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78章 关前尸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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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次年二月，虎牢关前，时间像冻住了。
前几日张飞的悍勇登城，虽激起了滔天浪花，但终究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随着他被黄忠逼退，其麾下登上城头的老卒被陷阵营和高顺带来的援兵迅速剿杀，那段险些崩溃的防线，在付出了更多守军生命的代价后，堪堪稳住。
然而，这仅仅是长达半月有余的虎牢关攻防战中，一个格外惊险却也并非唯一的片段。
自曹操因夏侯渊之死、夏侯惇重伤而狂怒下令全面攻城以来，时间仿佛在这座雄关之前陷入了粘稠而血腥的泥沼。
白日，联军如同永不知疲倦的潮水，在震天的战鼓与无数生命的驱策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关墙。
夜晚，火把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相较于白日的喧嚣，更多了几分森然。
攻城的方式层出不穷，守城的应对也渐趋极限。
云梯的钩爪一次次扣上垛口，又一次次被守军用长叉推倒，或是被残存的滚木礌石砸断。
联军甚至尝试了挖掘地道，却被经验丰富的徐荣早早在关内埋下大瓮监听，发现动向，或以烟熏，或以灌水，将其扼杀于萌芽。
冲车无数次撞击着那扇包裹铁皮、内里用巨木闩死的关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门后的撑柱换了又换，门板上留下了无数深陷的凹痕，却始终屹立不倒。
关墙之下，尸体堆积的高度已经超过了最初壕沟的深度，后续的联军士卒几乎是踏着由同袍尸体堆砌而成的“斜坡”向上冲锋。
鲜血浸透了数尺深的土壤，使得关前那片土地在寒冬中竟无法冻结坚实，反而变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的泥泞沼泽，散发着冲天恶臭。
秃鹫和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在天空，发出刺耳的鸣叫，它们早已习惯了这每日的饕餮盛宴。
甚至敢于在战斗间隙飞落下来，啄食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
关墙之上，守军的境况同样凄惨，但核心的支撑却未曾动摇。
箭矢早已耗尽，如今射向敌军的，许多是从尸体上回收的、甚至带着血肉的残箭。
滚木礌石彻底告罄，守军开始拆毁关内无人居住的残破屋舍，将梁柱、砖石运上城墙权充守具。
沸汤金汁的熬制点日夜不息，但那刺鼻的气味与有限的产量，面对无穷无尽的敌军，显得杯水车薪。
最严峻的是人员的消耗。
最初随刘烬进驻虎牢关的十二万大军，经历连番血战，伤亡已超过三万！
徐荣带来的四万屯田军，多为汉胡降俘混编，虽经整训，但战斗意志和韧性终究不如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残酷的守城战中死伤最为惨重，十亭已去七亭，几乎被打残。
黄忠从雍州带来的三万兵马，也折损近万。
高顺那三千陷阵营，如今还能站在城头厮杀的，已不足八百人，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不堪，却依旧是防线最坚韧的基石，只是这块基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磨。
典韦、许褚麾下的虎贲营锐卒，同样伤亡过半。
每一个还活着的守军士卒，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麻木。
他们的衣甲破损，兵刃卷刃，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只是简单包扎，便再次投入战斗。
眼神中的光芒早已黯淡，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对命令的机械服从。
然而，与联军日益凸显的窘境不同，关内的根基依然稳固。
骠骑将军行辕内，李儒向刘烬汇报着后方情状：“主公，河套、雍凉新粮已按计划分批运抵洛阳，正由邴原刺史组织民夫，经潼关源源不断输往前线。”
“库中存粮，足支大军两年之用。军械作坊日夜赶工，虽不及消耗，然补充不断。伤员已分批后送洛阳、长安救治，药材虽紧，尚可维持。”
刘烬默默颔首，河套屯田的丰收，西域商路的财富，以及提前数年的战略储备，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他知道，自己还耗得起。
联军方面，损失更为惊人，境况却截然不同。
二十五万大军，持续半月不计代价的猛攻，死伤已逾七万！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并非虚言。
曹操的中军大营，每日都能收到厚厚一叠的伤亡名录，阵亡的校尉、都尉乃至杂号将军，已超过二十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即便以曹操的雄厚根基，也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更棘手的是粮草问题，去年中原大旱，本就存粮不多，此番倾力出战，消耗巨大，从兖豫等地征调的粮草转运艰难，已开始出现不继的苗头。
