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13章 迁都长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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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汉二年六月（公元190年），洛阳城上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太师府中。
牢关前吕布败给那个叫黄忠的消息，像盆冰水，把董卓心里那把烧了几个月的火，“滋啦”一声浇灭了大半。
董卓的目光先落到吕布身上。
吕布低着头，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发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窝下有些青黑，裹伤的布条上还隐隐透出点暗红。
“奉先，”董卓开口，浑厚的声音带着沙哑，“伤，碍事不？”
吕布身子微微一震，头更低了些：“回义父，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
“嗯。”董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移开，扫过李傕、郭汜。
最后停在李儒的脸上，“文优啊。”
李儒上前半步，躬身：“太师。”
“关东联军……现在如何了？”董卓问得缓慢，好像每个字都得在嘴里掂量掂量。
李儒垂着眼：“联军主力仍在虎牢关外数十里处扎营，连日来并无大规模进攻迹象。然……”
他顿了顿，“关内士气，因前日之败，确有浮动。”
“浮动？”董卓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怕了吧？怕咱家砍他们脑袋，还是怕那个……黄忠？”
吕布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动，眼里瞬间烧起一股屈辱的火焰。
但撞上董卓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响。
李儒仿佛没看见吕布的反应，继续用他那种平平板板、却总能说到人心坎里的调子说：“太师明鉴。虎牢天险，一时确可无虞。然兵法云，久守必失。关东联军数十万众，虽各怀心思，可蚁多咬死象。”
他抬起眼皮，看向董卓：“洛阳城，四战之地，无险可凭。”
“还有刘烬小儿，其志非小。徐荣将军虽在陇西严加防范，然此子狡诈，惯会趁虚而入。若虎牢关有失，我军恐有腹背受敌之危。”
李傕忍不住插嘴：“军师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毛都没长齐，靠着点运气……”
“运气？”李儒转过头，淡淡看了李傕一眼，“李将军，他从一介黄巾溃卒，到据有河西四郡及河套平原，收纳流民，整顿兵马，连通西域，这是运气？虎牢关下，他的部将黄忠，连吕将军都……”他话没说完，又转了回去。
吕布的脸更黑了。
董卓一直没说话，李儒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里。
洛阳是好，宫室壮丽，财富山积，美人如云……可这地方，就像个四面漏风的漂亮屋子，看着光鲜，住着却心惊胆战。
“那依你之见？”董卓终于又问，声音更沉。
李儒转过身，面向董卓，深深一揖：“太师，儒有一策，名曰‘金蝉脱壳，断尾求生’！”
“哦？”董卓坐直了些。
“长安！”李儒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高祖龙兴之地，有崤函之固，沃野千里，足以养兵蓄民。”
“更兼陇山为屏，可阻西来之患。我军迁都长安，坐看关东群鼠互斗！他们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时日一久，必起内讧！届时，太师先灭河西刘烬，再以精兵东出，扫荡不臣，则天下可定！”
“迁都……”董卓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放弃洛阳？
这花花世界，这堆积如山的金银，这唾手可得的权势和享受……他心疼，肉疼，浑身上下都疼。
郭汜瞅了瞅董卓脸色，往前凑了凑：“太师，军师说得在理。洛阳这地方，看着热闹，实则是口热锅，咱们就是锅里的蚂蚁，四面火烤着。长安不一样，背靠西凉！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何必在这儿受这些关东士族的腌臜气？”
李傕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对！洛阳的钱帛女子，咱们打包全带走！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那帮土狗！”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闷声开口：“义父，关东联军确非铁板一块。若我军西撤，他们为了争洛阳这空壳子，说不定自己就先掐起来。”
几个心腹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走。
董卓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眼神在烛光下明暗不定。
他看看李儒，又看看李傕郭汜，最后目光在吕布裹着伤的手臂上停了停。
这洛阳，是好看，可也烫手。
良久，他猛地将手往案几上一拍！
“啪！”
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精神一凛。
“就依文优！”董卓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迁都长安！”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太师英明！迁都之事，宜速不宜迟！当立即晓谕百官，筹措车马，尽迁洛阳富户、百姓，以及府库钱粮、图籍文书。虎牢关守军，亦需逐步后撤，于荥阳、渑池一线层层设防，阻滞可能的追兵。”
董卓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眼中凶光一闪，补充道：“还有！传咱家令：迁都之后，洛阳的宫室、宗庙、府衙、民宅……凡带不走的，给咱家烧！统统烧光！”
他环视众人，脸上的横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一则，坚壁清野，一粒米、一片瓦都不留给关东鼠辈！二则，断了有那些三心二意的朝臣的念想！跟咱家去了长安，就别再想这洛阳！”
同日，虎牢关前，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
曹操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累的，是气的。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虎牢关”三个字上，又划向后面的“洛阳”。
“本初兄！诸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或坐或站、神色各异的诸侯，“吕布新败，西凉军胆气已堕！此时正该一鼓作气，猛攻虎牢，直逼洛阳，救陛下于水火！岂能因一时攻坚不利，便逡巡不前，空耗钱粮，坐失良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袁绍坐在主位上，手撑着额头，一脸疲惫。
他穿着华丽的甲胄，可眉眼间的倦色掩不住。
