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24章 烽烟四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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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军此举，倒也是务实。析县地处山区，易守难攻，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若是只守不治，粮草补给全赖河西运输，路途遥远，风险太大。若能就地招抚流民，开垦屯田，哪怕只解决部分军粮，也是好的。”
刘烬翻看着军报，沉默片刻。
马腾在信里写得很详细：析县残破，城墙多处坍塌，他率军修缮；
城中百姓不足千户，多是老弱，青壮要么死于战乱，要么被袁术军强征；
他从袁术的粮仓里抄出些陈粮，混着河西运去的军粮，每日两顿稀粥吊着命；
军中派了些会农活的士卒，带着百姓整地，准备来年春耕……
“寿成做得对。”刘烬放下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但析县，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贾诩抬起眼：“主公的意思是……”
“你看看这个。”刘烬从案几底下抽出一份密报，递给贾诩。
贾诩接过，展开细看。
这是暗卫从陇西传来的消息，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成。
内容不长，但字字沉重：董卓麾下宿将徐荣，在陇西厉兵秣马，近日频繁调遣兵马，似有出兵之意。
此前刘烬就命令，裴元绍在河套佯动，徐荣暂缓了动作，转为固守。
贾诩看完，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叹了口气。
“徐荣此人，用兵沉稳老辣，不是易与之辈。”
他缓缓道，“裴将军在河套的佯动，只能拖一时。徐荣早晚必会趁机出兵，要么断马将军归路，要么直扑河西腹地。到那时，马腾将军孤悬在外，粮道被截，进退失据，危矣。”
“文和，你说得对。”他声音不高，“我让寿成东出，本意是历练新军，扬我军威，顺带看看中原这潭水有多浑。不是要他现在就去抢地盘，跟袁术死磕。”
贾诩点头：“主公高见。袁术虽庸碌，但兵马众多，粮草充足。南阳又是他的根基之地，真逼急了，他倾全力来攻，马将军那一万多人，未必顶得住。更何况……”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西域的方向：“高顺、徐晃两位将军在西域进展顺利，商路初通。这才是我们河西的根本。连通西域，积累实力，静观中原之变，这才是上策。”
“最重要的是，暗卫中的密探，已借寿成将军大军扎根南阳之际，趁势散往中原各地。”
刘烬沉默良久。
“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烬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寿成这把刀，已经见了血。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传令。”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以密信通知马腾、黄忠，令其寻机主动放弃析县，全军秘密沿原路撤回武关以西。领周仓整军，随时关注徐荣动向！伺机接应！”
贾诩微微颔首，补充道：“撤退时，可多布疑阵。做出我军是因‘力战不支’、‘粮草不济’而被迫撤退的假象。要保全主力，尤其是那些历练过的新兵，这些都是将来的种子。”
刘烬笔下不停：“正是。告诉寿成，撤退要快，但要井然有序。愿意跟来的流民，可以带上。带不走的粮草辎重，能分给百姓的就分，分不了的就烧，绝不能留给袁术。”
“还有，”他抬头看向贾诩，“密令裴元绍，河套方向的佯动可以停了。让他退回朔方，加固城防，盯紧并州方向的动静。”
“诺。”
半月后，南阳析县。
城头上，“马”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是新的，布帛厚实，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马腾按着城墙垛口，望向城外连绵的丘陵。
天气冷了，草木枯黄，山野间一片萧瑟。
远处官道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那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
“将军！”亲兵匆匆跑上城楼，手里捧着一只密封的竹筒，“河西密信！”
马腾神色一肃，接过竹筒，验过火漆封口，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绢帛。
