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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69章 长安乱局(上)

    陈仓败报传回长安。

    大将军府里,李傕盯着那份军报,看了很久。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不认识那些字似的。

    然后他站起来,在堂里踱步。

    踱了三圈,停下,又踱三圈。

    堂下站着的李利、李达、王国几个将领,大气都不敢出,眼睛跟着他转。

    “三万兵马。”李傕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在铁板上,“占据地利,以逸待劳。”

    他又踱了两步:“胡车儿死了,郭聪死了,一万多人没了,陈仓丢了。”

    他转过身,盯着李利:“你们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李利低着头,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李傕这话不是真问,是要找个出气的口子。

    “郭将军他……”李利硬着头皮开口,“他或许……”

    “或许什么?”

    李傕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或许存心保存实力?或许故意败这一阵,好让我和刘烬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堂上梁柱都好像震了震,灰尘簌簌往下落。

    谋士李肃壮着胆子劝:“将军息怒,眼下正是同仇敌忾之时……”

    “同仇敌忾?”

    李傕冷笑,笑声里透着刻骨的寒意,“他郭阿多若真有心同仇敌忾,会把仗打成这样?会把胡车儿都折了?”

    他不再看李肃,转向李利:“传令,让郭汜来见我。就说商议御敌之策。”

    李利应了声,逃也似的下去了。

    骠骑将军府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郭汜刚回府,盔甲都没卸。

    甲胄上沾着血污、泥浆,还有一路奔逃溅上的马粪。

    他一脚踹开上来要帮他卸甲的家仆,抓起案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辣的,烧得喉咙发烫。

    他灌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稚然!”他边咳边骂,“你这个嫉贤妒能的小人!三万人!就给我三万人!这仗怎么打?!怎么打?!”

    他把酒壶狠狠砸在地上,陶壶“啪”地碎了,酒液洒了一地。

    几个心腹将领站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他们跟着郭汜从陈仓逃回来,一路提心吊胆,现在还没缓过劲。

    郭汜的妻从后堂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眼圈就红了。

    她走过去,想帮他卸甲,手刚碰到甲片,郭汜就猛地一挥手:“别碰!”

    妻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郭汜看着她,眼神凶狠,却又藏着几分茫然。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死去的部下,想起胡车儿被一刀斩了脑袋的样子,想起自己仓皇逃命时的狼狈。

    “这个仇,一定要报。”他咬着牙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将军,李傕派人来,请将军过府议事,说商议御敌之策。”

    郭汜脸色一沉。

    商议?

    这时候商议什么?

    败都败了,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他想说不去,可转念一想,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去就去,看看李傕能玩出什么花样。

    “备马。”郭汜说,又压低声音对几个心腹道,“你们带人在府外候着。我若半个时辰不出来,就冲进去。”

    心腹们领命去了。

    李傕府里的宴会,设在正堂。

    堂上摆了七八张案几,李傕坐主位,郭汜坐左手第一位。

    两边坐着李利、李达、王国等将领,还有几个文官作陪。

    菜上了,酒也斟了。

    李傕举起酒樽,脸上挂着笑:“郭将军辛苦了。陈仓一战,虽有小挫,然将军能率军安然返回,已是不易。来,满饮此杯。”

    郭汜端起酒樽,却没喝。

    他看着樽里浑浊的酒液,心里冷笑,安然返回?

    我折了一万多兵马,你管这叫安然?

    但他面上也笑:“大将军客气。败军之将,不敢言功。”

    两人虚情假意地碰了杯,李傕一饮而尽,郭汜却只是沾了沾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傕放下酒樽,叹了口气:“刘烬小儿猖狂至此,连破陇关、陈仓,下一步就要兵临长安了。你我若再不齐心,这长安城,怕是守不住啊。”

    郭汜心里警铃大作。

    这话听着像感慨,可细品,却是把陈仓之败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是“你我”不齐心,才让刘烬打到长安的。

    “大将军言重了。”

    郭汜也放下酒樽,“某在陈仓,以三万对四万,血战半日,若非兵力不足,粮草不济,未必会败。”

    他把“兵力不足”“粮草不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堂上气氛瞬间冷了。

    李傕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变得锐利:“郭将军的意思是,败仗怪我?”

    “某不敢。”

    郭汜嘴上说不敢,身子却往后靠了靠,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只是陈述实情。”

    两人对视着。

    堂上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炸响的声音。

    两边的将领都绷紧了身子,手悄悄摸向武器。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李傕皱眉。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报!郭将军的部众在府外鼓噪,说……说郭将军被扣了,要冲进来救人!”

    郭汜心里一沉!

    他交代的是半个时辰,这才不到两刻钟!

    李傕猛地看向郭汜,眼神像刀子:“郭将军,这是何意?”

    郭汜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霍”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案几:“李稚然!你想设鸿门宴害我?!”

    李傕也站起来,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狰狞:“动手!”

    屏风后、廊柱旁,瞬间冲出数十名甲士,手持利刃,扑向郭汜。

    郭汜带来的几个亲卫拔刀迎上,堂上顿时刀光剑影。

    杯盘碎裂,案几翻倒,惨叫声、怒喝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郭汜武勇,挥刀连砍三人,浑身浴血。

    他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大堂,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狂奔回府。

    长安城,从这一刻起,彻底乱了。

    第二天,李傕率本部兵马,直扑郭汜府邸。

    郭汜也点齐人马,迎头痛击。

    两军在街巷里厮杀起来,从清晨杀到晌午,又从晌午杀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