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14章 迁都长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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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歪坐在席上，闻言嗤笑一声，斜眼看着曹操：“孟德总是这般心急火燎。你的兵将勇猛，不妨再往前冲一冲？我南阳的儿郎，这几日折损不少，总得喘口气，以备……不时之需嘛。”
话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孙坚抱着胳膊，站在靠帐门的位置，脸色阴沉。
汜水关下他损兵折将，面对如此雄伟险要的虎牢关，他也不想强行攻打，只是冷哼一声，没说话。
韩馥、刘岱、孔融、张邈等人，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盯着地面，有的面露难色，竟无一人出声附和曹操。
曹操看着这一张张或虚伪、或怯懦、或算计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直往上顶，顶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斥，目光最后落在袁绍身上。
那目光里的失望和某种冰冷的了然，让袁绍心里微微一突，竟有些不敢直视。
曹操不再多说，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河西军的营寨。
马腾披着甲，未戴头盔，望着远处巍峨的虎牢关墙。
郭图摇着羽扇，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黄忠持刀立于旁，目光沉静。
“看来，这关是攻不下了。”马腾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图轻轻摇头：“袁本初首鼠两端，志在保存实力；袁公路骄纵自私，只图眼前之利；其余诸公，大多观望。曹孟德虽有大志，奈何独木难支。这讨董联盟，名存实亡矣。”
黄忠抱拳道：“寿成将军，既如此，我等是否……”
马腾抬手，打断了他：“主公临行前有令，我等此番东出，旨在扬威、历练，观天下之势，非为与董卓死拼到底。联军既无心进取，我等也不必强出头。”
虎牢关上，守军的调动也变得隐秘而迅速。
在张辽冷静的指挥下，大批兵卒和重要物资开始趁着夜色，分批有序地撤下关墙，只留下必要的守军和大量虚设的旗帜，迷惑着关下心思各异的联军。
东边的联军还在为进与退、攻与守争吵不休。
西边的洛阳，董卓已经下定决心，要抛弃这座繁华了二百年的帝都，并在离开前，亲手将它付之一炬。
迁都的消息，起初只是在坊间流传。
有人说太师要回西凉老家了，有人说关东联军马上就要打进来，太师这是要跑。
百姓们将信将疑，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哪怕那饭越来越稀，越来越难以下咽。
但很快，谣言就变成了刀子。
先是太师府门前车马日夜不息，一箱箱、一车车的东西被严严实实裹着，在重兵护卫下往西边拉。
接着是宫里，据说连天子都要跟着走。
然后，最要命的一刀来了，西凉兵开始成群结队、毫不客气地踹开一扇扇百姓的家门。
“奉太师令！迁都长安！限尔等即刻收拾细软，随军西行！”
粗野的吼声，伴随着女人孩子的尖叫，老人的哀求，还有翻箱倒柜、砸碎坛坛罐罐的声音，像瘟疫一样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
“军爷！军爷开恩啊！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田也在东郊，我们走了，可怎么活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跪在自家门槛边，死死抱住一个西凉军士的腿。
那军士满脸横肉，一脚踹开老翁，骂道：“老不死的！活？太师带你们去长安，是给你们活路！留在这儿？等关东那些土狗进来，把你们当黄巾余孽砍了脑袋领赏？快滚起来！再啰嗦，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幼儿，泪流满面：“长安那么远，我们拖家带口的，怎么走得到啊……”
“走不到？”军士狞笑一声，抽出半截刀，“走不到，就死在路上！”
恐惧彻底炸开了。
哭喊声，哀求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车轴刺耳的吱呀声，还有马蹄践踏石板路的嘚嘚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然后被更粗暴的皮鞭和刀鞘，驱赶着，向西，向西。
昔日熙熙攘攘、冠盖云集的帝都主干道，此刻成了一条缓慢蠕动、散发着汗臭、尿臊和死亡气息的土灰色长蛇。
人们互相推搡着，踩踏着，眼睛里只剩下逃命的本能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
孩童的啼哭声显得格外尖锐刺耳，却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不时有年老体弱者倒下，来不及被人扶起，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践踏过去，留下一摊暗红和几声微弱的呻吟。
几个挎着刀的西凉军士骑着马在路边慢行，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偶尔呵斥那些试图脱离队伍或动作太慢的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像是在驱赶一群牲口。
司徒府，王允书房。**
窗户关着，但外面隐约传来的哭喊和嘈杂，还是像针一样钻进屋里。王允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脸比往日更显清癯，眼窝深陷，嘴唇抿得死紧，那股子清正刚直的气度还在，却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败。
书房里还有三四个心腹门生，都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董卓……国贼！”王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迁都长安？他这是要掘了我汉室的根！断了我华夏的脊梁！”
一个年轻些的门生忍不住，眼眶泛红，上前一步激动道：“司徒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国贼如此倒行逆施？挟持天子，焚毁宫室宗庙……这是亘古未有的暴行啊！我等世受皇恩，岂能坐视？！”
王允抬起眼皮，看了那门生一眼，那眼神里有悲愤，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切的疲惫。
“坐视？拿什么去阻止？西凉军的刀，就架在洛阳百万生民的脖子上，也架在天子、在你我的脖子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却没有推开窗户，只是听着外面隐约的喧嚣。
“袁本初他们在做什么？在虎牢关外争吵，在保存实力！指望他们？”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几个门生，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能随驾西行，保陛下周全，护住这一点汉室余脉，已是万幸。我等……需留着有用之身。”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正在被恐惧和混乱吞噬的城市，看到更远处，南宫方向隐约开始升起的黑烟。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只是苦了这满城百姓，苦了这二百年宫阙……我王允，愧对先祖，愧对天下啊。”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没入花白的鬓角。
