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368章 刘备投袁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68章 刘备投袁

    有酸楚,想自己汉室宗亲,空有名号,却只能一次次寄人篱下。

    更有一种浸入骨髓的警惕与不甘。

    公孙瓒处是客将,曹操处是囚徒,如今在这看似更强大的袁绍麾下呢?

    是宾客,还是……另一块更好用的招牌?

    “主公,”简雍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袁本初派其长子袁谭,在驿馆相迎,住处已安排妥当了。”

    刘备放下帘幕,靠回冰冷的车厢壁,闭上眼。

    “袁谭……”他轻轻重复,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弧度,“而非袁本初亲迎……看来,这位袁大将军,架子依旧不小。”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意思却明白。

    自己顶着“刘皇叔”、“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这些或真或假、在败军之际更显空洞的头衔,狼狈来投,在袁绍这等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顶级门阀眼中,分量恐怕着实有限。

    派儿子来,已是给了面子,但也仅此而已。

    驿站还算宽敞,陈设也过得去,比一路风餐露宿强得多。

    袁谭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貌有几分袁绍的影子,举止也刻意模仿着其父的雍容气度。

    礼节性的寒暄,程式化的慰问,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刘备应对得体,脸上始终挂着感激而谦卑的笑容,话说得恳切,将一个落魄宗室、矢志讨贼却屡遭挫败的悲情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袁谭显然很受用,又交代了几句明日父亲将从官渡大营返回,便告辞了。

    房门关上。

    刘备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简雍和孙乾都在室内。

    简雍低声道:“主公,袁本初父子,看似礼遇,实则防备甚深。驿馆周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孙乾也叹了口气:“观袁谭作态,骄矜已露。其父……恐更甚。此地,怕非久安之所。”

    刘备目光扫过两位跟随自己颠沛流离的旧臣:“隐忍,待时。暗中留意河北人物,结交可用之士。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打探云长、翼德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简雍、孙乾肃然应诺。

    翌日,袁绍府邸。

    府门高大,石狮威严。

    穿过几重院落,才到正堂。

    一路所见,无不是雕梁画栋,陈设豪奢,往来仆役侍女衣着光鲜,规矩森严。

    暖意从堂内溢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袁绍当得知刘备派人送来书信,约定来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从官渡返回邺城,见一下刘备。

    一来,刘备曾客居曹营,或可探听曹军虚实。

    二来,刘备手中的衣带诏,也是成全了他出兵讨曹的大义名分。

    他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外罩轻裘,并未着甲。

    与在军营中披金甲、执宝剑的霸气相比,此刻更显养尊处优的权臣气度。

    面色红润,三缕长须精心修饰过,顾盼之间,带着志得意满的倨傲。

    “玄德!”看到刘备入内,袁绍并未起身,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洪亮,透着刻意的热情,“一别多年,不想在此邺城相见!闻你在汝南为曹阿瞒所迫,我心实痛!你我皆汉室臣子,理当同心戮力,共讨国贼!”

    刘备快步上前,在堂中站定,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悲怆:“备,败军之将,惶惶如丧家之犬,蒙本初公不弃,慨然收留,此恩如同再造!备,感激涕零!”

    他抬起头,眼眶竟微微发红,似有泪光,“曹贼欺天罔地,灭国弑君,迫害忠良,备奉天子衣带诏,与之势不两立!今得本初公庇护,愿为马前卒,助公扫灭奸凶,匡扶汉室!”

    这番话,情真意切,将一个空有忠义之心、却无力回天的落魄宗室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更是戳中了袁绍高举的“讨逆”大旗。

    袁绍脸上笑容更盛,显然颇为受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备这面旗,这块招牌,能让他讨伐曹操的檄文更添几分“正义”的色彩。

    “玄德言重了!你我同朝为臣,何分彼此?”

    袁绍笑道,转头吩咐侍立一旁的逢纪,“在城中为玄德择一宽敞府邸,一应用度,皆按朝廷规制!不可怠慢!”

    “诺。”逢纪躬身应道,眼角余光扫过刘备,没什么温度。

    刘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再次深深拜谢:“本初公厚恩,备……何以为报!”

    堂下两侧,袁绍麾下的核心谋士几乎都在。

    众人冷眼旁观。

    审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逢纪眼神审视。

    许攸半眯着眼,像是没睡醒。

    一场接风宴,排场不小。

    钟鸣鼎食,歌舞助兴。

    袁绍兴致颇高,与左右谈论天下大势,言语间已将曹操视为釜底游鱼,官渡胜券在握,仿佛不日便可挥师南下,直捣许都。

    刘备始终面带恭顺笑容,适时举杯附和,说些“本初公神武,破曹必矣”、“河北带甲百万,粮秣如山,曹贼岂是对手”之类的场面话。

    心里却明镜似的。

    袁绍及其身边这些近臣,骄矜之气已生,对曹操的坚韧和诡诈估计不足,对自身内部的裂痕和指挥上的问题更是视而不见。

    这种盲目乐观,在战场上往往是致命的。

    “玄德,”酒过三巡,袁绍忽然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与曹操在汝南、徐州几番交手,以你之见,曹军战力究竟如何?比我河北精锐如何?”

    问题抛来,堂内略微安静了些。

    许多目光投向刘备。

    刘备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像是认真思索,然后谨慎答道:“曹军士卒确系精锐,操练有素,将领亦多善战之辈。尤其曹操本人,用兵……诡谲多变,往往出其不意,不可不防。”

    他先点出危险,这是实话,也显得客观。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然,若论兵甲之利,粮草之丰,将士之众,曹军远不及本初公十之一二!公以堂堂之阵,携雷霆之势,破曹必矣!备在汝南,亲眼所见,曹军虽悍,然补给艰难,士气已有疲态,故胜利必属本初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