程昱虽竭力催逼，甚至再次行“人脯”之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且极大地动摇了军心。
士卒们脸上开始出现恐惧与厌战的情绪，冲锋的势头，也不如最初那般一往无前。
刘表军方面，黄祖麾下的五万荆州兵，同样损失不小，折损近万。
这使得黄祖更加珍惜兵力，其部属在攻城时，往往显得出工不出力，落在后面，这进一步加剧了联军内部的隔阂与矛盾。
刘备三兄弟更是小心翼翼，关羽、张飞虽勇，但刘备深知这是寄人篱下，绝不愿折损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本钱，每每出战，皆以策应、牵制为名，保存实力。
这一日，联军又一次攻势被打退，留下了数百具尸体，潮水般退去。
关墙上，暂时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曹操在李典、曹洪等人的簇拥下，亲自来到前线视察。
他望着那道依旧巍峨、却已被鲜血和烟火熏得漆黑的关墙，以及关墙下那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独目缠着染血布条、面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的夏侯惇，站在他身旁，那只剩下的独眼中，燃烧着对黄忠、对刘烬的刻骨仇恨。
“丞相，”程昱走到曹操身边，声音低沉，“我军伤亡已逾七万，粮草转运日益艰难，士卒疲敝，士气日渐低迷。刘表、刘备等皆怀异志，不肯尽力。虎牢关险峻，刘烬抵抗顽强，更兼其粮草充沛，后劲绵长，强攻恐非上策，徒耗兵力。”
曹操何尝不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麾下儿郎们正在流血，每一份伤亡名录都让他心头滴血。
尤其是夏侯渊的死，如同断他一臂。
他也深知刘烬凭借河套、西域之利，根基深厚，这般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恐怕是自己！
但他更清楚，此战若不能压下刘烬的气焰，甚至夺回司隶，未来将再难制衡！
“吾岂不知？”
曹操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与焦躁，“然刘烬枭雄之姿，若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此刻退兵，前功尽弃！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曹孟德？如何看待朝廷王师？”
前几日张飞的悍勇登城，虽激起了滔天浪花，但终究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随着他被黄忠逼退，其麾下登上城头的老卒被陷阵营和高顺带来的援兵迅速剿杀，那段险些崩溃的防线，在付出了更多守军生命的代价后，堪堪稳住。
然而，这仅仅是长达半月有余的虎牢关攻防战中，一个格外惊险却也并非唯一的片段。
自曹操因夏侯渊之死、夏侯惇重伤而狂怒下令全面攻城以来，时间仿佛在这座雄关之前陷入了粘稠而血腥的泥沼。
白日，联军如同永不知疲倦的潮水，在震天的战鼓与无数生命的驱策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关墙。
夜晚，火把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相较于白日的喧嚣，更多了几分森然。
攻城的方式层出不穷，守城的应对也渐趋极限。
云梯的钩爪一次次扣上垛口，又一次次被守军用长叉推倒，或是被残存的滚木礌石砸断。
联军甚至尝试了挖掘地道，却被经验丰富的徐荣早早在关内埋下大瓮监听，发现动向，或以烟熏，或以灌水，将其扼杀于萌芽。
冲车无数次撞击着那扇包裹铁皮、内里用巨木闩死的关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门后的撑柱换了又换，门板上留下了无数深陷的凹痕，却始终屹立不倒。
关墙之下，尸体堆积的高度已经超过了最初壕沟的深度，后续的联军士卒几乎是踏着由同袍尸体堆砌而成的“斜坡”向上冲锋。
鲜血浸透了数尺深的土壤，使得关前那片土地在寒冬中竟无法冻结坚实，反而变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的泥泞沼泽，散发着冲天恶臭。
秃鹫和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在天空，发出刺耳的鸣叫，它们早已习惯了这每日的饕餮盛宴。
甚至敢于在战斗间隙飞落下来，啄食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
关墙之上，守军的境况同样凄惨，但核心的支撑却未曾动摇。
箭矢早已耗尽，如今射向敌军的，许多是从尸体上回收的、甚至带着血肉的残箭。
滚木礌石彻底告罄，守军开始拆毁关内无人居住的残破屋舍，将梁柱、砖石运上城墙权充守具。
沸汤金汁的熬制点日夜不息，但那刺鼻的气味与有限的产量，面对无穷无尽的敌军，显得杯水车薪。
最严峻的是人员的消耗。
最初随刘烬进驻虎牢关的十二万大军，经历连番血战，伤亡已超过三万！
徐荣带来的四万屯田军，多为汉胡降俘混编，虽经整训，但战斗意志和韧性终究不如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残酷的守城战中死伤最为惨重，十亭已去七亭，几乎被打残。
