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70章 神仙于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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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备投袁、刘烬火焚草原、曹袁官渡对峙大战一处即发之际。
江东的冬日，不是北方的那种干冷，而是带着湿冷的潮气，钻进衣领袖口，能让人打个寒噤。
天刚蒙蒙亮，建业的城门还没开，外面已经聚了不少等着进城的人。
挑担的贩夫，推车的脚力，挎着篮子的妇人，互相低声说着闲话，抱怨这鬼天气，也有人说些道听途说的官渡战事。
城门“吱呀呀”打开，守门的士卒呵斥着让人排队。
人群开始往里涌。
就在这时，城门洞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老者。
头发全白了，梳得整齐，用一根寻常的木簪子别着
。脸上皱纹不少，但皮肤红润，没什么老年斑。
一双眼睛特别清亮，像是刚出生的婴孩，黑白分明，却又深得很，看你一眼，仿佛能看进你心里去。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葛布道袍，很干净，但边角有些磨损了。
手里拄着一根九节藜杖，竹子的，磨得油光水滑。
脚上是麻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轻飘飘的，袍角都不怎么动。
就这么个寻常打扮的老道士，一出现，城门内外却像油锅里滴进了水，瞬间炸开了。
“是于神仙！于神仙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人群猛地一滞，然后“轰”地一下，像潮水般朝着那老道士涌了过去！
挑担的扔了担子，推车的忘了车，妇人挎的篮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祈求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士，仿佛他周身都在发光。
“神仙！求神仙赐福！”
“老母亲病了三个月了，求神仙救命啊！”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呼喊声、哭泣声、哀求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们不管不顾地往前挤，想离那道士近一点，再近一点。
有人扑通跪在地上就磕头，额头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砰砰响。
有人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摸道士的衣角，好像那布料能治百病，能消灾祸。
于吉停下脚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扫过那些伸过来的、沾着泥垢和冻疮的手。
他抬起手中的藜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嗒。”
声音不大，清脆，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福生无量。”于吉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静的韵律，“众生皆苦，唯道自渡。”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理会周围人的跪拜哀求，拄着藜杖，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城里走去。
那根藜杖点在地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嗒、嗒”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如梦初醒，立刻爬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没人敢再大声喧哗，只是默默地跟着，眼神虔诚得像追逐太阳的葵花。
不断有人从两旁的店铺里、巷子里跑出来加入队伍。
卖炊饼的伙计扔下了刚和好的面，酒肆的掌柜忘了算账，连巡街的兵卒都愣在路边，看着这诡异而浩荡的人流从面前经过，张着嘴，不知该不该拦。
整条街，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于吉要去哪里，没人知道，也没人问，只是跟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于吉的脚步快得多，飞进了将军府。
孙策正在议事。
大厅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武服，没披甲，正与周瑜、张昭，还有几个将领商讨北上广陵、窥探徐州虚实的事情。
地图摊开在案几上，孙策的手指在上面划动，眼神锐利，语速很快。
一个亲兵队长从外面匆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神色：“主公，城中有事。”
“说。”孙策头也没抬，目光还在地图上。
“有个老道士，叫于吉的，从北门进了城。现在……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跟着他，从北门到市集，几条街都堵死了，百姓……百姓都朝他跪拜，喊他神仙。”
队长说得有些艰难，这事太邪性，不像军情，但又闹得太大。
孙策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于吉？就是那个到处画符烧水、装神弄鬼的琅琊道士？”
队长低下头：“是……听百姓都这么叫。”
“妖道！”
孙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本就最厌恶这些方士巫师之流。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事生产，专以怪力乱神蛊惑人心，敛取钱财，乱政祸民，与张角之流无异。
江东新定，内忧外患，正需要上下一心，法令严明，岂容这等人物在此兴风作浪？
张昭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斟酌着开口：“主公，此老在吴越民间声望确非寻常。据说其符水于治病有些奇效，百姓愚昧，奉之若神明。依昭之见，不若遣人好言劝其离开吴郡，以免激生民变。眼下……还是以安抚为上。”
“安抚？”
孙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撞得晃了一下。
他盯着张昭，眼睛里像有两簇火在烧，“子布！你告诉我，如今是什么时节？北边曹操袁绍在官渡拼命，西边刘表虎视眈眈，山里的山越还没剿干净！”
“我孙伯符带着弟兄们一刀一枪打下这点基业，靠的是什么？是军法！是威严！是让所有人知道，在这江东，谁说了算！”
他越说声音越高，胸膛起伏：“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道士，跑到我吴郡，我的治所！聚集成千上万的百姓，堵了我的街道！”
“让万民只知跪拜于吉，不知敬畏我孙策！只信他的符水，不听我的号令！这是什么？这是乱政之始！这是祸根！”
他“砰”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跳起：“今天他能让万人空巷，明天他就能聚众作乱！此风绝不可长！不杀，不足以正视听！不杀，何以立军威！”
周瑜坐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知道孙策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对这种挑战权威的事情。
