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278章 邺城惊雷(上)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78章 邺城惊雷(上)

    初平五年三月,邺城。

    将军府后院的花园里,几株早开的桃花稀稀拉拉地挂着苞,天还冷,颜色也淡,没什么看头。

    袁绍坐在亭子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不暖,反倒显得庭园空旷冷清。

    几个美婢在不远处站着,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自从去年在易京彻底打垮了公孙瓒,逼得他自焚,主公这悠闲的时日多了,脾气却似乎更难以捉摸。

    有时对着一张地图能看半晌,有时又莫名烦躁。

    脚步声匆匆从回廊那头传来,又快又急,打破了园子里的寂静。

    一名身着皮甲、满面风尘的信使,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亭外石阶下。

    他喉咙干得发哑,声音像破锣:“主、主公!关……关中急报!”

    袁绍眉头微皱,抬眼望去,见那信使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和灰土混成的泥道子。

    这不是寻常驿马传书的样子。

    他心里莫名一跳,放下书卷,声音还算平稳:“何事慌张?递上来。”

    信使却没递文书,而是直接嘶声道:“长安……长安易主了!”

    “什么?”

    袁绍身子微微前倾,锦袍袖子拂过石案,“你再说一遍?李傕、郭汜呢?”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一丝不快。

    他知道刘烬起兵攻打二贼,但那两人虽不成器,可手握重兵,据守坚城,怎会轻易丢了长安?

    信使喘着粗气,语速快得有些颠三倒四:“败了!都败了!西凉那个刘烬,从陇右杀出来,先破了陇关,又把郭汜打得大败,在陈仓……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潼关也丢了!”

    “上月,李傕在灞水边上跟他决战,输得一塌糊涂,趁乱逃跑,听说后来也让人给杀了!郭汜也死了!”

    “刘烬?!”袁绍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当年在何进帐下时,就知道刘烬流寇中原腹地。

    后来这人接受招安当了个张掖太守、平西将军。

    讨伐董卓的时候还派了一支兵马来会盟。

    斩了华雄、败了吕布的那个黄忠,就是他手下的将领。

    袁绍从来没瞧得起过刘烬,自己坐拥四州之地,刘烬只是个边地太守,还是贼寇出身。

    怎么转眼间,就把长安给占了?

    信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亲眼目睹巨变后的战栗,“听说刘烬进长安后,正在大张旗鼓地收编李、郭的败兵,接管武库太仓,声势……声势很不小!”

    “砰!”

    袁绍一掌拍在石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他脸上那点悠闲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怒色。

    长安!那可是帝都!

    哪怕被董卓、李傕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那也是名义上的天下中心!

    他袁本初坐拥河北四州,带甲数十万,天下楷模,尚且未能染指,怎么就让“黄巾余孽”给抢先摘了桃子?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来。

    他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本人才是众望所归!

    那刘烬算什么东西?也配占据帝都?

    “天子呢?!”他想起更关键的问题,厉声喝问,“天子何在?可曾落入刘烬之手?”

    信使摇头:“没、没有!听说天子在混乱中,被杨奉、董承那伙人带着,往东边跑了!没落在刘烬手里!”

    听到这话,袁绍心头那团火才稍稍压下一点,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天子东逃……没落在刘烬手里是好事,可也没落在他袁绍手里。现在流落在外,成了无主之物……

    他挥手让信使退下,独自坐在亭中,脸色阴晴不定。

    阳光移动,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几个美婢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又退远了几步。

    很快,得到消息的核心谋士们匆匆赶到了议事堂。

    沮授、审配、逢纪、许攸……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长安易主的消息太过突然,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把河北看似平稳的局面彻底搅乱了。

    堂内气氛凝重。

    袁绍已经换了正服,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但微微跳动的眉梢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沮授第一个站出来。

    他性子急,眼光也毒,立刻看到了这变故背后的机会。

    他对着袁绍一揖,声音清晰有力:“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

    袁绍抬眼看他:“公与何出此言?”

    “刘烬虽侥幸得了长安,然其根基浅薄,关中经李、郭之乱,民生凋敝,百业荒废。他想要站稳脚跟,整合各方,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此其一。”

    沮授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抓住战机的兴奋,“最关键者,天子并未落入其手,而是流离东行!主公!”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主公今拥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威震天下!正当此时,应速遣精兵锐卒,西出太行,入河东郡,以‘勤王护驾’为名,直指洛阳方向!”

    “抢先迎奉天子,迁都于邺城!如此,主公便可挟天子而令诸侯,名正言顺,执天下之牛耳!这才是煌煌正道!”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主公试想,若天子旌旗立于邺城,天下诸侯,谁敢不从?政令所出,皆为主公之意!”

    “剿抚征伐,名正言顺!届时,扫平不臣,匡扶汉室,成不朽之业,正在此时!万不可迟疑啊主公!”

    “若被他人抢先,尤其是若让曹操,或是那刘烬反应过来,将天子迎回手中,则我河北虽强,日后也难免处处受制,名分上先矮了一头!”

    这番话,像一连串惊雷,在议事堂内炸开。

    奉迎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确实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一步棋。

    堂上众人都被这大胆的战略构想震住了,各自盘算起来。

    袁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神闪烁。

    沮授描绘的前景,让他怦然心动。

    那种执掌天下权柄、名正言顺号令四方的情景,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奉天子,总比现在这样虽然势力庞大,但总归是“地方诸侯”听起来更正统,更……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