黄忠从雍州带来的三万兵马，也折损近万。
高顺那三千陷阵营，如今还能站在城头厮杀的，已不足八百人，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不堪，却依旧是防线最坚韧的基石，只是这块基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磨。
典韦、许褚麾下的虎贲营锐卒，同样伤亡过半。
每一个还活着的守军士卒，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麻木。
他们的衣甲破损，兵刃卷刃，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只是简单包扎，便再次投入战斗。
眼神中的光芒早已黯淡，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对命令的机械服从。
然而，与联军日益凸显的窘境不同，关内的根基依然稳固。
骠骑将军行辕内，李儒向刘烬汇报着后方情状：“主公，河套、雍凉新粮已按计划分批运抵洛阳，正由邴原刺史组织民夫，经潼关源源不断输往前线。”
“库中存粮，足支大军两年之用。军械作坊日夜赶工，虽不及消耗，然补充不断。伤员已分批后送洛阳、长安救治，药材虽紧，尚可维持。”
刘烬默默颔首，河套屯田的丰收，西域商路的财富，以及提前数年的战略储备，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他知道，自己还耗得起。
联军方面，损失更为惊人，境况却截然不同。
二十五万大军，持续半月不计代价的猛攻，死伤已逾七万！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并非虚言。
曹操的中军大营，每日都能收到厚厚一叠的伤亡名录，阵亡的校尉、都尉乃至杂号将军，已超过二十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即便以曹操的雄厚根基，也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更棘手的是粮草问题，去年中原大旱，本就存粮不多，此番倾力出战，消耗巨大，从兖豫等地征调的粮草转运艰难，已开始出现不继的苗头。
程昱虽竭力催逼，甚至再次行“人脯”之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且极大地动摇了军心。
士卒们脸上开始出现恐惧与厌战的情绪，冲锋的势头，也不如最初那般一往无前。
刘表军方面，黄祖麾下的五万荆州兵，同样损失不小，折损近万。
这使得黄祖更加珍惜兵力，其部属在攻城时，往往显得出工不出力，落在后面，这进一步加剧了联军内部的隔阂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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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联军又一次攻势被打退，留下了数百具尸体，潮水般退去。
关墙上，暂时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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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那道依旧巍峨、却已被鲜血和烟火熏得漆黑的关墙，以及关墙下那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独目缠着染血布条、面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的夏侯惇，站在他身旁，那只剩下的独眼中，燃烧着对黄忠、对刘烬的刻骨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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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何尝不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麾下儿郎们正在流血，每一份伤亡名录都让他心头滴血。
尤其是夏侯渊的死，如同断他一臂。
他也深知刘烬凭借河套、西域之利，根基深厚，这般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恐怕是自己！
但他更清楚，此战若不能压下刘烬的气焰，甚至夺回司隶，未来将再难制衡！
“吾岂不知？”
曹操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与焦躁，“然刘烬枭雄之姿，若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此刻退兵，前功尽弃！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曹孟德？如何看待朝廷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