他开口，声音温和些：“伯符息怒。于吉声望颇高，贸然杀之，恐失民心，亦伤主公仁德之名。不如先将其招来，审问清楚，若无非分之举，驱离便是。既全主公威严，亦不致激化矛盾。”
江东的冬日，不是北方的那种干冷，而是带着湿冷的潮气，钻进衣领袖口，能让人打个寒噤。
天刚蒙蒙亮，建业的城门还没开，外面已经聚了不少等着进城的人。
挑担的贩夫，推车的脚力，挎着篮子的妇人，互相低声说着闲话，抱怨这鬼天气，也有人说些道听途说的官渡战事。
城门“吱呀呀”打开，守门的士卒呵斥着让人排队。
人群开始往里涌。
就在这时，城门洞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老者。
头发全白了，梳得整齐，用一根寻常的木簪子别着
。脸上皱纹不少，但皮肤红润，没什么老年斑。
一双眼睛特别清亮，像是刚出生的婴孩，黑白分明，却又深得很，看你一眼，仿佛能看进你心里去。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葛布道袍，很干净，但边角有些磨损了。
手里拄着一根九节藜杖，竹子的，磨得油光水滑。
脚上是麻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轻飘飘的，袍角都不怎么动。
就这么个寻常打扮的老道士，一出现，城门内外却像油锅里滴进了水，瞬间炸开了。
“是于神仙！于神仙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人群猛地一滞，然后“轰”地一下，像潮水般朝着那老道士涌了过去！
挑担的扔了担子，推车的忘了车，妇人挎的篮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祈求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士，仿佛他周身都在发光。
“神仙！求神仙赐福！”
“老母亲病了三个月了，求神仙救命啊！”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呼喊声、哭泣声、哀求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们不管不顾地往前挤，想离那道士近一点，再近一点。
有人扑通跪在地上就磕头，额头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砰砰响。
有人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摸道士的衣角，好像那布料能治百病，能消灾祸。
于吉停下脚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扫过那些伸过来的、沾着泥垢和冻疮的手。
他抬起手中的藜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嗒。”
声音不大，清脆，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福生无量。”于吉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静的韵律，“众生皆苦，唯道自渡。”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理会周围人的跪拜哀求，拄着藜杖，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城里走去。
那根藜杖点在地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嗒、嗒”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如梦初醒，立刻爬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没人敢再大声喧哗，只是默默地跟着，眼神虔诚得像追逐太阳的葵花。
不断有人从两旁的店铺里、巷子里跑出来加入队伍。
卖炊饼的伙计扔下了刚和好的面，酒肆的掌柜忘了算账，连巡街的兵卒都愣在路边，看着这诡异而浩荡的人流从面前经过，张着嘴，不知该不该拦。
整条街，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于吉要去哪里，没人知道，也没人问，只是跟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于吉的脚步快得多，飞进了将军府。
孙策正在议事。
大厅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武服，没披甲，正与周瑜、张昭，还有几个将领商讨北上广陵、窥探徐州虚实的事情。
地图摊开在案几上，孙策的手指在上面划动，眼神锐利，语速很快。
一个亲兵队长从外面匆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神色：“主公，城中有事。”
“说。”孙策头也没抬，目光还在地图上。
“有个老道士，叫于吉的，从北门进了城。现在……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跟着他，从北门到市集，几条街都堵死了，百姓……百姓都朝他跪拜，喊他神仙。”
队长说得有些艰难，这事太邪性，不像军情，但又闹得太大。
孙策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于吉？就是那个到处画符烧水、装神弄鬼的琅琊道士？”
队长低下头：“是……听百姓都这么叫。”
“妖道！”
孙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本就最厌恶这些方士巫师之流。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事生产，专以怪力乱神蛊惑人心，敛取钱财，乱政祸民，与张角之流无异。
江东新定，内忧外患，正需要上下一心，法令严明，岂容这等人物在此兴风作浪？
张昭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斟酌着开口：“主公，此老在吴越民间声望确非寻常。据说其符水于治病有些奇效，百姓愚昧，奉之若神明。依昭之见，不若遣人好言劝其离开吴郡，以免激生民变。眼下……还是以安抚为上。”
“安抚？”
孙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撞得晃了一下。
他盯着张昭，眼睛里像有两簇火在烧，“子布！你告诉我，如今是什么时节？北边曹操袁绍在官渡拼命，西边刘表虎视眈眈，山里的山越还没剿干净！”
“我孙伯符带着弟兄们一刀一枪打下这点基业，靠的是什么？是军法！是威严！是让所有人知道，在这江东，谁说了算！”
他越说声音越高，胸膛起伏：“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道士，跑到我吴郡，我的治所！聚集成千上万的百姓，堵了我的街道！”
“让万民只知跪拜于吉，不知敬畏我孙策！只信他的符水，不听我的号令！这是什么？这是乱政之始！这是祸根！”
他“砰”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跳起：“今天他能让万人空巷，明天他就能聚众作乱！此风绝不可长！不杀，不足以正视听！不杀，何以立军威！”
周瑜坐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知道孙策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对这种挑战权威的事情。
他开口，声音温和些：“伯符息怒。于吉声望颇高，贸然杀之，恐失民心，亦伤主公仁德之名。不如先将其招来，审问清楚，若无非分之举，驱离便是。既全主公威严，亦不致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