他快速扫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传令，”他收起绢帛，声音沉稳，“请黄将军、郭军师来议事。”
片刻后，县衙后堂。
黄忠、郭图坐在下首，看着马腾将密信递过来。
黄忠看完没说什么。
郭图却是抚掌轻叹：“主公深谋远虑！此时撤退，正当其时。既保全了军力，又示敌以弱。袁术此人骄狂，见我‘力战不支’而退，必以为我军不过如此，日后便不会重点防范。”
马腾点头：“军师说得是。主公在信里说，徐荣在陇西有异动。咱们若在这儿跟袁术耗着，万一徐荣断了归路，那就麻烦了。”
黄忠抱拳：“撤退之事，需周密安排。末将愿率本部为后卫，掩护大军撤离。”
马腾看着他：“汉升，你有把握？”
黄忠笑了，笑容里带着自信：“寿成将军放心。南阳这地形，末将熟。袁术的兵，打顺风仗还行，真要啃硬骨头，他们没那个胆气。”
“好！”马腾不再犹豫，“就按主公说的办。汉升，你率两千精锐为后卫，多设旌旗，广布斥候，虚张声势，做出严防死守之态。我与郭军师率主力及愿意跟随的流民、缴获的物资，分批趁夜色悄然撤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撤退要快，但要悄无声息。不能让袁术的探子察觉。待主力安全脱离后，你部再相机撤退，切莫与敌纠缠。”
“诺！”黄忠起身，抱拳领命。
郭图补充道：“将军，撤退前，可故意留下些‘仓皇’的痕迹。破旧的营帐、散落的粮袋、甚至些带不走的破车烂旗……让袁术的人看了，以为咱们是粮尽而逃。”
马腾笑了：“军师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计划定下，析县内外立刻忙碌起来。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依旧密集，城门按时开闭，炊烟每日升起。
黄忠甚至还派了几支小股部队出城，在附近山林里转悠，故意与袁术的前哨部队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互有伤亡。
暗地里，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准备。
愿意跟随的流民被组织起来，老弱妇孺坐车，青壮步行。
从袁术仓库里抄出的粮食、布匹、铜钱，能带走的全部打包。
带不走的破旧军械、营帐，堆在几处空地上，浇上火油。
只等撤退时，一把火烧了。
三天后的深夜，没有月亮。
析县四门悄悄打开，一队队人马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呼啸的寒风里，被吹散在黑暗之中。
马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城墙轮廓。
两个月的经营，说放弃就放弃，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他知道，刘烬看得远。
刘烬翻看着军报，沉默片刻。
马腾在信里写得很详细：析县残破，城墙多处坍塌，他率军修缮；
城中百姓不足千户，多是老弱，青壮要么死于战乱，要么被袁术军强征；
他从袁术的粮仓里抄出些陈粮，混着河西运去的军粮，每日两顿稀粥吊着命；
军中派了些会农活的士卒，带着百姓整地，准备来年春耕……
“寿成做得对。”刘烬放下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但析县，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贾诩抬起眼：“主公的意思是……”
“你看看这个。”刘烬从案几底下抽出一份密报，递给贾诩。
贾诩接过，展开细看。
这是暗卫从陇西传来的消息，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成。
内容不长，但字字沉重：董卓麾下宿将徐荣，在陇西厉兵秣马，近日频繁调遣兵马，似有出兵之意。
此前刘烬就命令，裴元绍在河套佯动，徐荣暂缓了动作，转为固守。
贾诩看完，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叹了口气。
“徐荣此人，用兵沉稳老辣，不是易与之辈。”
他缓缓道，“裴将军在河套的佯动，只能拖一时。徐荣早晚必会趁机出兵，要么断马将军归路，要么直扑河西腹地。到那时，马腾将军孤悬在外，粮道被截，进退失据，危矣。”
“文和，你说得对。”他声音不高，“我让寿成东出，本意是历练新军，扬我军威，顺带看看中原这潭水有多浑。不是要他现在就去抢地盘，跟袁术死磕。”
贾诩点头：“主公高见。袁术虽庸碌，但兵马众多，粮草充足。南阳又是他的根基之地，真逼急了，他倾全力来攻，马将军那一万多人，未必顶得住。更何况……”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西域的方向：“高顺、徐晃两位将军在西域进展顺利，商路初通。这才是我们河西的根本。连通西域，积累实力，静观中原之变，这才是上策。”
“最重要的是，暗卫中的密探，已借寿成将军大军扎根南阳之际，趁势散往中原各地。”
刘烬沉默良久。
