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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89章 官渡战后

    袁绍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位在溃败中护着他杀出重围,逃到黎阳,现在又站在这里,说要卷土重来的大将。

    他想起官渡大营里,自己怀疑他们,差点杀了他们。

    想起沮授的血书。

    想起这些日子,他们忙前忙后,整兵布防,没一句怨言。

    胸口忽然有些堵。

    “二位将军……”袁绍开口,声音沙哑,“得卿等,乃绍之幸也。”

    张合和高览都是一怔。

    袁绍站起身,走到堂中。

    他背着手,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

    “官渡之败,痛彻心扉。”他缓缓道,“七十万大军,一朝崩散……此皆绍之过。”

    堂内众人都低下头。

    “然俊义说得对,”

    袁绍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河北根基未动!我袁本初,岂能就此沉沦?!”

    他声音提高:“传令!大赏三军!凡追随我至黎阳者,皆赐钱帛!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再向邺城传令,命袁尚、袁谭全力筹措粮草,招募新兵,安抚各郡!”

    他看向张合和高览:“二位将军,整顿军务,加固城防,便托付给你们了。”

    张合抱拳:“末将领命!”

    高览也朗声道:“主公放心!”

    袁绍点点头,又看向审配和逢纪:“你二人,负责安抚民心,筹措粮饷。黎阳虽小,却是根本,务必稳住。”

    “诺!”

    同一时刻,官渡战场。

    战斗已经结束数天了。

    曹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尸体堆成小山,烧掉,或者挖坑埋了。

    破损的军械收拢起来,能用的修,不能用的熔了做箭头。

    缴获的帐篷、粮草、马匹,一一登记造册。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很难闻。

    曹操骑马在战场上巡视。

    他身后跟着荀攸、程昱,还有几个将领。

    “主公,”荀攸拿着竹简,“降卒清点完毕,共计七万三千余人。”

    曹操勒住马:“七万三……倒不少。”

    “虽然不少,”程昱接话,语气冷淡,“但隐患极大。况且我军缺粮,无力供养如此多人,依昱之见,当速做决断。”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坑之。”

    周围几个将领脸色微变。

    坑杀降卒,在乱世里不稀奇。

    可七万多人……不是小数。

    荀攸皱眉:“仲德,杀降不祥。且……”

    “且什么?”程昱打断他,“粮草匮乏,养之无益!七万张嘴,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咱们自己都紧巴巴的,拿什么喂他们?”

    他看向曹操:“主公,当断则断!”

    曹操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降卒营地。黑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像蚁群。那些人脸上都是惶恐、麻木,还有饥饿。

    “奉孝何在?”曹操忽然问。

    “在营中养病。”荀攸道,“咳得厉害,刚服了药睡下。”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那片降卒营地。

    许久,他开口:“择其精壮者四万,打散编制,补充入各营。严加操练,一视同仁。”

    荀攸眼睛一亮:“主公英明!”

    程昱还想说什么,曹操摆摆手:“余下三万余老弱,每人发铜钱百文,即刻遣散,令其各归乡里。”

    他顿了顿:“告诉那些遣散的,回去好生种地。若再为袁氏驱使,下次撞见,定斩不饶。”

    “诺!”荀攸躬身。

    程昱叹了口气,也没再争。

    曹操拨转马头:“走,去看看奉孝。”

    郭嘉躺在营帐里,脸色白得透明。

    他盖着厚被子,可还是冷,身子微微发抖。

    咳嗽止不住,每咳一声,胸口都像要裂开。

    帐帘掀开,曹操走进来。

    “奉孝,”曹操在榻边坐下,“如何了?”

    郭嘉想坐起来,被曹操按住。

    “不妨事……”郭嘉喘了口气,“北面……有消息了?”

    “袁绍逃到黎阳,收拢了六万余溃兵。”曹操道,“张合、高览还跟随左右。”

    郭嘉点点头,咳嗽几声,才道:“袁本初……还能撑一阵。河北……根基尚在。”

    “我知道。”曹操替他掖了掖被角,“降卒,择精壮充军,老弱遣散。”

    郭嘉笑了笑,笑容虚弱:“主公……仁德。”

    “仁德?”曹操摇头,“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杀七万人,名声太臭。放回去,还能收买人心。”

    他顿了顿,看着郭嘉:“奉孝,你说……袁绍还能撑多久?”

    郭嘉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若他……能稳住黎阳,安抚河北……一年,或许两年。”

    他睁开眼,“若他……内部生乱……就快了。”

    曹操若有所思。

    内部生乱……袁绍那几个儿子,好像不太安分。

    正想着,郭嘉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凶,身子弓起来,像只虾米。

    曹操赶紧扶住他,拍他后背。

    咳了好一阵,郭嘉才缓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奉孝,”曹操皱眉,“你得回许都养病。这里太冷,不利于你。”

    郭嘉摇头,抓住曹操的袖子:“不……嘉要看着……看着主公……拿下河北……”

    他喘着气:“长安那边……刘烬……不会坐视……”

    曹操眼神一凛。

    刘烬。

    那个在西边坐大的年轻人。

    前些日子烧草原震鲜卑,手段狠辣得很。

    官渡之战,他肯定也在盯着。

    “你觉得他会插手?”曹操问。

    “暂时……不会。”郭嘉道,“他在等……等咱们和袁绍……两败俱伤……或者……等咱们吞河北时……他再出手……”

    曹操冷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长安,骠骑将军府。

    刘烬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军报。

    军报是从东面传回来的,用了最快的马,日夜兼程。

    上面详细写了官渡之战的经过:乌巢被焚,袁军溃败,曹操追击,袁绍逃往黎阳……

    他看得很慢,一字一句。

    看完,他把军报轻轻放在案上。

    贾诩和李儒坐在下首,都看着他。

    “袁本初败了。”刘烬开口,声音平静,“七十万大军,一夕崩盘。”

    贾诩淡淡道:“曹操虽胜,然粮草不济之患仍在。且经此一战,曹军损耗亦不小。”

    李儒接话:“袁绍虽败,逃回河北,然其地广人众,根基尚在。若得喘息,未必不能重整旗鼓。”

    贾诩阴冷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主公,我们的机会,快要来了。”

    刘烬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传令各部,加紧备战!待春耕之后,兵发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