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55章 汝南困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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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七月。
相较于北方官渡战场那牵动天下人心的紧张对峙，以及西方长安城的日渐繁盛。
汝南这片土地，却仿佛被遗忘在了时代的夹缝之中。
刘备自立于汝南，树起讨曹大旗，已近半载。
凭借“刘皇叔”的身份和衣带诏的政治号召力，他确实一度聚拢了相当的人马。
黄巾旧部刘辟、刘芳等人率众来投，部分不满曹操的士族豪强也暗中资助，加上沿途收拢的溃卒流民，麾下兵力巅峰时曾达到将近三万之众。
他打着“奉诏讨贼，匡扶汉室”的旗帜，一度控制了汝南大部，甚至威胁到许都南翼，让曹操不得不分兵防备。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推移，刘备面临的困境越发严峻，人马众多老弱皆有，都是嘴，都要吃饭，他哪里有那么多粮食，粮食不够人就留不住，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城中也就剩一万多人了。
汝南郡，平舆县，这里曾是袁氏故吏众多的区域，如今成了刘备临时的栖身之所。
县府厅堂内，刘备望着案几上简陋的膳食，些黍米饭，一碟腌菜，一碗不见油腥的菜羹，眉头深锁。
不是他故作姿态，而是军粮确实已经捉襟见肘。
“大哥，这鸟饭咋吃！”张飞把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碗沿磕出个豁口。
他脸上油汗混着灰，胡须都打了绺，“再这么下去，弟兄们就得啃树皮了！要俺说，带上兵，去附近那几个大户家里‘借’点粮！”
“三弟！”关羽睁开丹凤眼，声不高，却沉，“大哥以仁义立身，岂能行劫掠之事？若如此，与贼寇何异？”
他转向刘备，语气更沉：“然粮草之事，确已迫在眉睫。近日逃卒渐多，长此以往，军心必溃。”
刘备放下筷子，长长吐出口气。
那气叹得又深又缓，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乎气都吐尽了。
他何尝不知？
汝南这地方，听着是块地盘，实则是口热锅。
他刘备就像条搁浅的鱼，扑腾得越狠，身子越热。
“云长、翼德，”刘备声音有点哑，“粮草的事，宪和、公佑已在奔走，向各家筹措……只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眼望门外那片白晃晃的天光：“曹操根基厚。刘景升……”
他苦笑一声，“坐拥荆襄九郡，甲兵十万，却只图自保。指望他拉一把？难。”
话音才落，简雍和孙乾一前一后进了厅堂。
两人脸上都像蒙了层灰。
“主公，”简雍拱手，声音发干，“派去荆州的人回来了。刘表还是那套说辞：荆州地狭民贫，难以接济，望主公……善自珍重。”
孙乾接道：“汝南本地几家大户，前些日子还肯借些粮米，这几日忽然都推说家中也无余粮了。怕是……许都那边递了什么话。”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得人心里发闷。
刘备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因为“皇叔”名头和衣带诏聚起来的人心，正像指缝里的沙子，一点点漏走。
这世道，口号喊得再响，也不如一把实实在在的粮食顶用。
“报！”
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单膝砸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主公！曹操部将蔡阳，率精骑五千、步卒一万，从颍川杀过来了！已过吴房，距平舆不到百里！”
厅内空气一滞。
“他娘的！”张飞霍然起身，环眼瞪得溜圆，“大哥，给俺五千兵，俺去摘了蔡阳那厮的脑袋！”
关羽按住他：“蔡阳是曹操心腹大将，知兵善战，不可轻敌。他此时来，必是得了曹操授意，要趁我军未稳，彻底铲除后患。”
刘备深吸一口气，越是绝境，他越不能塌。
他声音透出股狠劲：“诸位，曹贼派兵来，正说明咱们戳到他痛处了！”
“云长！”刘备下令，“你带本部兵马，再加刘辟所部，去平舆北三十里的卧牛岗。那地方险，多备滚木礌石，给我狠狠敲打他的先锋！记住，打了就走，别缠斗！”
“翼德！你带一千骑兵，游弋在敌军侧翼，专挑他的粮队、斥候下手！让他睡不安稳！”
“宪和、公佑，立刻动员城内青壮，加固城墙，把所有能用的守城家伙都搬上来！”
“我自与刘芳将军守城，等蔡阳来！”
