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17章 困兽犹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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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州牧府最深处的院子里，门窗紧闭，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的绝望和混乱隔绝开来。
可他隔绝不了那些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使君，东门守军昨夜又逃了十七个，是坠绳跑的……”
“北门两个队率为争半块麦饼，动了刀子，死了一个……”
“城西王大户家昨夜遭抢，护院被打死三个，粮食被抢光，据说是……是守城的士卒干的……”
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在袁熙心上。
他知道这座城正在从内部烂掉，可他束手无策。
杀人？能杀多少？
再杀下去，恐怕不用刘烬攻城，自己人就要先哗变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本地豪强和军中将领的态度。
以前见面还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如今眼神里的闪烁和疏离，藏都藏不住。
他怀疑有些人已经和城外有了勾结，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深查。
怕逼反了最后一点还能用的人。
这一日黄昏，韩珩求见。
这位幽州别驾比之前瘦了一圈，官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但眼神里还有股子执拗的光。
“使君，不能再等了。”
韩珩开门见山，声音嘶哑，“粮食最多再撑十天。十天后，不战自溃。军心已散，百姓怨沸，城内暗流涌动，恐生大变。”
袁熙瘫坐在胡床上，有气无力：“不等？能如何？出城决战？那是送死。”
“不是决战，是突围！”
韩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趁夜突围！集中还能战、还能信的兵马，轻装简从，冲出蓟城！或向东投奔蹋顿大王，或向北入辽东！只要突出重围，便有生机！总好过困死在这孤城之中，坐以待毙！”
袁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突围？刘烬围得铁桶一般，如何突得出去？”
“北门！”
韩珩显然已深思熟虑，“刘烬大军主力营寨在西、南，北门外虽有驻军，但地势相对开阔，利于骑兵行动。且近来细作探知，北门外的刘军似有调动，防御或有松懈。”
“今夜子时，可集中所有骑兵和精锐步卒，约四千人，突袭北门！出其不意，一举破围！只要冲出去，便如鱼入大海！”
袁熙心动了。
困守是死，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靠吗？”他声音有些发颤。
“城内尚有三千亲兵，皆乃使君旧部，忠诚无虞。另可抽调各门尚堪一战之卒千余，由在下亲自统领，愿为先锋，为使君开路！”韩珩抱拳，眼神灼灼。
看着韩珩那张憔悴却坚毅的脸，袁熙心里那点血性被勾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好！就依别驾之言！今夜子时，突围！”
命令在极度隐秘中下达。
参与突围的只有袁熙最核心的圈子，以及那些被选中的将领。
四千人被悄悄集中到北门内的军营，分发最后一点干粮，检查武器马匹。气氛紧张而压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赌命，但总比饿死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秘密准备的同时，几条不起眼的消息，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城外刘烬的案头。
“袁熙欲今夜子时，自北门突围。兵力约四千，多为亲信精锐。”
刘烬看完暗卫传来的绢条，递给贾诩。
“果然沉不住气了。”贾诩扫了一眼，放在灯烛上点燃。
“北门外地势，白日已看过多遍。”
刘烬走到地图前，“典韦的虎贲营和重步，已提前进入预设阵地。许褚的轻骑，也已迂回至东北林间。传令下去，各营按预定计划准备。子时之前，务必完成部署。”
“另外，”贾诩补充道，“可让南门、西门守军，于亥时末，故意制造些动静，佯装调动，吸引守军注意。”
夜色渐深，无月，只有几点疏星。
蓟城北门内，人马无声聚集，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火把被严格管制，只有几点幽暗的光，照亮一张张紧张而充满求生欲的脸。
袁熙穿着精甲，外面罩着深色斗篷，手握佩剑，骑在一匹还算精神的青骢马上。韩珩在他身侧，同样顶盔贯甲，手里提着一杆长矛。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兵马，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爬向子时。
“开门！”韩珩低喝。
北门那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数十名军士合力，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没有吱呀声，门轴显然被提前上了油。
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外旷野特有的土腥和草气。
门外，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刘烬军大营零星的火光，像鬼火一样飘忽。
韩珩一马当先，率先冲出城门。
袁熙紧随其后，然后是潮水般的骑兵和步兵。
马蹄裹了布，士卒穿着深色衣服，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北方那片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生路的黑暗，亡命奔去。
起初的顺利让袁熙心中狂喜。
真的出来了！
刘烬的包围果然有漏洞！
可就在他们冲出不到一里，刚刚踏上那片相对平坦的野地时，异变陡生！
四周漆黑的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成千上万！
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这片旷野照得亮如白昼！
袁熙的眼睛被强光刺痛，他下意识地勒住马，惊恐地看向四周。
只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敌军！
步卒结阵，长矛如林；骑兵游弋，弓弩在手。
他们就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却杀机凛然！
正中一杆大旗下，一员铁塔般的悍将立马横戟，正是典韦！
他咧嘴一笑，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恶鬼：“袁熙小儿！典韦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儿郎们，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霹雳炸响，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也撕碎了袁熙等人最后的侥幸。
箭矢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和前方倾泻而来！
