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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35章 并州治理(下)

    为了那口饭,为了能抵消将来的赋税,为了或许能在河边新整出的地上讨份生活,衣衫褴褛的人们,扛着简陋的锄头、铁锹,挑着箩筐,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河堤上。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并州河谷,重新响起了号子声。

    嘿呦嘿呦的,调子粗哑,没什么韵律,却透着股求活的狠劲。

    夯土声,碎石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沮授有时候会站在稍远的高处看,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在寒风里蠕动,像蚁群。

    他知道,这里面有希望,也有风险,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把人心和土地捆在一起的办法。

    除了兴修水利,另一项关乎根本的大计,屯田,也紧锣密鼓地铺开了。

    并州地广,荒地太多。

    沮授仿效刘烬在河套和西凉的成功经验,与徐晃等将领商议后,开始大规模设立军屯和民屯。

    军屯好办,划出地块,让轮换休整的士兵去耕种,战时为兵,闲时为农。

    民屯则复杂些,需要招募流民、安置无地百姓,分发农具种子,划定田亩,制定收成分成的规矩。

    千头万绪,沮授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案几上的文书堆得更高了。

    而屯田劳力中,一股特殊的力量,让并州上下都格外关注,甚至有些不安。

    那便是投降和俘虏的乌桓等胡人部族。

    这些胡骑,曾经是纵横草原的狼,现在成了拔掉爪牙的囚徒。

    沮授和刘烬、贾诩商讨后,决定不打散他们全部,而是将他们与汉人流民混合,编成一个个“胡汉屯田营”。

    每个营大约三五百人,胡汉各半,任命刘烬军中可靠的底层军官或老兵担任屯长、队率,严加管束。

    营里规矩极严:禁止私藏任何兵刃铁器,哪怕是切肉的短刀也要登记;

    胡汉分开编队,但又混居一营,互相监视;

    实行连坐,一人逃跑或闹事,全队受罚,重的直接砍头。

    命令传到各屯田营时,反应各异。

    汉人流民大多麻木,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暂时能活命就行,对身边的胡人,恐惧中带着警惕。

    而那些乌桓降卒,则炸开了锅。

    他们习惯了骑马抢掠,自由来去,哪里受得了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被人拿着鞭子监管的日子?

    怨气、愤怒、不甘,在营地里弥漫。

    小规模的冲突、怠工、甚至试图反抗监管的事情,时有发生。

    沮授对此,态度异常坚决。

    他连续接到几起胡卒闹事的报告后,亲自赶到了闹得最凶的一处屯田营。

    那营地设在太原郡北部,靠近山区。

    沮授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了,几个带头的胡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冰冷的泥地里,周围围满了面色不善的汉人士卒和神情各异的胡人。

    领队的屯长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是刘烬军的老兵。

    他向沮授汇报:这几个胡虏不满分配的工具太差,鼓噪着要更好的铁器,还动手推搡了监管的汉人队率。

    沮授没说话,走到那几个被捆的胡人面前。

    他们虽然跪着,但昂着头,眼神里满是不服和桀骜,嘴里还用胡语叽里咕噜地骂着。

    沮授看了他们一会儿,转头问那屯长:“查清楚了?是这几个带头?”

    “是!使君,好多人都看见了,就是他们挑的头,还先动了手。”屯长大声道。

    沮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斩了。”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几个被捆的胡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没听懂,或者不敢相信。

    直到如狼似虎的士卒扑上来,把他们拖到营地边上临时立起的木桩前,冰冷的刀锋贴上后颈,他们才爆发出惊恐绝望的嚎叫和咒骂。

    刀光闪过,嚎叫戛然而止。

    几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冻土上,冒着热气。

    无头的尸身抽搐几下,倒了。

    整个营地,死一般寂静。

    所有胡人,无论之前是愤怒还是不服,此刻都脸色惨白,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汉人们也屏住了呼吸。

    沮授走到那几具尸体前,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提高了声音,他的亲兵把话翻译成胡语:

    “都看清楚!这里是并州,是大汉的疆土!守规矩,出力干活,有饭吃,或许将来还有条出路。不守规矩,煽动闹事,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从今日起,各屯田营胡汉劳力,若安分劳作,秋后收成达标,除定额上缴外,余粮可按比例留用,也可换取布匹盐巴。”

    “耕作勤勉、表现优异者,其家眷可获得更好安置,本人劳作满五年,无过错,可申请脱离屯田营,入寻常民籍!”

    硬的一刀,砍掉了反抗的苗头;

    软的一口,又给了些许渺茫的希望。

    胡萝卜加大棒,从来都是最有效的。

    血腥镇压和明确规矩之后,屯田营的秩序果然好了很多。

    那些桀骜的胡骑,在沉重的劳役、严格的管束和那点可怜的盼头面前,渐渐被磨去了野性。

    他们开始学着像汉人农夫一样,挥舞锄头,清理荒地,引水灌溉。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怨言也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田地在他们手下,一点点被开垦出来。

    日子在忙碌、疲惫和高压下一天天过去。

    深秋的某一天,刘烬在贾诩和典韦的陪同下,轻车简从,来到了太原郡南部的一处大型屯田区视察。

    天气阴冷,旷野上的风毫无遮挡。

    远处,大片新翻垦的土地裸露着褐色的肌肤,一些沟渠的轮廓已经挖了出来。

    更远些,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田间劳作,动作缓慢。

    刘烬勒住马,望着这片显得有些荒凉却又蕴含生机的土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沮授做事,倒是雷厉风行。只是……将这些胡虏置于腹地屯田,终究是个隐患。”他眉头微蹙,显然对此并非完全放心。

    贾诩跟在他身侧,笼着袖子,闻言眯了眯眼,声音低沉平缓:“主公所虑甚是。此辈野性难驯,如同荒草,烧是烧不尽的。唯有以重石压实,以规矩捆牢,日复一日,磨去其爪牙,或能渐渐化为耕牛,为人所用。”

    “沮公此法,看似行险,却是眼下最能见效的路子。待其子孙辈在此生息,语言习俗渐与汉人同,方是真正的归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下关键,兵权需牢牢掌控在我手,军械严管,基层军官盯紧,便翻不起大浪。”

    刘烬微微颔首,贾诩说的道理他明白。

    消化异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眼下利用他们的劳力尽快恢复生产,支撑大军,是无奈却必要的选择。

    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劳作的胡人身影,眼神深邃:“并州能否真的站稳,成为根基,就看沮授能不能尽快让这些土地产出足够的粮食了。”

    他语气转冷,对贾诩道,“文和,派人盯紧些,各屯田营,尤其是胡汉混编的,有任何不稳的苗头,不必请示,即刻扑灭。”

    “诩明白。”贾诩躬身应道,神色平静。

    他早在沮授的刺史府和各处屯田营安插了暗卫,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