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05章 关前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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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虎牢关的城墙，是黑色的。
不是原本的颜色，是血浸透又干涸，一层叠一层，最后凝成的痂。
守城的士兵大多靠着墙垛坐着。
脸是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持续数月的守城战，尤其是那场洪水和随后的疫病，像是抽走了他们大半的精气神。
有些在咳嗽，声音闷在喉咙里，怕咳大声了引来军吏责骂。
还有些抱着长矛，眼睛茫然地望着关外。
那片曾经填满了联军营地、如今只剩坑洼和焦土的野地。
刘烬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
他身后跟着贾诩，这老书生佝偻着背，裹着一件厚袍子，可袍子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风吹过来，贾诩的身子就微微晃一下，像随时会倒。
“文和，”刘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联军那边，怎么样了？”
贾诩咳嗽两声，才慢慢说：“回主公，据斥候与细作回报，曹操虽移营高地，严令防治，然疫病已深入营中，非人力可速解。每日病毙、逃亡者，仍以数百计。其粮草转运，因我军小股游骑袭扰及内部损耗，已愈发艰难。士卒饥疲交加，士气低落至谷底。”
他顿了顿，又说：“刘表军损失相对较轻，但黄祖保存实力之心更甚，与曹操部曲矛盾不断。”
刘烬点点头，没说话。
形势看起来对他们有利，可他知道，困兽犹斗。
尤其是曹操，那是个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这边也是强弩之末了，要是曹操豁出去，发动最后一搏，胜负还不好说。
这是一场拼意志、拼谁能撑到最后的较量。
“咱们的粮草、箭矢、药品，还能撑多久？”刘烬转身问。
李儒站在另一侧，脸色也不好看。他这些天督运粮草、处置疫病伤员，也耗尽了心力。“主公，河套、雍凉的粮还在运过来，粮草不缺。可箭矢只剩不到一成了，守城器械也坏得厉害，急需补充。药品……最缺，尤其是治伤寒疟疾的。伤兵营里，每天还是几十个弟兄撑不住。”
刘烬抿了抿嘴。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上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封的军报。
信是从潼关来的。
刘烬接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帛书。
目光扫过字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握着帛书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贾诩和李儒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对。
“周仓……”刘烬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战死了。”
风好像停了那么一瞬。
“陈仓被张卫猛攻，城破在即，周仓力战殉国。”
刘烬继续念，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庞德虽然及时赶到，夺回了城，可周仓……没了。”
关墙上死一样的静。
只有远处风声呜咽。
周仓不是那种顶尖大将，可他跟着刘烬的时间太长了。
周仓虽非顶尖大将，但自黄巾时便追随刘烬，忠心耿耿，勇猛憨直，在军中资历极老，人缘甚好。
这样一个人，突然就没了。
管亥站在稍远些的墙垛边，正擦拭他那柄大刀。
听到这话，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刘烬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上映出他半张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和周仓，都是黄巾旧部出身，周仓还曾是他当黄巾渠帅时的亲兵统领。
那些年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杀过人，感情深厚，那是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老兄弟。
刘烬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张鲁……张卫……”他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透出的寒意，让旁边的李儒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好，很好。”
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可那股压抑着的怒火，谁都感觉得到。
“主公，节哀。”
贾诩缓缓开口，“周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眼下虎牢关前的局势，微妙。曹操已成疲兵，可困兽之斗，不能不防。得防他狗急跳墙，也得防他断尾求生。”
刘烬明白贾诩的意思。
曹操要么最后拼死一搏，要么悄悄退兵。
不管哪种，都得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飞奔上关墙。
“报！”声音带着急切，“安东将军张辽，八百里加急军报！”
刘烬精神一振，接过军报，迅速扫过。
信里，张辽详细禀报了壶关大捷，生擒周泰、凌统，阵斩韩当，击退太史慈和曹仁的联军。
已经把周泰和凌统押送洛阳，听候发落。
“好！”刘烬抚掌，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好一个张文远！”
他把信递给贾诩：“文和你看，并州无忧了！子龙、公明、俊义，都立了大功！”
贾诩看完，枯瘦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点笑影：“张将军用兵，已得稳、准、狠三昧。这一战之后，幽并防线可称稳固。鲁肃的计谋再巧，遇上张文远，也只能铩羽而归。”
并州战场的胜利，像一场及时雨，给虎牢关守军打了一剂强心针，也冲淡了些周仓战死带来的悲怆。
刘烬当即下令，把壶关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军，鼓舞士气。