话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孙坚抱着胳膊，站在靠帐门的位置，脸色阴沉。
汜水关下他损兵折将，面对如此雄伟险要的虎牢关，他也不想强行攻打，只是冷哼一声，没说话。
韩馥、刘岱、孔融、张邈等人，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盯着地面，有的面露难色，竟无一人出声附和曹操。
曹操看着这一张张或虚伪、或怯懦、或算计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直往上顶，顶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斥，目光最后落在袁绍身上。
那目光里的失望和某种冰冷的了然，让袁绍心里微微一突，竟有些不敢直视。
曹操不再多说，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河西军的营寨。
马腾披着甲，未戴头盔，望着远处巍峨的虎牢关墙。
郭图摇着羽扇，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黄忠持刀立于旁，目光沉静。
“看来，这关是攻不下了。”马腾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图轻轻摇头：“袁本初首鼠两端，志在保存实力；袁公路骄纵自私，只图眼前之利；其余诸公，大多观望。曹孟德虽有大志，奈何独木难支。这讨董联盟，名存实亡矣。”
黄忠抱拳道：“寿成将军，既如此，我等是否……”
马腾抬手，打断了他：“主公临行前有令，我等此番东出，旨在扬威、历练，观天下之势，非为与董卓死拼到底。联军既无心进取，我等也不必强出头。”
虎牢关上，守军的调动也变得隐秘而迅速。
在张辽冷静的指挥下，大批兵卒和重要物资开始趁着夜色，分批有序地撤下关墙，只留下必要的守军和大量虚设的旗帜，迷惑着关下心思各异的联军。
东边的联军还在为进与退、攻与守争吵不休。
西边的洛阳，董卓已经下定决心，要抛弃这座繁华了二百年的帝都，并在离开前，亲手将它付之一炬。
迁都的消息，起初只是在坊间流传。
有人说太师要回西凉老家了，有人说关东联军马上就要打进来，太师这是要跑。
百姓们将信将疑，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哪怕那饭越来越稀，越来越难以下咽。
但很快，谣言就变成了刀子。
先是太师府门前车马日夜不息，一箱箱、一车车的东西被严严实实裹着，在重兵护卫下往西边拉。
接着是宫里，据说连天子都要跟着走。
然后，最要命的一刀来了，西凉兵开始成群结队、毫不客气地踹开一扇扇百姓的家门。
“奉太师令！迁都长安！限尔等即刻收拾细软，随军西行！”
粗野的吼声，伴随着女人孩子的尖叫，老人的哀求，还有翻箱倒柜、砸碎坛坛罐罐的声音，像瘟疫一样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
“军爷！军爷开恩啊！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田也在东郊，我们走了，可怎么活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跪在自家门槛边，死死抱住一个西凉军士的腿。
那军士满脸横肉，一脚踹开老翁，骂道：“老不死的！活？太师带你们去长安，是给你们活路！留在这儿？等关东那些土狗进来，把你们当黄巾余孽砍了脑袋领赏？快滚起来！再啰嗦，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幼儿，泪流满面：“长安那么远，我们拖家带口的，怎么走得到啊……”
“走不到？”军士狞笑一声，抽出半截刀，“走不到，就死在路上！”
恐惧彻底炸开了。
哭喊声，哀求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车轴刺耳的吱呀声，还有马蹄践踏石板路的嘚嘚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然后被更粗暴的皮鞭和刀鞘，驱赶着，向西，向西。
昔日熙熙攘攘、冠盖云集的帝都主干道，此刻成了一条缓慢蠕动、散发着汗臭、尿臊和死亡气息的土灰色长蛇。
人们互相推搡着，踩踏着，眼睛里只剩下逃命的本能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
孩童的啼哭声显得格外尖锐刺耳，却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不时有年老体弱者倒下，来不及被人扶起，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践踏过去，留下一摊暗红和几声微弱的呻吟。
几个挎着刀的西凉军士骑着马在路边慢行，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偶尔呵斥那些试图脱离队伍或动作太慢的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像是在驱赶一群牲口。
司徒府，王允书房。**
窗户关着，但外面隐约传来的哭喊和嘈杂，还是像针一样钻进屋里。王允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脸比往日更显清癯，眼窝深陷，嘴唇抿得死紧，那股子清正刚直的气度还在，却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败。
书房里还有三四个心腹门生，都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董卓……国贼！”王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迁都长安？他这是要掘了我汉室的根！断了我华夏的脊梁！”
一个年轻些的门生忍不住，眼眶泛红，上前一步激动道：“司徒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国贼如此倒行逆施？挟持天子，焚毁宫室宗庙……这是亘古未有的暴行啊！我等世受皇恩，岂能坐视？！”
王允抬起眼皮，看了那门生一眼，那眼神里有悲愤，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切的疲惫。
“坐视？拿什么去阻止？西凉军的刀，就架在洛阳百万生民的脖子上，也架在天子、在你我的脖子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却没有推开窗户，只是听着外面隐约的喧嚣。
“袁本初他们在做什么？在虎牢关外争吵，在保存实力！指望他们？”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几个门生，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能随驾西行，保陛下周全，护住这一点汉室余脉，已是万幸。我等……需留着有用之身。”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正在被恐惧和混乱吞噬的城市，看到更远处，南宫方向隐约开始升起的黑烟。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只是苦了这满城百姓，苦了这二百年宫阙……我王允，愧对先祖，愧对天下啊。”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没入花白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