听了曹操的话，他叹了口气，放下手，看向曹操，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孟德啊，你的忠勇，为兄岂能不知？只是……你也看到了，虎牢关险峻异常，强攻数日，伤亡颇重，各军皆有怨言。况且粮草转运，日益艰难，后续……难以为继啊。”
他说着，目光扫向帐内其他人。
太师府中。
牢关前吕布败给那个叫黄忠的消息，像盆冰水，把董卓心里那把烧了几个月的火，“滋啦”一声浇灭了大半。
董卓的目光先落到吕布身上。
吕布低着头，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发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窝下有些青黑，裹伤的布条上还隐隐透出点暗红。
“奉先，”董卓开口，浑厚的声音带着沙哑，“伤，碍事不？”
吕布身子微微一震，头更低了些：“回义父，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
“嗯。”董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移开，扫过李傕、郭汜。
最后停在李儒的脸上，“文优啊。”
李儒上前半步，躬身：“太师。”
“关东联军……现在如何了？”董卓问得缓慢，好像每个字都得在嘴里掂量掂量。
李儒垂着眼：“联军主力仍在虎牢关外数十里处扎营，连日来并无大规模进攻迹象。然……”
他顿了顿，“关内士气，因前日之败，确有浮动。”
“浮动？”董卓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怕了吧？怕咱家砍他们脑袋，还是怕那个……黄忠？”
吕布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动，眼里瞬间烧起一股屈辱的火焰。
但撞上董卓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响。
李儒仿佛没看见吕布的反应，继续用他那种平平板板、却总能说到人心坎里的调子说：“太师明鉴。虎牢天险，一时确可无虞。然兵法云，久守必失。关东联军数十万众，虽各怀心思，可蚁多咬死象。”
他抬起眼皮，看向董卓：“洛阳城，四战之地，无险可凭。”
“还有刘烬小儿，其志非小。徐荣将军虽在陇西严加防范，然此子狡诈，惯会趁虚而入。若虎牢关有失，我军恐有腹背受敌之危。”
李傕忍不住插嘴：“军师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毛都没长齐，靠着点运气……”
“运气？”李儒转过头，淡淡看了李傕一眼，“李将军，他从一介黄巾溃卒，到据有河西四郡及河套平原，收纳流民，整顿兵马，连通西域，这是运气？虎牢关下，他的部将黄忠，连吕将军都……”他话没说完，又转了回去。
吕布的脸更黑了。
董卓一直没说话，李儒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里。
洛阳是好，宫室壮丽，财富山积，美人如云……可这地方，就像个四面漏风的漂亮屋子，看着光鲜，住着却心惊胆战。
“那依你之见？”董卓终于又问，声音更沉。
李儒转过身，面向董卓，深深一揖：“太师，儒有一策，名曰‘金蝉脱壳，断尾求生’！”
“哦？”董卓坐直了些。
“长安！”李儒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高祖龙兴之地，有崤函之固，沃野千里，足以养兵蓄民。”
“更兼陇山为屏，可阻西来之患。我军迁都长安，坐看关东群鼠互斗！他们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时日一久，必起内讧！届时，太师先灭河西刘烬，再以精兵东出，扫荡不臣，则天下可定！”
“迁都……”董卓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放弃洛阳？
这花花世界，这堆积如山的金银，这唾手可得的权势和享受……他心疼，肉疼，浑身上下都疼。
郭汜瞅了瞅董卓脸色，往前凑了凑：“太师，军师说得在理。洛阳这地方，看着热闹，实则是口热锅，咱们就是锅里的蚂蚁，四面火烤着。长安不一样，背靠西凉！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何必在这儿受这些关东士族的腌臜气？”
李傕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对！洛阳的钱帛女子，咱们打包全带走！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那帮土狗！”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闷声开口：“义父，关东联军确非铁板一块。若我军西撤，他们为了争洛阳这空壳子，说不定自己就先掐起来。”
几个心腹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走。
董卓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眼神在烛光下明暗不定。
他看看李儒，又看看李傕郭汜，最后目光在吕布裹着伤的手臂上停了停。
这洛阳，是好看，可也烫手。
良久，他猛地将手往案几上一拍！
“啪！”
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精神一凛。
“就依文优！”董卓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迁都长安！”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太师英明！迁都之事，宜速不宜迟！当立即晓谕百官，筹措车马，尽迁洛阳富户、百姓，以及府库钱粮、图籍文书。虎牢关守军，亦需逐步后撤，于荥阳、渑池一线层层设防，阻滞可能的追兵。”
董卓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眼中凶光一闪，补充道：“还有！传咱家令：迁都之后，洛阳的宫室、宗庙、府衙、民宅……凡带不走的，给咱家烧！统统烧光！”
他环视众人，脸上的横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一则，坚壁清野，一粒米、一片瓦都不留给关东鼠辈！二则，断了有那些三心二意的朝臣的念想！跟咱家去了长安，就别再想这洛阳！”
同日，虎牢关前，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
曹操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累的，是气的。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虎牢关”三个字上，又划向后面的“洛阳”。
“本初兄！诸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或坐或站、神色各异的诸侯，“吕布新败，西凉军胆气已堕！此时正该一鼓作气，猛攻虎牢，直逼洛阳，救陛下于水火！岂能因一时攻坚不利，便逡巡不前，空耗钱粮，坐失良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袁绍坐在主位上，手撑着额头，一脸疲惫。
他穿着华丽的甲胄，可眉眼间的倦色掩不住。
听了曹操的话，他叹了口气，放下手，看向曹操，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孟德啊，你的忠勇，为兄岂能不知？只是……你也看到了，虎牢关险峻异常，强攻数日，伤亡颇重，各军皆有怨言。况且粮草转运，日益艰难，后续……难以为继啊。”
他说着，目光扫向帐内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