然而，关外的联军大营，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曹操虽然撤军，但并未退兵。
曹操的中军大帐，设在距离虎牢关三十里后的高地上。
营地里那股死亡的气息，无孔不入。
帐里药味浓得呛人，曹操本人也憔悴得厉害，眼窝深陷，早先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被深深的疲惫和焦虑取代。
夏侯渊战死，夏侯惇重伤，于禁的人马被水淹得七零八落……
洪水，瘟疫……
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位枭雄像是老了十岁。
更要命的是粮草。
程昱已经竭尽全力，可杯水车薪，根本供不大军的消耗。
士卒每天的口粮减到了平日的三成，饿死、病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哗变、逃跑的事，时有发生。
“丞相，”程昱声音嘶哑，“营里存的粮，只够十天了。而且疫病横行，士卒非战死的，已经超过三成。士气……快垮了，恐怕……恐怕撑不下去了。”
曹操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目光扫过帐下众将。
曹洪、于禁这些人，脸上都没了往日的锐气，只剩下戚容。
刘备坐在下首，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莫非……天不助我曹孟德？”
曹操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虎牢关像道天堑，刘烬的韧性远超他的估计，贾诩的手段更是毒得让人胆寒。
再僵持下去，这二十多万大军，怕是真的要全葬送在这关前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军校连滚爬爬冲进大帐，脸白得像纸：“报！丞相！大事不好！咱们从敖山粮仓转运的一支粮队，在河内郡境内……被劫了！护粮的将军……力战殉国！几千斛粮草，全……全被烧了！”
“什么？！”曹操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曹洪一把扶住。
“哪来的敌军？是不是虎牢关分兵出去的？”曹操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惊怒都在抖。
那军校哆哆嗦嗦：“看……看旗号，是……是‘赵’字旗！领军的将军，白马银枪，骁勇得吓人，应……应该是赵云！”
“赵云？！”曹操瞳孔骤缩，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在壶关吗？！”
帐里一片哗然。
赵云竟然出现在几百里外的河内，还劫了至关重要的粮道！
这意味着并州战事已经缓和，张辽甚至有能力分兵南下，威胁他们侧后！
这对本来就在绝境边的联军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更是彻底断了从并州方向得到补给的念想！
“噗！”
急火攻心，曹操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染红了面前的案几和衣襟。
“主公！”
“丞相！”
帐里顿时乱成一团。
程昱、曹洪慌忙上前搀扶。
曹操脸色灰败，靠在曹洪身上，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眼里充满了愤懑、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不是原本的颜色，是血浸透又干涸，一层叠一层，最后凝成的痂。
守城的士兵大多靠着墙垛坐着。
脸是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持续数月的守城战，尤其是那场洪水和随后的疫病，像是抽走了他们大半的精气神。
有些在咳嗽，声音闷在喉咙里，怕咳大声了引来军吏责骂。
还有些抱着长矛，眼睛茫然地望着关外。
那片曾经填满了联军营地、如今只剩坑洼和焦土的野地。
刘烬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
他身后跟着贾诩，这老书生佝偻着背，裹着一件厚袍子，可袍子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风吹过来，贾诩的身子就微微晃一下，像随时会倒。
“文和，”刘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联军那边，怎么样了？”
贾诩咳嗽两声，才慢慢说：“回主公，据斥候与细作回报，曹操虽移营高地，严令防治，然疫病已深入营中，非人力可速解。每日病毙、逃亡者，仍以数百计。其粮草转运，因我军小股游骑袭扰及内部损耗，已愈发艰难。士卒饥疲交加，士气低落至谷底。”
他顿了顿，又说：“刘表军损失相对较轻，但黄祖保存实力之心更甚，与曹操部曲矛盾不断。”
刘烬点点头，没说话。
形势看起来对他们有利，可他知道，困兽犹斗。
尤其是曹操，那是个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这边也是强弩之末了，要是曹操豁出去，发动最后一搏，胜负还不好说。
这是一场拼意志、拼谁能撑到最后的较量。
“咱们的粮草、箭矢、药品，还能撑多久？”刘烬转身问。
李儒站在另一侧，脸色也不好看。他这些天督运粮草、处置疫病伤员，也耗尽了心力。“主公，河套、雍凉的粮还在运过来，粮草不缺。可箭矢只剩不到一成了，守城器械也坏得厉害，急需补充。药品……最缺，尤其是治伤寒疟疾的。伤兵营里，每天还是几十个弟兄撑不住。”
刘烬抿了抿嘴。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上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封的军报。
信是从潼关来的。
刘烬接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帛书。
目光扫过字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握着帛书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贾诩和李儒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对。
“周仓……”刘烬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战死了。”
风好像停了那么一瞬。
“陈仓被张卫猛攻，城破在即，周仓力战殉国。”