命令下得又快又硬，像抡起的铁锤。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抱拳齐应：“遵命！”
命令是传下去了，可人心里的石头没落地。
平舆城里乱糟糟的。
衣衫褴褛的士卒抱着长矛靠在墙根下打盹，眼神空茫茫的。
民夫被驱赶着搬运石块、木料，嘴里低声咒骂。
几个老兵油子蹲在街角，拿草棍在地上划拉。
“听说了么？蔡阳带了一万五千人……”
“咱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万把人，还得守城……”
“粮也不够吃，箭也没几支……这仗咋打？”
“刘皇叔仁义是仁义，可仁义能当饭吃、当箭使？”
议论声压得低，却在闷热的空气里窜来窜去，像看不见的瘟病。
蔡阳大军来得比想的还快。
第三天晌午，斥候回报：曹军前锋已至卧牛岗十里外。
关羽立刻下令隐蔽。
伏兵藏在山道两侧的乱石和灌木后头，滚木礌石堆在坡顶。
日头火辣辣晒着，虫子嗡嗡叫，有人忍不住抓挠被汗蜇红的脖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尘土扬起来了。
先是几十骑斥候，小心探路。
过去后，是大队步卒。
土黄色号衣，长矛如林，走得不快，但阵型严实。
中间簇拥着几员骑将，打头的那个披着铁甲，看不清脸，但那股子行伍里浸出来的剽悍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是蔡阳大军。
关羽趴在石头后，眯着眼数。
前列约莫两千人，后头还有大队跟进。
他抬手，示意准备。
曹军前锋进入伏击范围。
“放！”
关羽一声低喝。
坡顶的士卒猛地砍断绳索，堆着的滚木礌石轰隆隆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两侧箭矢如飞蝗射出！
“有埋伏！”
曹军一阵骚乱，前列盾牌手匆忙举盾，但滚木礌石来得太猛，砸翻了一片。
惨叫声乍起，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杀！”关羽跃马冲出，青龙刀划出一道寒光，直扑敌军中段！
刘辟见状，也硬着头皮带人冲下去。
伏击开头占了些便宜，曹军被砸懵了，仓促应战。
关羽刀锋所过，人仰马翻，生生将曹军队列撕开个口子。
刘辟部卒见主将勇猛，也嚎叫着往上扑，仗着地势高，一时竟压着曹军打。
但蔡阳不是吃素的。
混乱只持续了一刻不到。
中军令旗挥舞，后队曹军迅速变阵，刀盾手顶前，长矛手侧翼掩护，弓箭手抢占高处还击。
更有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直插关羽侧翼！
相较于北方官渡战场那牵动天下人心的紧张对峙，以及西方长安城的日渐繁盛。
汝南这片土地，却仿佛被遗忘在了时代的夹缝之中。
刘备自立于汝南，树起讨曹大旗，已近半载。
凭借“刘皇叔”的身份和衣带诏的政治号召力，他确实一度聚拢了相当的人马。
黄巾旧部刘辟、刘芳等人率众来投，部分不满曹操的士族豪强也暗中资助，加上沿途收拢的溃卒流民，麾下兵力巅峰时曾达到将近三万之众。
他打着“奉诏讨贼，匡扶汉室”的旗帜，一度控制了汝南大部，甚至威胁到许都南翼，让曹操不得不分兵防备。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推移，刘备面临的困境越发严峻，人马众多老弱皆有，都是嘴，都要吃饭，他哪里有那么多粮食，粮食不够人就留不住，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城中也就剩一万多人了。
汝南郡，平舆县，这里曾是袁氏故吏众多的区域，如今成了刘备临时的栖身之所。
县府厅堂内，刘备望着案几上简陋的膳食，些黍米饭，一碟腌菜，一碗不见油腥的菜羹，眉头深锁。
不是他故作姿态，而是军粮确实已经捉襟见肘。
“大哥，这鸟饭咋吃！”张飞把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碗沿磕出个豁口。
他脸上油汗混着灰，胡须都打了绺，“再这么下去，弟兄们就得啃树皮了！要俺说，带上兵，去附近那几个大户家里‘借’点粮！”
“三弟！”关羽睁开丹凤眼，声不高，却沉，“大哥以仁义立身，岂能行劫掠之事？若如此，与贼寇何异？”
他转向刘备，语气更沉：“然粮草之事，确已迫在眉睫。近日逃卒渐多，长此以往，军心必溃。”
刘备放下筷子，长长吐出口气。
那气叹得又深又缓，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乎气都吐尽了。
他何尝不知？
汝南这地方，听着是块地盘，实则是口热锅。
他刘备就像条搁浅的鱼，扑腾得越狠，身子越热。
“云长、翼德，”刘备声音有点哑，“粮草的事，宪和、公佑已在奔走，向各家筹措……只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眼望门外那片白晃晃的天光：“曹操根基厚。刘景升……”
