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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20章 并州雁门(上)

    雁门郡,地处雁门山险隘,北拒胡虏,南屏并州腹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郡治阴馆城,坐落在雁门关以南,虽非天下闻名的雄关,但凭借地利,亦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守将郭援,乃是高干心腹,以勇猛善战着称,对高干忠心耿耿。

    城头上,“郭”字将旗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旗下站着郭援。

    他穿着铁甲,外罩一件半旧的战袍,手按在城垛上,指节粗大,皮肤皴裂。

    脸是那种久经风沙的褐红色,浓眉下一双眼睛锐得像刀子,正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逐渐漫过来的烟尘。

    “来了。”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雁门本地人那种硬邦邦的口音。

    副将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越来越高,隐隐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响。

    烟尘前面,是星星点点的黑色,那是骑兵的矛尖和旗帜。

    “将军,看旗号……是‘刘’,还有‘许’。”副将声音有点发紧。

    “看见了。”郭援脸上没什么表情,“人是不少。”

    确实不少。

    烟尘拉开足有几里宽,前锋骑兵之后,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队伍走得齐整,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子沉默的行军带来的压迫感。

    队伍在城外三里左右停住,开始安营扎寨。

    动作熟练,秩序井然。

    挖壕沟,立栅栏,搭帐篷,一片忙碌,却没什么喧哗。

    只有金属碰撞声、号令声、夯土声,混在风里传过来。

    “是精锐。”郭援心里下了判断。

    不是那种裹挟流民的乌合之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高使君的信他看了,死守雁门,寸土不让。

    他没打算让,这阴馆城,就是他郭援的棺材,也是身后并州的门栓。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弓弩上墙!擂石滚木都检查一遍!金汁准备好!”

    郭援转身,声音提了起来,在城头回荡,“告诉弟兄们,把眼睛都给我瞪大喽!谁他娘的偷懒,老子先砍了他!”

    城头一阵骚动,守军跑动起来,脚步声杂乱。

    有人搬动擂石,有人检查弓弦,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混杂着汗味和土腥的气息。

    郭援没再看城外,他开始沿着城墙走,挨个检查防务。

    箭垛是否完好,女墙有没有裂缝,堆放守城器械的地方是否稳当。

    他走得很慢,看得仔细,偶尔停下来,踹一脚松动的砖石,骂两句,督促士兵赶紧加固。

    这是他守了七年的城,一砖一木都熟。

    他知道哪段墙最吃劲,哪个角落容易被人摸上来。

    高使君把雁门交给他,是信他。

    这份信任,比命重。

    城外,刘烬军大营。

    中军帐立起来了,比别的帐篷高大些,门口立着“刘”字大旗。

    帐内,刘烬看着面前摊开的阴馆城草图。

    图不算精细,但城墙轮廓、大致高度、几处城门位置标得清楚。

    许褚一脸不耐烦,瞪着地图,好像能用眼神把那城墙瞪塌。

    管亥抱着胳膊,手指头无意识敲着臂甲,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贾诩还是那副样子,拢着手,眼皮半垂,像在打盹。

    “主公,这破城,给我三千人,一天拿下!”许褚瓮声瓮气开口。

    刘烬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阴馆城西北角点了点:“这儿,城墙有个内凹,墙面风蚀得厉害,砖石松动。守军旗号比其他地方稀疏。”

    许褚凑过去看:“主公,是从这里强攻?”

    “强攻伤亡太大。”

    刘烬摇头,“郭援不是张瓒,这城也不是蓟城。你看他布防,四门守备均匀,没有明显破绽。硬打,就算拿下,我们的人也得折掉不少。”

    贾诩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像冷风吹过破窗纸,“主公言之有理,郭援之恃,在城坚,在其勇,在其对高干之忠。然,过刚易折。其人倾力守城,心气必高,防备……未必无懈可击。”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刘烬刚才点的西北角:“白日观察,此处守军调动,略显迟滞。或是薄弱之处。”

    刘烬看向他:“文和的意思,还是声东击西?”

    贾诩微微颔首:“可佯攻东南。郭援性烈,见我军主攻方向,必亲往督战,精锐亦会调集。待其注意力被吸引,再遣敢死之士,于后半夜自西北角攀城。同时,可分兵一支,多举火把,绕至城南山中,做出迂回奔袭其后路之态。三管齐下,乱其心,分其兵,或可打开缺口。”

    管亥皱眉:“攀城?那墙再破也有三丈高,守军怎么办。”

    “所以需要敢死之士,需要夜暗掩护,更需要东南面打得足够狠,把他们的眼睛都吸过去。”

    刘烬接口,他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脑子里快速推演。

    这法子不新鲜,但有效。

    关键是执行,是时机,是攀城那批人的决心和运气。

    “攀城的人,谁来带?”刘烬问。

    帐内沉默了一下。

    “末将去。”典韦像半截铁塔,脸上横肉绷着,手里提着那双大铁戟,“爬墙杀人,某家熟。”

    刘烬看着他。

    “好。”刘烬点头,“典韦,你挑一百个手脚利索、胆气壮的,准备绳索飞钩。不要多,要精。”

    “诺!”典韦应声,转身就走。

    “许褚。明日,你主攻东南。声势给我造足了,云梯冲车都堆过去,让郭援觉得我们就要从那儿破城。”

    “得令!”许褚咧嘴,总算有活干了。

    “管亥,你的重骑先不动,养精蓄锐。若城门有变,我要你第一时间冲进去,扩大战果。”

    “遵命!”管亥点头。

    “至于城南疑兵……”刘烬看向贾诩。

    “可令赵云率本部轻骑执行。”

    贾诩道,“子龙心细,知进退,火候把握得住。”

    次日,天刚蒙蒙亮,战鼓就擂响了。

    “咚!咚!咚!”

    鼓声沉闷,穿透清晨寒冷的空气,撞在阴馆城墙上,也撞在每个守军的心头。

    城头立刻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