“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烬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寿成这把刀，已经见了血。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传令。”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以密信通知马腾、黄忠，令其寻机主动放弃析县，全军秘密沿原路撤回武关以西。领周仓整军，随时关注徐荣动向！伺机接应！”
贾诩微微颔首，补充道：“撤退时，可多布疑阵。做出我军是因‘力战不支’、‘粮草不济’而被迫撤退的假象。要保全主力，尤其是那些历练过的新兵，这些都是将来的种子。”
刘烬笔下不停：“正是。告诉寿成，撤退要快，但要井然有序。愿意跟来的流民，可以带上。带不走的粮草辎重，能分给百姓的就分，分不了的就烧，绝不能留给袁术。”
“还有，”他抬头看向贾诩，“密令裴元绍，河套方向的佯动可以停了。让他退回朔方，加固城防，盯紧并州方向的动静。”
“诺。”
半月后，南阳析县。
城头上，“马”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是新的，布帛厚实，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马腾按着城墙垛口，望向城外连绵的丘陵。
天气冷了，草木枯黄，山野间一片萧瑟。
远处官道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那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
“将军！”亲兵匆匆跑上城楼，手里捧着一只密封的竹筒，“河西密信！”
马腾神色一肃，接过竹筒，验过火漆封口，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绢帛。
他快速扫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传令，”他收起绢帛，声音沉稳，“请黄将军、郭军师来议事。”
片刻后，县衙后堂。
黄忠、郭图坐在下首，看着马腾将密信递过来。
黄忠看完没说什么。
郭图却是抚掌轻叹：“主公深谋远虑！此时撤退，正当其时。既保全了军力，又示敌以弱。袁术此人骄狂，见我‘力战不支’而退，必以为我军不过如此，日后便不会重点防范。”
马腾点头：“军师说得是。主公在信里说，徐荣在陇西有异动。咱们若在这儿跟袁术耗着，万一徐荣断了归路，那就麻烦了。”
黄忠抱拳：“撤退之事，需周密安排。末将愿率本部为后卫，掩护大军撤离。”
马腾看着他：“汉升，你有把握？”
黄忠笑了，笑容里带着自信：“寿成将军放心。南阳这地形，末将熟。袁术的兵，打顺风仗还行，真要啃硬骨头，他们没那个胆气。”
“好！”马腾不再犹豫，“就按主公说的办。汉升，你率两千精锐为后卫，多设旌旗，广布斥候，虚张声势，做出严防死守之态。我与郭军师率主力及愿意跟随的流民、缴获的物资，分批趁夜色悄然撤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撤退要快，但要悄无声息。不能让袁术的探子察觉。待主力安全脱离后，你部再相机撤退，切莫与敌纠缠。”
“诺！”黄忠起身，抱拳领命。
郭图补充道：“将军，撤退前，可故意留下些‘仓皇’的痕迹。破旧的营帐、散落的粮袋、甚至些带不走的破车烂旗……让袁术的人看了，以为咱们是粮尽而逃。”
马腾笑了：“军师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计划定下，析县内外立刻忙碌起来。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依旧密集，城门按时开闭，炊烟每日升起。
黄忠甚至还派了几支小股部队出城，在附近山林里转悠，故意与袁术的前哨部队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互有伤亡。
暗地里，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准备。
愿意跟随的流民被组织起来，老弱妇孺坐车，青壮步行。
从袁术仓库里抄出的粮食、布匹、铜钱，能带走的全部打包。
带不走的破旧军械、营帐，堆在几处空地上，浇上火油。
只等撤退时，一把火烧了。
三天后的深夜，没有月亮。
析县四门悄悄打开，一队队人马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呼啸的寒风里，被吹散在黑暗之中。
马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城墙轮廓。
两个月的经营，说放弃就放弃，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他知道，刘烬看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