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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37章 长安新政(下)

    考核结果分上中下三等,连续两年获“上”等者擢升,一次“下”等者警告,连续两次“下”等或犯有重大过错者,立即罢黜,严重者究罪。

    刘烬仔细看了,添改了几处,便用印颁行。

    同时,从将军府、从军中、从李儒贾诩认为可靠的门客家臣中,抽调了数十人,组成了第一批考核队伍,开始进行简单的培训。

    只待开春,便将像梳子一样,梳理刘烬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这肃杀与整顿的气氛中,一个看似与此无关的消息,传到了刘烬耳中。

    他的岳父,大儒蔡邕,近日在府中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避居辽东多年、名满天下的名士管宁,管幼安。

    蔡邕自女儿蔡琰嫁给刘烬后,虽不直接参与军政,但其天下名儒的身份和声望,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留在长安,着书立说,与各地文人书信往来,无形中为刘烬吸引了不少士林的目光,缓和了许多人对这位“边地武夫”的抵触。

    此番管宁西来,正是蔡邕多次去信,详述关中近来局面,盛情相邀的结果。

    刘烬闻讯,心念微动。

    管宁此人,他有所耳闻。

    学问、人品都是一流,更难得的是名声极好,清誉着于海内。

    这样的人主动来到长安,意义非凡。

    他稍作思量,便让蔡琰先去父亲府上探望,顺便带话,自己愿以晚辈之礼,设家宴为管宁先生接风。

    这一日,将军府侧院一间布置清雅的书房内,炭火温煦,煮着茶汤。

    刘烬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未着甲胄,也未摆太多仪仗,只让典韦在院外值守。蔡邕陪着一位老者进来。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梳理得整齐,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平和,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儒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

    行走间步履沉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是管宁。

    “晚辈刘烬,见过幼安公。岳父大人时常提起先生道德学问,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刘烬主动迎上几步,执礼甚恭,语气诚恳,没有半点骠骑将军的架子。

    管宁停下脚步,打量了刘烬一眼,拱手还礼,神色淡然:“刘将军客气了。老朽山野之人,当不起将军如此礼遇。伯喈兄信中盛情,言道关中稍安,文教有兴复之象,老朽心中好奇,故有此行。今日一见将军,果然英气内敛,非常人也。”

    话语客气,但透着一股疏离和审视。

    他称刘烬为“将军”,便是保持距离。

    刘烬不以为意,请管宁上座,亲自斟茶。

    蔡邕在一旁笑着圆场:“幼安兄远来辛苦。光世虽出身行伍,然心慕文教,尊贤重士。自定关中以来,于民生吏治颇为用心,更常与老夫言及欲重振太学,使圣贤之道不绝于乱世。今日幼安兄至此,正当畅谈。”

    管宁接过茶盏,道了声谢,目光落在刘烬脸上,直接问道:“伯喈兄信中所述,宁已略知。将军扫平边患,定鼎关中,今又北取幽并,武功赫赫,足以称雄一方。”

    “然,天下崩坏至此,非独兵戈之祸。礼乐不兴,教化不行,人心离散,纵有强兵锐甲,可能长治久安否?宁此来,愿闻将军于‘文治’二字,有何见地?”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是在问刘烬,是不是只是个知道打打杀杀的军阀,有没有治理天下、传承文明的眼光和格局。

    刘烬坐直了身体,神色肃然。

    他知道,这是管宁的考较,也是他展现自己不同于寻常诸侯的机会。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幼安公此问,直指根本。烬起于卒伍,辗转生死,深知马上可以得天下,然马上不可治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方今之世,豪强并起,百姓流离,欲定天下,必先定人心;欲定人心,必兴文教,明礼义,使士有所归,民有所向。此乃长治久安之基,烬虽愚鲁,亦日夜思之。”

    他看着管宁,语气愈发恳切:“烬自据有关中,无一日敢忘文治。奈何根基浅薄,才具有限,虽有此心,常感力不从心。尝闻前汉太学之盛,学子云集,鸿儒讲经,乃天下文脉所系,心向往之。”

    “今欲效仿故事,于长安重开太学,广聘天下饱学宿儒,教授经典,培育英才。使我治下之地,非独甲兵强盛,仓廪充实,更能弦歌不绝,礼乐复兴,成为乱世中一片文明昌盛之土。”

    他站起身,对着管宁郑重一揖:“此心此志,可表日月。然兹事体大,非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大贤主持不可。幼安公海内人望,道德文章为世所钦。”

    “烬冒昧,恳请幼安公不吝屈就,出任太学祭酒,总领学政,规制典章,为天下学子,保留一线文脉薪火!烬必竭尽全力,供其所需,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番话,刘烬说得情真意切。

    既有对时局的分析,也有具体的规划----重开太学,更有明确的请求和保证。

    姿态放得极低,将管宁捧到了“为天下存文脉”的高度。

    蔡邕适时在一旁帮腔,抚须叹道:“幼安兄,光世此言,实出肺腑。他如今虽事务繁杂,然于文教之事,常与老夫商讨,府库虽不丰,却屡次言及愿倾力支持太学。关中初定,正需如幼安兄这般大贤坐镇,树立楷模,引导风气,使士子知有所向啊!”

    管宁端着茶盏,久久未语。

    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他目光低垂,看着盏中澄澈的茶汤,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他来长安,一是感念蔡邕旧谊和多次相邀的诚意,二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迅速崛起的刘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又一个只知杀伐的军阀,还是真有几分眼光和格局?

    这几日他在长安城中走动观察,市井虽不及中原繁华,但秩序井然,少见兵痞扰民,流民也得到了一定安置。

    方才刘烬这番话,虽不似经学大家引经据典,但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尤其是“重开太学”的设想,确实戳中了他这类心系文明传承的士人心坎。

    更难得的是态度诚恳,赋予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