刘烬继续念，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庞德虽然及时赶到，夺回了城，可周仓……没了。”
关墙上死一样的静。
只有远处风声呜咽。
周仓不是那种顶尖大将，可他跟着刘烬的时间太长了。
周仓虽非顶尖大将，但自黄巾时便追随刘烬，忠心耿耿，勇猛憨直，在军中资历极老，人缘甚好。
这样一个人，突然就没了。
管亥站在稍远些的墙垛边，正擦拭他那柄大刀。
听到这话，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刘烬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上映出他半张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和周仓，都是黄巾旧部出身，周仓还曾是他当黄巾渠帅时的亲兵统领。
那些年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杀过人，感情深厚，那是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老兄弟。
刘烬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张鲁……张卫……”他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透出的寒意，让旁边的李儒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好，很好。”
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可那股压抑着的怒火，谁都感觉得到。
“主公，节哀。”
贾诩缓缓开口，“周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眼下虎牢关前的局势，微妙。曹操已成疲兵，可困兽之斗，不能不防。得防他狗急跳墙，也得防他断尾求生。”
刘烬明白贾诩的意思。
曹操要么最后拼死一搏，要么悄悄退兵。
不管哪种，都得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飞奔上关墙。
“报！”声音带着急切，“安东将军张辽，八百里加急军报！”
刘烬精神一振，接过军报，迅速扫过。
信里，张辽详细禀报了壶关大捷，生擒周泰、凌统，阵斩韩当，击退太史慈和曹仁的联军。
已经把周泰和凌统押送洛阳，听候发落。
“好！”刘烬抚掌，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好一个张文远！”
他把信递给贾诩：“文和你看，并州无忧了！子龙、公明、俊义，都立了大功！”
贾诩看完，枯瘦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点笑影：“张将军用兵，已得稳、准、狠三昧。这一战之后，幽并防线可称稳固。鲁肃的计谋再巧，遇上张文远，也只能铩羽而归。”
并州战场的胜利，像一场及时雨，给虎牢关守军打了一剂强心针，也冲淡了些周仓战死带来的悲怆。
刘烬当即下令，把壶关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军，鼓舞士气。
然而，关外的联军大营，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曹操虽然撤军，但并未退兵。
曹操的中军大帐，设在距离虎牢关三十里后的高地上。
营地里那股死亡的气息，无孔不入。
帐里药味浓得呛人，曹操本人也憔悴得厉害，眼窝深陷，早先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被深深的疲惫和焦虑取代。
夏侯渊战死，夏侯惇重伤，于禁的人马被水淹得七零八落……
洪水，瘟疫……
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位枭雄像是老了十岁。
更要命的是粮草。
程昱已经竭尽全力，可杯水车薪，根本供不大军的消耗。
士卒每天的口粮减到了平日的三成，饿死、病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哗变、逃跑的事，时有发生。
“丞相，”程昱声音嘶哑，“营里存的粮，只够十天了。而且疫病横行，士卒非战死的，已经超过三成。士气……快垮了，恐怕……恐怕撑不下去了。”
曹操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目光扫过帐下众将。
曹洪、于禁这些人，脸上都没了往日的锐气，只剩下戚容。
刘备坐在下首，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莫非……天不助我曹孟德？”
曹操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虎牢关像道天堑，刘烬的韧性远超他的估计，贾诩的手段更是毒得让人胆寒。
再僵持下去，这二十多万大军，怕是真的要全葬送在这关前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军校连滚爬爬冲进大帐，脸白得像纸：“报！丞相！大事不好！咱们从敖山粮仓转运的一支粮队，在河内郡境内……被劫了！护粮的将军……力战殉国！几千斛粮草，全……全被烧了！”
“什么？！”曹操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曹洪一把扶住。
“哪来的敌军？是不是虎牢关分兵出去的？”曹操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惊怒都在抖。
那军校哆哆嗦嗦：“看……看旗号，是……是‘赵’字旗！领军的将军，白马银枪，骁勇得吓人，应……应该是赵云！”
“赵云？！”曹操瞳孔骤缩，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在壶关吗？！”
帐里一片哗然。
赵云竟然出现在几百里外的河内，还劫了至关重要的粮道！
这意味着并州战事已经缓和，张辽甚至有能力分兵南下，威胁他们侧后！
这对本来就在绝境边的联军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更是彻底断了从并州方向得到补给的念想！
“噗！”
急火攻心，曹操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染红了面前的案几和衣襟。
“主公！”
“丞相！”
帐里顿时乱成一团。
程昱、曹洪慌忙上前搀扶。
曹操脸色灰败，靠在曹洪身上，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眼里充满了愤懑、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