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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85章 官渡转折(下)

    触手之处,只觉得对方身体冰冷僵硬,颤抖不止。

    再看其狼狈不堪的形状,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谋士的风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更是感慨万千,动容道:“子远!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温暖的锦袍,亲手披在许攸的身上,又紧紧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语气诚挚:“故人来投,操之幸也!快,随我入帐!”

    进入帐中。

    曹操扶他走到案边,按着他坐下,转头吩咐,“拿热汤来!再弄点吃的!”

    亲兵赶紧端来热汤和饼。

    许攸捧着碗,手抖得厉害,汤洒出来一些。

    他也顾不得烫,几口就灌下去,又抓起饼,狼吞虎咽地啃。

    帐里人都静静看着。

    没人说话。

    许攸吃了半张饼,喝了汤,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他放下碗,喘了几口气,这才抬起头,环视帐内。

    目光扫过程昱、荀攸,最后落在郭嘉身上。郭嘉冲他微微点头。

    许攸收回目光,看向曹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惨淡:“孟德兄,营中粮草,尚能支用几日?”

    曹操不动声色:“军中粮草充足,子远何出此言?”

    许攸不语,微笑的盯着曹操。

    曹操,尴尬的笑了:“不瞒子远,军中粮草尚可支用半年。”

    许攸闻言哈哈大笑,哪还有半点刚才窘迫的影子:“世人皆言,曹孟德乃当世奸雄,此话一点不假啊。”

    曹操闻言,犹豫了片刻,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什么都满不过子远,实言相告,军中粮草已不足三月!”

    许攸嘲弄的声音响起:“孟德休要骗我,军中粮草已尽!”

    曹操闻言,吓得冷汗直流,说道:“子远如何得知?”

    许攸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孟德兄,实不相瞒,我此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

    “哦?”曹操看着他,“何礼?”

    许攸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卷帛书,正是那封截获的密信。

    他双手递给曹操。

    曹操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信……是他写给荀彧的催粮信!

    “这信……怎会在你手中?”曹操声音沉了下去。

    许攸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如何截获密信,如何献计袁绍,审配如何构陷他家人,袁绍如何猜疑他……说到最后,他声音发颤,眼中含泪。

    “孟德兄,我许子远在河北这些年,自问兢兢业业,无负袁公。可到头来……家眷蒙难,主上见疑,天下之大,竟无我立锥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此信,便是我投名状。袁本初……已非明主!”

    帐内寂静。

    程昱和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

    郭嘉则死死盯着许攸,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伪。

    曹操盯着许攸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子远……”他拍了拍许攸的肩膀,“若袁本初真用你之计,趁我粮尽时猛攻,操……怕是已无葬身之地矣。”

    许攸苦笑:“可惜,他不听。”

    曹操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又走回来,盯着许攸:“子远既来投我,必有所教。眼下局面,该当如何?”

    许攸精神一振。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乌巢”上。

    “孟德可知,袁绍大军粮秣,屯于何处?”

    曹操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想来……是在其主营附近?”

    许攸斩钉截铁,“在乌巢!守将淳于琼,孟德当识得此人!”

    “淳于琼……”曹操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精光。

    “正是!”许攸语速加快,“此人自恃资历,刚愎自用,又好酒如命!袁绍将数十万大军命脉,交于此等庸才之手,岂非天欲亡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乌巢守军虽有两万,然淳于琼以为距袁绍主营不远,防备极其松懈!尤其夜间,常与部将饮酒作乐,巡哨稀疏,营垒不整!”

    许攸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孟德若能遣一支精兵,轻装简行,诈称袁绍麾下都粮官蒋奇部下,趁夜突袭,直捣乌巢,纵火焚其粮草!则袁绍数十万大军,旦夕之间,必土崩瓦解!”

    他转过身,盯着曹操,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一战,可定乾坤!”

    帐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个叫“乌巢”的点。

    荀攸呼吸急促起来。

    郭嘉捂着嘴,咳嗽都忘了。

    程昱眉头紧锁,在权衡利弊。

    曹操背着手,一动不动。

    灯火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风险太大了。

    乌巢在袁绍控制区腹地,孤军深入,一旦被发觉,就是全军覆没。

    可如果真成了……袁绍粮草被焚,几十万人没饭吃,军心必溃!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曹氏集团的全部家当。

    “子远,”曹操缓缓开口,“乌巢虚实,确如你所说?”

    许攸“扑通”跪倒,以头触地:“攸,以身家性命担保!若有半字虚言,甘受军法,万死不辞!”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却斩钉截铁:“孟德!此乃天赐良机,切不可犹豫!袁本初败亡,在此一举!”

    曹操看着他。

    看着这个狼狈不堪、却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故人。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好!”曹操一把扶起许攸,“便依子远之策!此战若胜,子远当为首功!”

    他转身,厉声下令:“传令!精选步骑五千,人衔枚,马勒口,多带火油、硝石、引火之物!由我亲自统领,子远为向导,今夜便出发,奇袭乌巢!”

    “主公!”荀攸急忙上前,“千金之躯,不坐垂堂!岂可亲身犯险!”

    郭嘉也强撑着站起来:“丞相……当遣大将前往……”

    曹操一摆手,眼中闪着炽热的光:“此战关系我军存亡,非我亲往,不足以激励士气,临机决断!诸君不必再劝!”

    他看向荀攸和郭嘉:“公达、奉孝,营中事务,暂由你二人主持!紧守营寨,若袁绍来攻,务必挡住!”

    又看向程昱:“仲德,你负责粮草调配,务必撑到我回来!”

    最后,他看向许攸,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远,路径与乌巢虚实,尽在你胸。全军安危,皆系你身!”

    许攸深深躬身,声音颤抖:“攸……万死不辞!”

    半个时辰后,曹营辕门悄然打开。

    五千精兵列队而出。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甲,脸上抹了锅灰。

    马嘴勒紧,蹄子包着厚布。

    除了兵刃,每个人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皮囊,里面是火油。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这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