦官,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吕布大步进殿。

    走到软榻前,单膝跪地:“义父,城中有流言。”

    董卓正把玩着宫女的手,头也不抬:“什么流言?”

    “说各州牧太守正在暗中串联,图谋不轨。”吕布顿了顿,“尤其是渤海袁绍、汝南袁术似乎都不安分。”

    董卓的手停下来。他推开宫女,坐直身子,脸色沉下来:“哪些人在传?”

    “还不清楚。”吕布说,“但城里读书人聚集的地方,这些话传得厉害。”

    董卓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再敢散布流言者,抓到一个杀一个!悬首城门!”

    “诺。”吕布起身,正要退下,忽然看见殿外候着的曹操。

    董卓也看见了,招招手:“孟德,进来。”

    曹操快步进殿,躬身行礼:“太师。”

    “你来得正好。”董卓指着他,“流言的事,你听见了?去查!给本太师查清楚,都是哪些人在背后搞鬼!”

    曹操低头:“谨遵太师令。”

    董卓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最近……很勤快嘛。”

    “为太师分忧,是操的本分。”曹操的声音很平静。

    “好!”董卓拍了拍大腿,“本太师就喜欢你这点!实在!”

    数日后的夜晚,司徒府张灯结彩,车马络绎不绝。

    王允身着吉服,亲自在府门迎客。

    “今日老夫六十贱辰,承蒙诸公不弃。”王允笑容可掬地执礼相迎。

    太仆赵岐走近时压低声音道:“子师兄,此时设宴,恐...”

    王允面上笑意不改,低声说道:“时局艰难,更该热闹一番。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街角巡视的西凉兵,“有些话,唯有在喧闹处才好言说。”

    宴设正堂,数十朝臣分席列坐。

    曹操被安置末席,酒至半酣,王允忽然掷杯于地,玉杯应声而碎。

    他老泪纵横,声哽咽:“诸公!今日名为寿宴,实乃诀别之会!董卓欺君罔上,秽乱宫闱,西凉军在洛阳无恶不作。昨日老夫亲见,一队西凉兵在城南强抢民女,其父阻拦,竟被乱刀分尸!混乱至此,老夫...老夫愧对先帝啊!”

    侍中刘岱拍案而起,须发戟张:“董卓老贼,天人共愤!”

    “还有呢,那董卓每夜都闯入皇宫,夜宿龙榻,任意奸淫嫔妃宫女,形同禽兽啊!”

    “天子受辱!君臣蒙羞啊!”

    “慎言!”有朝臣急忙阻止,警醒地扫向厅外,“府外皆西凉耳目,诸公慎之!”

    众人义愤填膺、失声痛哭之际,曹操忽然放声大笑。

    “孟德何故发笑?”王允疑惑道。

    曹操举杯起身,面带微笑说道:“我笑诸位大臣,满座大丈夫,尽是女儿态,你们在这儿哭,就能把董卓哭死吗!”

    “孟德可有良策?”王允道。

    曹操故作酒醉,含糊说道:“操虽不才,能斩下董卓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

    这番话引来无数老臣不屑的嘲笑,只有王允似乎有所感觉...

    宴至一半,曹操借故更衣来到后院,不多时王允尾随而至,二人身影没入假山阴影。

    “孟德席间所言,可是本心?”王允目光如电,直直看着曹操。

    曹操此时酒醉之意荡然无存:“操近日来阿谀奉承董卓,那老贼已对在下放松戒备,操愿意效仿专诸、聂政之事,但求司徒相助!”

    王允浑身震动,颤声道:“孟德此言当真?”

    “董卓命我三日后入府禀报太学闹事案,此乃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