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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19章 并州风云

    雨不大,绵绵的,却冷得透骨。

    雨水顺着蓟城新换的“刘”字大旗旗角往下淌,滴在城门楼下夯实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街面上湿漉漉的,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眼神躲闪。

    偶尔有马蹄声疾驰而过,溅起泥水,那是新派去的官吏或传令的兵卒。

    袁熙那颗脑袋,用石灰简单处理过,装在木匣里,快马送往邺城。

    同去的,还有右北平、辽西几个郡守请降的文书。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沉甸甸的,像是能把袁尚案头压垮。

    仗打到这个份上,瞎子都看得出幽州姓什么了。

    抵抗?

    拿什么抵抗。

    严纲的尸首还没烂透,焦触、张瓒的人头还在辕门上挂着。

    乌桓人倒是能打,可蹋顿被赵云死死顶在居庸关外,一步也进不来。

    没了援军,没了指望,剩下的路只有两条:死,或者降。

    大多人选择降。

    乱世里,命比气节实在。

    刘烬坐在原州牧府的正堂里,听着徐庶一条条报着接收各郡的进展。

    “主公!居庸关捷报!踏顿猛攻数日,见攻不下!发动夜袭,被子龙将军识破,管亥率重骑突袭,大败乌恒!乌桓退兵了!还有,渔阳、广阳、上谷三郡,官吏基本留用,清点府库。”

    徐庶正向刘烬汇报最新的军情,“右北平、辽西的降表今晨刚到,已派一千兵马前去接应,安抚地方豪强。”

    刘烬“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案上划着。

    “传令管亥、赵云!让其所部骑兵,撤出居庸关,与主力汇合;居庸关加派五千步卒,由赵云副将暂管防务!”

    然而,幽州的平定,并未让刘烬有丝毫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与幽州唇齿相依、同样属于袁绍势力范围!

    并州。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北接鲜卑,南抵司隶,西连河套,东屏幽冀。

    晋阳城,更是袁绍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一,城高粮足。

    守在那里的是高干,袁绍的外甥,不是严纲、焦触那种货色。

    “并州……高干。”刘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堂下,贾诩拢着手坐在炭盆旁,昏黄的光映着他枯瘦的脸,没什么表情,像尊泥塑。

    徐庶停下汇报,也看向刘烬。

    “主公欲取并州?”徐庶问。

    “幽州已下,并州便是唇齿。况且此前高干纵容鲜卑屡次侵袭我漠南草原,也该算算账了!”

    刘烬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高干现在日子不好过。东面的幽州已然全境被我军占据,南面的袁尚、袁谭兄弟相争,曹操正在调集大军北伐,西面上郡张辽虎视眈眈。高干既要防备西面、东面可能的进攻,又要时刻关注南面的局势,心力交瘁。”

    贾诩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高干有能力,不假。但有能力的人,陷在这种境地里,想的就不是怎么尽忠,而是怎么活命了。”

    刘烬看向他:“文和的意思是,他能劝降?”

    “试试无妨。”

    贾诩眼皮耷拉着,“派人去晋阳,话可以说得好听些。就说河北将倾,袁氏兄弟之争,非明主可托。我主骠骑将军,志在安靖北疆,重振汉室。高使君若愿举州归附,保其富贵,共图大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使者去之前,大军先动。兵锋指向雁门郡,做出要打的架势。软话和刀子一起递过去,让他自己掂量。”

    软硬兼施。

    很贾诩的法子。

    徐庶沉吟:“雁门郡守郭援,是高干心腹,素称勇悍。以此为突破口,既能展示军威,若拿下,也可震慑晋阳。”

    “就这么办。”

    刘烬拍板,“元直,你草拟文书,用我的名义,遣使去晋阳。话按文和说的写,但意思要明白:并州我要定了,顺则生,逆则亡。”

    “诺。”徐庶应下。

    “传令各营,”刘烬站起身,走到堂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休整五日,补充粮秣器械。五日后,许褚为先锋,兵发代郡,转道西进,直扑雁门!告诉将士们,拿下雁门,叩开并州大门,功名利禄,就在眼前!”

    命令迅速传开。

    刚刚经历大战的军营再次忙碌起来,疲惫被新一轮的战意和渴望取代。

    叮叮当当修补兵甲的声音,磨刀的霍霍声,牲畜的嘶鸣,混杂在秋雨里,透着股躁动。

    刘烬没闲着。

    他带着亲卫,骑马在蓟城内外巡视。

    城墙需要加固,防务需要重新安排,新降的幽州兵需要整编打散,安插进西凉老兵中间。

    流民要安置,本地豪强要敲打也要拉拢……千头万绪。

    但最让他挂心的,还是南面的消息。

    曹操动了,而且动得很快。

    袁绍一死,这对兄弟就迫不及待开始争家产,简直是把冀州肥肉送到曹操嘴边。

    “袁尚在审配、逢纪扶持下,已经在邺城自立了。”

    贾诩将一份密报递给刘烬,“袁谭在青州气得跳脚,宣布不认这个弟弟。两边使者往来,骂得越来越难听。”

    刘烬扫了一眼密报,冷笑:“蠢货。这时候不想着合力对外,反倒先抢起位子来。曹操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曹操已经渡河北上。”贾诩语气平淡,“这俩兄弟居然还在窝里斗。”

    “但曹操不会坐视我们拿下并州。但他现在要集中精力吞下冀州、青州,暂时无力北顾。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在曹操解决二袁之前,拿下并州全境,站稳脚跟。到时候,就算他心有不甘,面对已成事实,也要掂量掂量。”

    时间。

    关键还是时间。

    五日后,雨停了,天依旧阴着。

    蓟城外,大军开拔。

    许褚领着先锋骑兵先行,铁蹄踏过湿润的泥土,溅起黑色的泥浆。

    主力随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沉默着向西移动。

    队伍里多了不少幽州面孔,眼神还有些茫然惶惑,被西凉老卒裹挟着前进。

    大军自蓟城西行,再次进入代郡,然后转而向南,兵锋直指并州北部门户,雁门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