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360章 十胜十败(上)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60章 十胜十败(上)

    他“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倚天剑,剑锋雪亮,直指北方,厉声喝问:“袁绍要我辈死无葬身之地!尔等,可愿引颈就戮?!”

    “不愿!”

    “不愿!!”

    曹仁第一个吼出来,声如炸雷。

    夏侯惇几乎要瞪裂眼眶:“杀过去!宰了袁绍老儿!”

    其他将领更是群情激愤,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曹操抬手,压下沸腾的声浪。

    他走回那卷檄文前,低头看着,脸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僵硬。

    “这篇檄文,辱我祖、父,骂我曹孟德,算是骂到了极致。”

    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分量,“我曹操,德行或许有亏,能力或许不及古人。然......”

    他左脚抬起,重重踏在那帛书之上,用力碾动,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踩进泥里,碾成齑粉。

    “然我之心,可对苍天!我所为者,非为一己之私,实欲终结这乱世,给天下一个太平!他袁绍要战,那便战!”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曹操左手猛地揪住自己额前的一缕发髻,右手倚天剑寒光一闪!

    “丞相!”郭嘉失声惊呼。

    程昱也骇然上前。

    台下众将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

    一缕半黑半白的断发,飘然落下,正落在那被踩踏污损的檄文之上。

    曹操弯腰,捡起那缕断发,高高举起。

    他脸色肃穆,眼神灼灼,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今日,我曹孟德,削发代首,以此立誓!”

    声音斩钉截铁,在静室里回荡。

    “军令既出,如山不移!怯战畏敌者,斩!临阵退缩者,斩!乱我军心者,斩!我曹孟德与诸位将士同生共死,必破袁绍,上报天子,下安黎庶!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将那缕断发狠狠掷于地上,脚再次踏了上去。

    “有如此发!”

    削发代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这年月,自损毛发已是极重之事,何况当众断发立誓?

    “破袁绍!安黎民!”

    “愿随丞相死战!”

    “杀!杀!杀!”

    所有的愤怒、屈辱、彷徨,都被那缕断发和曹操决绝的誓言点燃,化作冲天的战意与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曹操站在那儿,看着下手激愤的部将,看着谋臣们眼中闪动的光芒。

    额前缺了一缕头发,显得有些怪异,却更添几分狠厉决绝。

    他知道,与河北的决战,再无转圜余地。

    身后已是悬崖,唯有向前。

    大战将临。

    许都的夜,比白天更沉。

    偶尔巡夜士卒踏过石板路的轻微响动,从远处传来。

    显得丞相府深处这间密议的静室,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出灯花的声响。

    曹操坐在主位。

    案几上摊开的是粮秣核算文书。

    昏黄的烛光映着他半边脸庞,阴影里,眉头锁得很紧。

    那道被檄文激起的、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戾气与焦躁,此刻在无人处,又悄悄爬回眼底。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边缘,敲得并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节奏。

    “文若,”曹操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军中存粮,果真只够半月之需?”

    荀彧坐在下首,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筹措的疲惫,眼窝深陷。

    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丞相,确是如此。中原连年征伐,民力已近枯竭。去岁为备袁绍,各处粮仓近乎罗掘一空。今其七十万大军压境,对峙一日,人嚼马咽,便是巨万之耗。各地……实在已无余粮可调。若旬月之内不能破敌,或粮道有失,则军心必溃。”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谁都明白。

    不是可能溃,是必溃。

    饿着肚子的兵,再精锐也是乌合之众。

    坐在荀彧旁边的程昱,闻言接口道:“主公,粮草虽缺,然军心可用,士气正盛!在下以为,正当趁此锐气,寻机与袁绍决战!拖延下去,锐气一消,内忧外患齐至,局面更难收拾!”

    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色。

    另一侧的荀攸,手指轻轻捻着袖口,沉吟片刻,才缓声道:“仲德所言,乃将士之心声,攸亦深以为然。然则决战非同儿戏,袁绍兵多将广,营垒森严,若贸然强攻,正中其下怀,恐损折过巨,反伤元气。攸以为,眼下仍当以稳固营寨,深沟高垒,挫敌锋芒为主,静待其变,窥其破绽,再施以雷霆。”

    “静待其变?”

    曹操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直射荀攸,“公达!粮草不足,如何静待?再等下去,不必袁绍来攻,我们自己就先饿垮了!是坐着等死,还是搏一条生路?”

    他声音里压着火,也压着更深的不安。

    这问题像毒蛇啃咬着他,白日立誓的决绝背后,是冰冷的现实,他手里能打的牌,太少了。

    荀攸被他目光所慑,低下头,不再言语,但眉头并未舒展。

    曹操胸膛起伏几下,强行将那阵翻涌的烦躁压下。

    他知道手下谋士所言各有道理。

    程昱求战,是看清了拖延的绝路;

    荀攸持重,是明白硬拼的凶险。

    都对,也都难。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了静室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靠着一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深色裘袍,几乎将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是郭嘉,郭奉孝。

    他闭着眼,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低咳从裘袍下传来,咳得整个瘦削的肩膀都在颤抖,让人担心那副骨头架子会不会就此散掉。

    自去岁冬日起,这位堪称鬼才的谋士便旧疾复发,日益沉重。

    如今已是形销骨立,平日多在府中将养,极少参与这等冗长议事了。

    今日是曹操特意命人将他抬来的。

    此刻,他似乎被室内的争论,或是被那挥之不去的沉重气氛所扰,眼皮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是一双与苍白病容极不相称的眼睛。

    即便染着浓重的病气,深处却依旧清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透彻。

    “奉孝,”

    曹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那里面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冀,也有一丝不忍,“你……可有教我?”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到了郭嘉身上。

    荀彧眼神关切,程昱带着期待,荀攸则是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