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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83章 再议废立(下)

    又是一道寒光。

    方天画戟的戟尖从伍琼胸口刺入,后背透出。

    吕布手腕一拧,拔戟,带出一蓬血雨。

    第二颗人头滚落。

    两具尸体倒在一起,血混在一起,流成更大的一滩。

    “今日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董卓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文官队列里,有人腿软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太傅袁隗闭上眼睛,缓缓跪倒。

    王允跟着跪下,头埋得很低。

    杨彪、荀爽、黄琬……一个个重臣,都跪了下去。

    珠帘后,何太后哭出声来。

    两名西凉甲士上前,掀开帘子,一左一右架起她,拖出大殿。

    她挣扎着,哭喊着“辩儿”,声音越来越远。

    少帝刘辩瘫在龙椅上,整个人都傻了。

    李儒走到御座前,微微躬身:“陛下,请。”

    说是“请”,其实是架。

    两个甲士上来,把少帝从龙椅上架下来。

    他脚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大殿里,只剩下跪了一地的百官,和站着的董卓、吕布。

    还有地上那两具尸体,血还在流。

    午时三刻,九龙屏风前。

    九岁的陈留王刘协被带上殿。

    他穿着崭新的龙袍,尺寸有点大,袖口垂到指尖。

    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有泪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被扶上龙椅。

    椅面冰凉,他打了个哆嗦。

    董卓站在御阶最高处,俯视着下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即日起,废刘辩为弘农王,迁居北宫。立陈留王协为帝,改元永汉!”

    顿了顿,他提高声音:“百官朝拜!”

    殿内响起参差不齐的“万岁”声。

    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响,最后震耳欲聋。

    刘协坐在龙椅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指甲掐进木头里。

    他看着下面跪拜的群臣,看着站在御阶上的董卓,看着殿柱旁那两摊还没擦干净的血。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龙袍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董卓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朝拜完毕,他环视跪伏在地的百官,朗声道:“新帝年幼,本司空既受先帝托孤之重,当以天下为己任。即日起,自领太师,总揽朝政!”

    李儒立即捧上一卷诏书,展开念道:

    “太师董卓,功盖寰宇,特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是最高的礼遇,这等于把天子之礼给了臣子。

    董卓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发号施令:

    “吕布听封!封尔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统领并州军及西园兵马,镇守洛阳!”

    “李儒为尚书令,总领朝政文书!”

    “华雄为镇东将军,驻守虎牢关!”

    “徐荣为镇西将军,驻守陇西!”

    “牛辅为镇北将军,驻守河东!”

    一道道封赏令下去,西凉旧将个个喜形于色。

    尤其是华雄,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封完自己人,董卓话锋一转:

    “为安天下之心,特册封各镇诸侯!”

    他拿起另一卷诏书,缓缓念道:

    “袁绍为渤海太守,即刻赴任。”

    跪在下面的袁绍浑身一震,却没抬头。

    “袁术为后将军,领汝南。”

    “曹操为骁骑校尉,留驻洛阳。”

    “韩馥为冀州牧。”

    “刘表为荆州牧。”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都是各地实权人物。

    有的在殿内,有的早已离京。

    念到西凉时,董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刘烬屡破匈奴,安定边陲……特封平西将军,仍领张掖太守,屯驻原地。”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个“平西将军”的虚名,实际上还是让他窝在张掖那穷地方,替朝廷防备羌胡。

    但没人敢说话。

    殿柱旁的血还没干呢。

    夜晚,司空府已经改成了太师府。

    府里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西凉将领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吆五喝六,闹得屋顶都快掀了。

    董卓坐在主位,左右各搂着一个美人,这都是先帝的嫔妃。

    两人强颜欢笑,给他斟酒。

    李儒凑过来,压低声音:“太师今日册封刘烬……可是要暂且稳住西凉?”

    董卓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刘烬小儿,不过疥癣之疾。如今本太师手握三十万大军,反手便可灭之。”

    他搂紧怀里的美人,那女子疼得皱眉,却不敢出声。

    “给他个虚名,让他安心在张掖待着,替咱们防备羌胡。”

    董卓冷笑,“若他老实,多活几天;若敢有异心……”

    他没说完,但眼里的凶光说明了一切。

    李儒点头:“太师高明。”

    同一夜,袁绍府邸密室。

    袁绍和曹操对坐在榻上,中间隔着一张小案。

    案上摆着两杯茶,已经凉透了。

    袁绍脸色铁青,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泛白:“董卓今日敢在朝堂连杀大臣,明日就敢篡位。你我世受皇恩,岂能坐视不理?”

    曹操没说话,只是盯着跳动的烛火。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本初兄所言极是。然董卓拥兵三十万,西凉军骁勇,又得并州军……硬拼,绝非良策。”

    “那你说怎么办?”袁绍急道,“难道就看着他祸乱朝纲?”

    曹操抬起头,眼神深邃:“我已命家眷离京,分批前往陈留。董卓封我为骁骑校尉,命我留在洛阳……正好,我可以留在城里,伺机而动。”

    袁绍愣住:“你要留在虎口里?”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

    曹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董卓如今志得意满,以为天下已入囊中……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本初兄明日便启程去渤海。那里离洛阳远,董卓的手伸不到。你到任后,广募兵勇,暗结豪杰,训练士卒。待时机成熟……”

    他没说完,但袁绍已经懂了。

    “好!”袁绍一拍桌子,“我明日一早就走!孟德,你在洛阳……千万小心。”

    曹操点头,举起凉透的茶杯:“以茶代酒,敬本初兄一路顺风。”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