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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58章 徐州劫难(下)

    第一站,傅阳。

    守将是个姓刘的郡尉,手下三千兵。

    他原本还想守,可看到城下黑压压的军队,看到那些士卒眼里的凶光,腿就软了。

    “开……开城投降?”他问副将。

    副将还没答,城外已开始攻城。

    不是寻常的攻城。

    曹军像是疯了一样,云梯、冲车、投石车,一股脑全上。

    箭雨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石块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

    只用了两个时辰,城破了。

    夏侯渊第一个冲进去,见人就杀。

    不是只杀兵卒,是杀所有人,守军,百姓,老人,孩子。

    “主公有令!”他嘶吼,“徐州人,一个不留!”

    屠杀持续了一天一夜。

    傅阳城里,血流成河。

    尸体堆在街上,血腥味熏天。

    侥幸逃出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消息传到彭城,守将直接开城投降。

    可投降也没用。

    曹操骑马进城,看着跪在道旁的守军和百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全杀了。”他说。

    “主公!”荀彧忍不住了,“这些人已投降,何必……”

    “何必?”曹操转头看他,眼神冰冷,“我父亲投降了吗?我弟弟投降了吗?我曹家百余口,投降了吗?”

    荀彧说不出话。

    “杀。”曹操重复。

    彭城也成了鬼城。

    一路杀,一路烧。

    曹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从傅阳到彭城,十几个县,几十万人,死的死,逃的逃。

    消息传开,整个徐州都笼罩在恐惧中。

    陶谦彻底慌了。

    他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曹军营寨,手脚冰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他老泪纵横。

    糜竺劝道:“使君,城中尚有精兵数万,粮草可支半年。只要坚守待援,或有转机。”

    “援军?”陶谦苦笑,“袁术远在淮南,刘备兵微将寡,谁能来救?”

    这时,东海太守麋竺(注:与糜竺同音不同字,原文如此)进言:“不如向青州田楷求救。田楷与公孙瓒结盟,或可派兵来援。”

    陶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快去!快去!”

    下邳,刘备军营。

    关羽快步走进中军帐:“大哥,曹操大军围了郯城,陶使君危在旦夕。”

    刘备正在看地图,闻言抬头:“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关羽沉声道,“曹操为报父仇,屠戮徐州百姓。从傅阳到彭城,死伤不下十万。”

    张飞一拍桌子:“这曹孟德,忒狠毒!”

    刘备沉默片刻,起身:“二位贤弟,我欲往救郯城。”

    关羽皱眉:“大哥,我军只有五千兵马,如何敌得过曹操数万大军?”

    刘备道,“陶使君是朝廷命官,徐州百姓是无辜子民。我刘备既以仁义立身,岂能见死不救?”

    张飞哈哈大笑:“大哥说得好!俺老张跟你去!”

    关羽想了想,也点头:“既如此,关某愿往。”

    刘备当即下令,尽起五千兵马,连夜驰援郯城。同时派人联络青州刺史田楷,请求发兵相助。

    郯城下,曹军营寨。

    曹操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城内。

    城头上守军来来往往,忙乱不堪。他

    能看见投石车砸出的缺口,能看见被烧焦的城楼。

    “主公,”郭嘉走上塔楼,“刘备率兵五千,已到城外三十里。”

    曹操冷笑:“刘玄德?一个织席贩履之徒,也敢来捋虎须?”

    郭嘉劝道:“刘备虽兵微将寡,然有关羽、张飞万人敌。更兼其以仁义着称,若杀之,恐失天下人心。”

    曹操盯着城内,没说话。

    他恨陶谦,恨徐州,恨不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可刘备……这人名声太好,杀了他,确实麻烦。

    “让他来。”最终,曹操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刘玄德有何本事。”

    次日,刘备单骑出阵,求见曹操。

    两军阵前,刘备勒住马,拱手:“孟德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然徐州百姓何罪?望兄台念在天下苍生,暂且收兵。”

    曹操冷眼看他:“玄德是要为陶谦说情?”

    “非为陶谦,实为百姓。”刘备正色道,“兄台若执意要战,备虽不才,愿与徐州共存亡。”

    “我给你三天。”他说道,“三天之内,陶谦若开城投降,交出张闿,我可退兵。若不然……”

    他没说完,拨马回营。

    当天夜里,曹操收到急报:吕布袭击兖州,已破濮阳!

    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吕布……”他咬牙,“这厮来得倒是时候。”

    郭嘉道:“主公,兖州是我根基,不可有失。徐州……暂且放一放吧。”

    曹操看着郯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父亲的脸在眼前晃,弟弟的血在眼前淌。

    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他知道郭嘉说得对。

    兖州若失,他就什么都没了。

    “撤军。”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满是不甘。

    曹操退兵了。

    消息传到郯城时,陶谦正靠在榻上喝药。

    他听见城外依稀传来的哭声,那是从彭城逃来的百姓,在城外临时搭起的窝棚里哭死去的亲人。

    “扶我起来。”陶谦说。

    糜竺想劝,看到陶谦那张枯槁的脸,话咽了回去。

    城头的风很大,吹得陶谦那身宽大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扶着女墙往外看,城外原本该是田地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焦黑。

    流民在官道两旁蜷缩着。

    “死了多少人?”陶谦的声音很轻。

    糜竺沉默片刻:“彭城、傅阳、取虑三县,十室九空。粗略算,不下五万。”

    陶谦身子晃了晃,糜竺赶紧扶住。

    “五万……”陶谦闭上眼,“曹孟德这是要让我陶恭祖遗臭万年啊。”

    “使君保重身体。”

    远处有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西边官道驰来,为首那人玄甲白马,即使在尘土里也能看出挺拔。

    是刘备。

    “玄德回来了。”陶谦说。

    刘备登上城头,他先向陶谦行礼,然后才开口:“曹军已全部退出徐州地界。末将留云长领三千人在彭城,安抚百姓。”

    “辛苦玄德了。”陶谦握住刘备的手,那手很凉,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