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步兵方阵挺着长矛，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稳步向前推进，将混乱的突围队伍切割、挤压。
可他隔绝不了那些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使君，东门守军昨夜又逃了十七个，是坠绳跑的……”
“北门两个队率为争半块麦饼，动了刀子，死了一个……”
“城西王大户家昨夜遭抢，护院被打死三个，粮食被抢光，据说是……是守城的士卒干的……”
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在袁熙心上。
他知道这座城正在从内部烂掉，可他束手无策。
杀人？能杀多少？
再杀下去，恐怕不用刘烬攻城，自己人就要先哗变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本地豪强和军中将领的态度。
以前见面还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如今眼神里的闪烁和疏离，藏都藏不住。
他怀疑有些人已经和城外有了勾结，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深查。
怕逼反了最后一点还能用的人。
这一日黄昏，韩珩求见。
这位幽州别驾比之前瘦了一圈，官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但眼神里还有股子执拗的光。
“使君，不能再等了。”
韩珩开门见山，声音嘶哑，“粮食最多再撑十天。十天后，不战自溃。军心已散，百姓怨沸，城内暗流涌动，恐生大变。”
袁熙瘫坐在胡床上，有气无力：“不等？能如何？出城决战？那是送死。”
“不是决战，是突围！”
韩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趁夜突围！集中还能战、还能信的兵马，轻装简从，冲出蓟城！或向东投奔蹋顿大王，或向北入辽东！只要突出重围，便有生机！总好过困死在这孤城之中，坐以待毙！”
袁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突围？刘烬围得铁桶一般，如何突得出去？”
“北门！”
韩珩显然已深思熟虑，“刘烬大军主力营寨在西、南，北门外虽有驻军，但地势相对开阔，利于骑兵行动。且近来细作探知，北门外的刘军似有调动，防御或有松懈。”
“今夜子时，可集中所有骑兵和精锐步卒，约四千人，突袭北门！出其不意，一举破围！只要冲出去，便如鱼入大海！”
袁熙心动了。
困守是死，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靠吗？”他声音有些发颤。
“城内尚有三千亲兵，皆乃使君旧部，忠诚无虞。另可抽调各门尚堪一战之卒千余，由在下亲自统领，愿为先锋，为使君开路！”韩珩抱拳，眼神灼灼。
看着韩珩那张憔悴却坚毅的脸，袁熙心里那点血性被勾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好！就依别驾之言！今夜子时，突围！”
命令在极度隐秘中下达。
参与突围的只有袁熙最核心的圈子，以及那些被选中的将领。
四千人被悄悄集中到北门内的军营，分发最后一点干粮，检查武器马匹。气氛紧张而压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赌命，但总比饿死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秘密准备的同时，几条不起眼的消息，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城外刘烬的案头。
“袁熙欲今夜子时，自北门突围。兵力约四千，多为亲信精锐。”
刘烬看完暗卫传来的绢条，递给贾诩。
“果然沉不住气了。”贾诩扫了一眼，放在灯烛上点燃。
“北门外地势，白日已看过多遍。”
刘烬走到地图前，“典韦的虎贲营和重步，已提前进入预设阵地。许褚的轻骑，也已迂回至东北林间。传令下去，各营按预定计划准备。子时之前，务必完成部署。”
“另外，”贾诩补充道，“可让南门、西门守军，于亥时末，故意制造些动静，佯装调动，吸引守军注意。”
夜色渐深，无月，只有几点疏星。
蓟城北门内，人马无声聚集，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火把被严格管制，只有几点幽暗的光，照亮一张张紧张而充满求生欲的脸。
袁熙穿着精甲，外面罩着深色斗篷，手握佩剑，骑在一匹还算精神的青骢马上。韩珩在他身侧，同样顶盔贯甲，手里提着一杆长矛。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兵马，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爬向子时。
“开门！”韩珩低喝。
北门那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数十名军士合力，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没有吱呀声，门轴显然被提前上了油。
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外旷野特有的土腥和草气。
门外，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刘烬军大营零星的火光，像鬼火一样飘忽。
韩珩一马当先，率先冲出城门。
袁熙紧随其后，然后是潮水般的骑兵和步兵。
马蹄裹了布，士卒穿着深色衣服，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北方那片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生路的黑暗，亡命奔去。
起初的顺利让袁熙心中狂喜。
真的出来了！
刘烬的包围果然有漏洞！
可就在他们冲出不到一里，刚刚踏上那片相对平坦的野地时，异变陡生！
四周漆黑的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成千上万！
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这片旷野照得亮如白昼！
袁熙的眼睛被强光刺痛，他下意识地勒住马，惊恐地看向四周。
只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敌军！
步卒结阵，长矛如林；骑兵游弋，弓弩在手。
他们就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却杀机凛然！
正中一杆大旗下，一员铁塔般的悍将立马横戟，正是典韦！
他咧嘴一笑，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恶鬼：“袁熙小儿！典韦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儿郎们，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霹雳炸响，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也撕碎了袁熙等人最后的侥幸。
箭矢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和前方倾泻而来！
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步兵方阵挺着长矛，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稳步向前推进，将混乱的突围队伍切割、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