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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10章 辕门惊变

    吕布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看看那封诱人的信,一会儿看看陈宫恳切的脸。

    他抓着信纸,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半晌才闷声道:“这事……容本侯再想想。”

    几天后,淮阴那边曹操攻城正急,战事吃紧。

    下邳城里,吕布忽然以“调解曹、袁争端,免使江淮百姓再遭战火”为由,派出快马,同时邀请曹操方面和袁术方面的使者,到下邳来一会。

    消息传到曹军大营,曹操正在看淮阴送来的伤亡册子,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把眼前的案几掀了。

    “吕布!反复小人!安敢如此!”

    曹操眼中杀机迸现,“他还想学当年辕门射戟那套,再玩左右逢源的把戏?真当我曹孟德是泥捏的?”

    郭嘉站在一旁,语气平静:“丞相息怒。吕布此举,无非是待价而沽,看咱们和袁术,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罢了。”

    荀攸也冷静分析:“奉孝所言极是。吕布勇则勇矣,谋略不足,且见利忘义。不过他手下陈宫、张辽等人,尚有见识。”

    “此时若逼迫过甚,反倒可能真把他推到袁术那边。不如将计就计,派人去一趟,看他如何表演。丞相可暗中令妙才将军,挑选精锐,埋伏在下邳附近。若吕布有异动,或可相机行事,给他个教训。”

    曹操强压下心头火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好!就依公达!我倒要看看,他吕奉先的箭,还像不像当年那么准!”

    几天后,下邳城下。

    辕门外头,场面布置得跟当初辕门射戟几乎一模一样。

    吕布高坐主位,左边是代表曹操来的荀攸,带着几个随从,右边是袁术的使者韩胤。

    酒肉摆着,气氛看着还算融洽,可底下暗流汹涌,藏着刀光剑影。

    韩胤先开口了,对着荀攸,下巴抬得老高:“荀先生,曹丞相挟持天子,擅动刀兵,祸乱江淮,这难道是臣子该做的事?我家仲家皇帝,仁德宽厚,愿与吕温侯永结盟好,共保徐州安宁。要是曹军肯立刻退兵,我家主公愿意册封曹丞相为王……”

    荀攸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韩使者慎言。袁术,国贼也,天下共击之。吕将军深受国恩,岂能与逆贼同流合污?今日之会,攸奉曹丞相之命前来,只问吕将军一句话:朝廷讨逆的诏书,吕将军是遵,还是不遵?”

    他把球直接踢给了吕布,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吕布被两边这么一夹,心里头那股被人看重、被人争抢的得意劲儿还没散尽,又被荀攸这直通通的问法弄得有些恼火。

    他大手一挥,洪钟般的声音响起:“二位不必争了!孟德与公路,都是一时豪杰,也都是我吕布的朋友!我岂能坐视朋友刀兵相见,让百姓受苦?”

    他玩起了老把戏,命人取来他那张宝雕弓,又让军士在辕门外百八十步的地方,插了一支画戟。

    这次的距离,比上次还远些。

    吕布持弓起身,对荀攸和韩胤朗声道:“当年我在辕门射戟,解了玄德公的围。今日,咱们再试一次!要是我这一箭,能射中那画戟的小枝,你们两家就各自罢兵,以淮水为界,永不相犯!要是射不中,那就听天由命,你们自己打去!如何?”

    韩胤立刻应承:“就依温侯!若中,我主与曹军即刻言和!”

    荀攸抬眼看了看那远处的画戟,又看了看吕布,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道:“便请温侯施为。”

    吕布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猿臂舒展,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支蓄势待发的箭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箭将离未离的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骑探马从远处疯了似的冲过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那斥候浑身是血,冲到近前,几乎是滚下马来,嘶声喊道:“温侯!大事不好!夏侯渊……夏侯渊率精锐骑兵,突袭了咱们在淮阴前线的营寨!

    曹性将军被擒,魏续将军重伤,咱们的人……死伤惨重啊!”

    “什么?!”

    吕布心神剧震,手指一抖,弓弦嗡鸣,狼牙箭“嗖”地射出!

    失了准头,擦着画戟的边缘,“噔”的一声,狠狠钉进了后面辕门的粗木柱子上,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全场哗然!

    吕布又惊又怒,猛地扭头看向荀攸,眼睛瞪得铜铃般大:“荀公达!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荀攸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温侯,曹性、魏续二位将军,不听号令,擅离防区,意图劫掠我军粮道,被夏侯将军擒获,乃是咎由自取。曹丞相念在温侯讨逆有功,已下令将曹性将军释放。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钉在柱子上的箭,“温侯麾下军纪如此,着实令人担忧。至于这射戟之约嘛……”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不像:“看来,天意不在言和啊。”

    韩胤在一旁,脸白得像纸,浑身筛糠似的抖。

    吕布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陈宫在他身后不远处,听到消息,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和失望。

    “温侯,”荀攸拱了拱手,“讨逆大事,尚需温侯鼎力相助。攸,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看吕布那张难看的脸,带着几个随从,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容离去。

    辕门外,只剩下吕布一伙人,还有那个吓傻了的韩胤。

    风吹过,插在地上的画戟微微晃动,柱子上的箭矢还在轻颤。

    吕布死死盯着荀攸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这次算是栽了。

    本想左右逢源,抬高身价,结果被曹操反手将了一军,损兵折将不说,面子也丢光了。

    陈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温侯,曹操这是在警告咱们。眼下……还是先稳住阵脚,再从长计议吧。”

    吕布猛地一甩袖子,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转身大步走回城里,那背影,怒气冲冲,又带着几分憋屈。

    一场精心安排的“调解”,一场意图重现当年风光的辕门射戟,就这么虎头蛇尾,成了一场闹剧。

    淮阴城破的攻城战,丝毫没有因为吕布的闹剧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