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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72章 霸王遇袭(上)

    酒楼茶肆里,高声谈笑的少了,多是闷头吃喝,偶尔有人提起“那位”,声音也立马压低下去,眼神往门口瞟。

    街坊邻里见了面,点头招呼都透着点小心,好像怕惊动什么。

    夜里,有些巷子深处,还能闻到没烧尽的香烛味,淡淡的,混在夜风里,是百姓在祭奠那位于神仙。

    孙策没把这当回事。

    或者说,他刻意不去理会。

    那妖道杀就杀了。

    至于民心?

    他打江东靠的是刀枪,是军威,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那些愚夫愚妇私下拜祭,由得他们去,掀不起风浪。

    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

    广陵那边,陈登最近小动作不断,似乎加强了防守。

    北方的官渡即将开展,正是夺取徐州的好机会。

    他筹划着开春后亲征徐州,好将自己的地盘扩大一分。

    冬季的江东,天气时阴时晴。

    这日难得放晴,虽然风依旧冷,但太阳晃着,让人身上有了点暖意。

    孙策在府中闷了几日,批阅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听着各方送来的、真真假假的消息,心头那股子被于吉事件勾起的邪火还没散尽,只觉得烦躁。

    “主公,今日天好,城外林子里有野物出没,不如去松散松散筋骨?”老将程普看出他心情不佳,提议道。

    黄盖也在旁附和:“是啊主公,整日对着案牍,人都要僵了。出去跑跑马,射几箭,活泛活泛!”

    孙策想了想,把手里一份关于庐江粮草调拨的简牍往案上一扔。

    “也好!”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叫上子义、公覆,点一队亲卫,轻装简从,出城狩猎!”

    他需要动一动,需要那种纵马奔驰、弓弦震颤、猎物应声而倒的快感,来驱散胸中那口浊气。

    半个时辰后,一行数十骑出了吴郡南门。

    孙策一马当先,他今日没穿沉重的铠甲,只着了便于骑射的轻便武服,外罩一件挡风的披风。

    胯下是一匹毛色油亮的乌骓马,神骏非常。

    他张弓搭箭,目光如电,在城郊的林地间搜寻着猎物。

    一连射倒几只獐子和野兔,箭无虚发,引得身后程普、黄盖、太史慈等人连声喝彩。

    “主公神射!不减当年之勇!”程普大笑。

    孙策心情舒畅了些,勒住马,随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指着前方一片更为茂密、林木幽深的丘陵地带:“听闻那片老林子里有大家伙,去年伤过樵夫。今日既来了,就去会会它!”

    他声音洪亮,带着久违的、肆意张扬的劲头。

    “主公,那片林子深,路径也杂,还是让末将先带人探一探……”亲卫队率有些犹豫,上前劝道。

    “嗯?”孙策眉头一皱,那股被压抑的暴躁又冒了头,斜睨了队率一眼,“怎么?这江东的地界,还有我孙伯符去不得的地方?区区一片林子,还能藏着千军万马不成?!”

    他最烦这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作态。

    那队率被他一瞪,后背发凉,不敢再言。

    孙策不再理会,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当先冲入那片光线陡然黯淡下来的密林。

    程普、黄盖等人不敢怠慢,连忙率众跟上。

    林子里果然幽深。

    参天古木遮住了大半阳光,只在厚厚的落叶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泥土的潮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松软的腐殖层,马蹄踩上去陷得深,发出噗噗的闷响。

    藤蔓从树上垂挂下来,不时需要挥刀砍断。

    孙策兴致却高,他喜欢这种略带挑战的环境。

    目光锐利地扫过灌木丛、岩石缝隙,搜寻着猛兽的踪迹。

    太史慈紧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扣着箭,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程普、黄盖护在两翼。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些枝叶浓密、交错如网的树冠深处,几双充满了刻骨仇恨、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孙策的身影,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这是三个精悍的汉子,穿着与树皮颜色相近的灰褐色紧身衣物,脸上涂抹着泥垢,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

    他们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粗大的枝干,呼吸压得极低,手里端着制作精良、机括紧绷的短弩,弩箭的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剧毒的。

    他们是许贡的门客。

    许贡,前吴郡太守。

    当年孙策挥师南下,横扫江东,许贡兵败身死,其家族也遭清洗。

    但这几个被许贡生前厚养、以死士相待的门客,却侥幸逃脱,一直潜伏在吴郡周边,如同受伤的孤狼,舔舐伤口,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于吉事件后,吴郡气氛微妙,孙策出行虽护卫森严,但狩猎之时,终究不似在城中或军营那般戒备森严。

    他们暗中窥探多日,终于摸清了孙策今日的行踪,提前潜入了这片孙策很可能前来游猎的林地,选择了这处林木最密、光线最暗、路径最窄的拐弯处。

    耐心,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优势。

    孙策策马经过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松。

    乌骓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就是现在!

    树冠中,那为首的门客眼中凶光暴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如鬼嚎的尖啸:“孙策受死!”

    啸声未落,三支淬毒弩箭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至极的角度,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亮出獠牙,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成品字形射向孙策!

    一支取面门,一支射咽喉,一支直奔心口!

    时机、角度、配合,狠辣精准到了极致,分明是演练过无数次,志在必得的一击!

    事起突然,距离太近,弩箭速度又快!

    孙策到底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小霸王”。那声尖啸入耳的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来不及思考,纯粹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出的本能,让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使了个“铁板桥”,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马背上!

    “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