他苦笑一声，“坐拥荆襄九郡，甲兵十万，却只图自保。指望他拉一把？难。”
话音才落，简雍和孙乾一前一后进了厅堂。
两人脸上都像蒙了层灰。
“主公，”简雍拱手，声音发干，“派去荆州的人回来了。刘表还是那套说辞：荆州地狭民贫，难以接济，望主公……善自珍重。”
孙乾接道：“汝南本地几家大户，前些日子还肯借些粮米，这几日忽然都推说家中也无余粮了。怕是……许都那边递了什么话。”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得人心里发闷。
刘备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因为“皇叔”名头和衣带诏聚起来的人心，正像指缝里的沙子，一点点漏走。
这世道，口号喊得再响，也不如一把实实在在的粮食顶用。
“报！”
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单膝砸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主公！曹操部将蔡阳，率精骑五千、步卒一万，从颍川杀过来了！已过吴房，距平舆不到百里！”
厅内空气一滞。
“他娘的！”张飞霍然起身，环眼瞪得溜圆，“大哥，给俺五千兵，俺去摘了蔡阳那厮的脑袋！”
关羽按住他：“蔡阳是曹操心腹大将，知兵善战，不可轻敌。他此时来，必是得了曹操授意，要趁我军未稳，彻底铲除后患。”
刘备深吸一口气，越是绝境，他越不能塌。
他声音透出股狠劲：“诸位，曹贼派兵来，正说明咱们戳到他痛处了！”
“云长！”刘备下令，“你带本部兵马，再加刘辟所部，去平舆北三十里的卧牛岗。那地方险，多备滚木礌石，给我狠狠敲打他的先锋！记住，打了就走，别缠斗！”
“翼德！你带一千骑兵，游弋在敌军侧翼，专挑他的粮队、斥候下手！让他睡不安稳！”
“宪和、公佑，立刻动员城内青壮，加固城墙，把所有能用的守城家伙都搬上来！”
“我自与刘芳将军守城，等蔡阳来！”
命令下得又快又硬，像抡起的铁锤。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抱拳齐应：“遵命！”
命令是传下去了，可人心里的石头没落地。
平舆城里乱糟糟的。
衣衫褴褛的士卒抱着长矛靠在墙根下打盹，眼神空茫茫的。
民夫被驱赶着搬运石块、木料，嘴里低声咒骂。
几个老兵油子蹲在街角，拿草棍在地上划拉。
“听说了么？蔡阳带了一万五千人……”
“咱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万把人，还得守城……”
“粮也不够吃，箭也没几支……这仗咋打？”
“刘皇叔仁义是仁义，可仁义能当饭吃、当箭使？”
议论声压得低，却在闷热的空气里窜来窜去，像看不见的瘟病。
蔡阳大军来得比想的还快。
第三天晌午，斥候回报：曹军前锋已至卧牛岗十里外。
关羽立刻下令隐蔽。
伏兵藏在山道两侧的乱石和灌木后头，滚木礌石堆在坡顶。
日头火辣辣晒着，虫子嗡嗡叫，有人忍不住抓挠被汗蜇红的脖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尘土扬起来了。
先是几十骑斥候，小心探路。
过去后，是大队步卒。
土黄色号衣，长矛如林，走得不快，但阵型严实。
中间簇拥着几员骑将，打头的那个披着铁甲，看不清脸，但那股子行伍里浸出来的剽悍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是蔡阳大军。
关羽趴在石头后，眯着眼数。
前列约莫两千人，后头还有大队跟进。
他抬手，示意准备。
曹军前锋进入伏击范围。
“放！”
关羽一声低喝。
坡顶的士卒猛地砍断绳索，堆着的滚木礌石轰隆隆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两侧箭矢如飞蝗射出！
“有埋伏！”
曹军一阵骚乱，前列盾牌手匆忙举盾，但滚木礌石来得太猛，砸翻了一片。
惨叫声乍起，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杀！”关羽跃马冲出，青龙刀划出一道寒光，直扑敌军中段！
刘辟见状，也硬着头皮带人冲下去。
伏击开头占了些便宜，曹军被砸懵了，仓促应战。
关羽刀锋所过，人仰马翻，生生将曹军队列撕开个口子。
刘辟部卒见主将勇猛，也嚎叫着往上扑，仗着地势高，一时竟压着曹军打。
但蔡阳不是吃素的。
混乱只持续了一刻不到。
中军令旗挥舞，后队曹军迅速变阵，刀盾手顶前，长矛手侧翼掩护，弓箭手抢占高处还击。
更有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直插关羽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