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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79章 水淹联军(上)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一众谋臣将领,目光最终落在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刘备身上:“玄德,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刘备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曹公,连日鏖战,将士疲敝,伤亡惨重。强攻虎牢,恐非上策。不若……暂缓攻势,深沟高垒,以困代攻?刘烬虽据险,然久守之下,必有疏漏。我军可轮换休整,养精蓄锐,待其懈怠,再寻战机。”

    他绝口不提己方粮草问题,只将“持久”的优势归于对方可能“懈怠”,可谓圆滑至极。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

    他知道,硬撑下去,先垮的可能是自己这口气。

    曹家嫡系还能压着打,可荆州军呢?

    刘备的人呢?

    逼急了,生出乱子,更麻烦。

    “玄德所言……不无道理。”

    曹操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自明日起,各部轮换休整,加固营寨。然......”

    他声音陡然转厉,“关前压力不可减!斥候加倍,日夜监视!刘烬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僵持,并不意味着平静。

    虎牢关前的对峙,持续了一月有余,虎牢关前的死寂,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弦丝在无声中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张力,随时可能崩断。

    更要命的是,去年整个夏季的大旱使得中原大地赤野千里,粮草补给本就艰难,此番数十万大军云集,消耗更显捉襟见肘。

    尽管程昱以铁腕手段弹压,甚至行非常之法,但缺粮的恐慌依旧不可抑制地侵蚀着军心。

    曹操深知,再这样下去,不需刘烬出击,联军自己就可能从内部瓦解。

    然而,就在建安九年的初春,持续了十个月的中原大旱,气候开始显现出诡异的征兆。

    天空不再是万里无云的湛蓝,而是积聚起了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人头顶,令人窒息。

    龟裂的土地仿佛在无声地渴求着什么,又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联军大营中,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望着天色,眼中流露出不安。

    “这天气......憋了整整一年,怕是要有暴雨。”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老祖宗的话错不了!”

    “这雨要是下来,怕是小不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营中流传,更添了几分压抑。

    然而,长期的干旱让大多数人对于防洪的准备几乎为零,营寨的排水沟渠大多干涸堵塞,无人理会。

    就连曹操本人,虽觉天象有异,但主要精力都放在如何打破虎牢关上,对营寨地势的细微隐患,难免有所疏忽。

    虎牢关内,骠骑将军行辕。

    贾诩佝偻着身子,站在檐下,伸出枯瘦的手掌,感受着空气中那异乎寻常的的湿气,又抬头看了看那沉甸甸、仿佛一触即破的乌云。

    他那双永远像是睡不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他缓缓转身,走入殿内。

    刘烬正与徐荣、高顺等人商议防务调整,见贾诩进来,目光便投了过去。

    对于这位“毒士”,刘烬深知其每每能在绝境中,寻出那最狠辣、也最有效的一击。

    刘烬开口问道,他注意到贾诩那异乎寻常的专注,“文和,你观天象如何?”

    贾诩抬头看了看阴沉厚重的云层,伸出枯瘦的手掌虚探了探空气:“云积若铅,水汽沉滞。持续大旱近一年,地气蒸腾,郁结不散。恐……将有非常之雨。”

    “雨?”徐荣皱眉,“眼下寒冬方过,春日未至,何来大雨?”

    贾诩阴冷道:“天象反常,必生异变。大旱之后,常有涝灾。此云层积厚若此,一旦破开,其势必疾,其量必巨。”

    刘烬心中一动。

    他想起前世一些记载,大旱之后突降暴雨,引发山洪涝灾并不罕见。

    这时代缺乏气象预测,但贾诩这种老谋深算之人,对天地异象的直觉,有时准得吓人。

    “若真有暴雨,”刘烬手指无意识敲着冰冷的垛口,“关前地势,可能利用?”

    贾诩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幽暗的光。

    他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像是在勾勒地形。

    “联军连营三十里,左翼于禁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营寨扎在汾水一支流的下游洼地。数月干旱,河床几近干涸,彼忙于攻城筑垒,定疏于对上游水势防范。且彼营寨排水沟渠,恐怕早已堵塞荒废。”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刘烬:“若此时,上游掘堤……待暴雨倾盆,水势暴涨……”

    话没说完,可意思赤裸裸地摊开了。

    徐荣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他这等沙场宿将,也被这计策的狠绝震了一下。

    水火无情,尤其是在这大旱之后,土地板结,吸水极差,一旦暴雨引发山洪,再人为决堤放大水势……

    那低洼处的营寨,顷刻便是汪洋泽国!

    刘烬沉默着。

    这计太毒,有伤天和。

    可这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

    曹操联合诸侯要他的命,他还要讲什么仁义?

    他想起关墙上那些残缺的尸体,想起伤兵营里不绝的呻吟,想起这几个月堆在关下的层层尸山。

    “可能确定,暴雨之威足以成事?”他问,声音平静,可底下压着东西。

    贾诩微微摇头:“诩略通天文,此云积厚且色沉,水汽之充沛,为近年罕见。兼之地旱日久,雨水难以下渗,必成径流,汇聚成势。纵然非是滔天洪水,淹没低洼营寨,也易如反掌。且洪水过后,硬土被浸泡,将泥泞不堪,敌军行动维艰,士气必堕。”

    刘烬闭上了眼。

    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贾诩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上。

    毒士……果然名副其实。

    “需要多少人?何时动手?”他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冰冷决然。

    “不需多,数百精锐即可,携锹镐之具。待暴雨最疾时动手,事半功倍。事成即走,不可恋战。”

    “好!”刘烬不再犹豫“便依文和之计!徐荣!”

    “末将在!”徐荣踏前一步。

    “关防由你与高顺、汉升全力负责,严密监视敌军动向,若有异动,坚决击退!”

    “诺!”

    “张绣!”刘烬看向另一侧。

    “末将在!”张绣抱拳应道。

    “予你三千精锐,多备锹镐,即刻出发,秘密潜行至上游此处,”刘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贾诩所示的位置,“待暴雨最疾时,决开河堤!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事成之后,不可恋战,即刻撤至高地或随机返回!”

    “末将领命!定叫曹贼尝尝这水淹之苦!”张绣咬牙切齿。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张绣点齐麾下最擅长山地潜行的三千士卒,携带工具,借着愈发昏暗的天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然从关后小道潜出,如同幽灵般向上游疾行而去。

    天色,愈发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