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07章 汉中来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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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南郑城。
五斗米道的祖庭之地，本该是清静无为的修行之所，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里。
师君府内，香炉中青烟袅袅，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住张鲁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跌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柄拂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往日里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早被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得干干净净。
案几上摊着两封帛书。
左边那封，是他弟弟张卫从陈仓前线送来的战报。
字迹潦草，透着惊惧，上面写满了“遭遇庞德援军猛攻”“损失折将”“不得已退兵”。
末尾还隐晦地提及全因遵循了“兄长的严令”才导致强攻失利。
右边那封，则是他安插在中原的耳目刚送来的绝密消息，只有寥寥数语：曹操联军惨败于虎牢关，骠骑将军刘烬已锁定胜局。
张鲁的目光在两封帛书上来回移动，喉结上下滚动。
“强攻……损失……退兵……”他喃喃念着张卫战报里的字眼，又想到那封导致这一切的“严令”。
那封他从未下过的、要求张卫不惜代价强攻陈仓的手令。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是蠢人。
只是这些年沉迷道术，疏于政务，又太过依赖身边几个近臣。
此刻把所有线索串起来，那封伪令的来源，已昭然若揭。
“杨松……”张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第一次迸出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机。
这厮定是收了曹操的重贿，假传他的命令，煽动张卫出兵！
这才有了陈仓城下的惨烈厮杀，才有了周仓的战死！
“好个杨松！”张鲁猛地攥紧拂尘，拂尘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安敢欺我至此！”
他不仅愤怒于杨松的背叛与贪婪，更恐惧于此事的后果。
周仓是谁？
那是刘烬麾下资历极老的大将！
跟着刘烬从黄巾时候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
这样的人战死在陈仓，刘烬岂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那位在虎牢关前击溃曹操二十五万联军的骠骑将军可能的报复，张鲁就觉得脊背发凉。
汉中这点基业，在挟大胜之威、控扼司隶的刘烬面前，算得了什么？
“师君。”
一个声音在静室门口响起。
功曹阎圃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见张鲁的脸色，心里已然明了。
他拱手低声道：“杨松……已闻风声，试图携家眷细软潜逃出城，在西门被截下，现关押在府衙地牢。”
张鲁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颤：“阎功曹，此事……该如何收场？刘光世若兴师问罪，我汉中……危矣！”
阎圃神色凝重，沉默片刻，方道：“师君，此事确是我等失察，酿成大错。然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与杨松划清界限，给骠骑将军一个交代。”
“如何交代？”张鲁急切地问。
“杨松假传师君之命，构衅邻邦，其罪当诛！”
阎圃眼中闪过厉色，“当立即将其明正典刑，枭首示众！将其首级，连同师君亲笔所书的请罪谢过之信，还有我汉中府库珍藏的药材珍宝，遣使速送洛阳。”
“信中需极力陈说杨松之罪，言明师君始终谨守中立，绝无与骠骑将军为敌之心，此番皆系杨松一人之过。并承诺，我汉中愿加倍赔偿陈仓之损失，只求骠骑将军息怒，保全汉中一方安宁。”
张鲁听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杀杨松，他没什么不忍，这等背主之徒死不足惜。
可要如此低声下气地请罪，还要奉上珍宝，实在有损他“师君”的颜面。
然而……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屋顶看见北方那片天空。
虎牢关前曹操联军的凄惨下场，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什么颜面，在生死存亡面前，都不重要了。
“便……便依你之策。”张鲁颓然道，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都苍老了，“速去办……要快！”
阎圃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当日下午，南郑城中心广场。
往日里这里是信徒聚集、听讲道法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面色凝重的官吏。
杨松及其几个核心党羽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台。
昔日里在汉中呼风唤雨、贪墨无度的杨别驾，此刻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军士拖上来的。
他嘴里还喃喃念着：“师君饶命……曹公会救我……”
监斩官宣读完杨松“假传师君令、构衅邻邦、罪大恶极”的罪状，不等杨松再辩驳，刽子手鬼头刀挥下！
人头落地。
血喷出老高，溅在刑台上。
那颗曾经充满贪婪与算计的头颅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
有人悄悄别过头，有人暗暗吐了口气。
杨松的人头被用石灰仔细腌渍，装进一个精美的檀木匣中。
连同张鲁亲笔书写、言辞近乎卑微的请罪信，还有足足三十大车满载着汉中特产珍宝和珍稀药材的车队，由阎圃亲自挑选的一位能言善辩、处事稳重的使者，带着百人护卫，星夜兼程，赶往洛阳。
十数日后，洛阳，骠骑将军临时行辕。
刘烬端坐主位，手里拿着张鲁那封请罪信。
信纸是上好的蜀笺，带着淡淡香气，字迹工整谦卑，措辞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仰慕天威”“悔不当初”“乞求宽宥”的字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贾诩、李儒分坐两侧，都默不作声。
堂下，那名汉中使者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喘。
他双手高高捧起那个装着杨松首级的檀木匣，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发抖。
亲卫上前，接过木匣，打开，呈到刘烬面前。
匣中那颗头颅经过处理，面目依稀可辨，正是杨松。
石灰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眼睛半闭，嘴唇微张，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刘烬冷冷瞥了一眼，像看一块石头。
他没有去看旁边那份厚厚的礼品清单，目光重新落回那封请罪信上。
堂内静得可怕。
只有那名汉中使者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斗米道的祖庭之地，本该是清静无为的修行之所，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里。
师君府内，香炉中青烟袅袅，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住张鲁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跌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柄拂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往日里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早被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得干干净净。
案几上摊着两封帛书。
左边那封，是他弟弟张卫从陈仓前线送来的战报。
字迹潦草，透着惊惧，上面写满了“遭遇庞德援军猛攻”“损失折将”“不得已退兵”。
末尾还隐晦地提及全因遵循了“兄长的严令”才导致强攻失利。
右边那封，则是他安插在中原的耳目刚送来的绝密消息，只有寥寥数语：曹操联军惨败于虎牢关，骠骑将军刘烬已锁定胜局。
张鲁的目光在两封帛书上来回移动，喉结上下滚动。
“强攻……损失……退兵……”他喃喃念着张卫战报里的字眼，又想到那封导致这一切的“严令”。
那封他从未下过的、要求张卫不惜代价强攻陈仓的手令。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是蠢人。
只是这些年沉迷道术，疏于政务，又太过依赖身边几个近臣。
此刻把所有线索串起来，那封伪令的来源，已昭然若揭。
“杨松……”张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第一次迸出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机。
这厮定是收了曹操的重贿，假传他的命令，煽动张卫出兵！
这才有了陈仓城下的惨烈厮杀，才有了周仓的战死！
“好个杨松！”张鲁猛地攥紧拂尘，拂尘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安敢欺我至此！”
他不仅愤怒于杨松的背叛与贪婪，更恐惧于此事的后果。
周仓是谁？
那是刘烬麾下资历极老的大将！
跟着刘烬从黄巾时候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
这样的人战死在陈仓，刘烬岂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那位在虎牢关前击溃曹操二十五万联军的骠骑将军可能的报复，张鲁就觉得脊背发凉。
汉中这点基业，在挟大胜之威、控扼司隶的刘烬面前，算得了什么？
“师君。”
一个声音在静室门口响起。
功曹阎圃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见张鲁的脸色，心里已然明了。
他拱手低声道：“杨松……已闻风声，试图携家眷细软潜逃出城，在西门被截下，现关押在府衙地牢。”
张鲁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颤：“阎功曹，此事……该如何收场？刘光世若兴师问罪，我汉中……危矣！”
阎圃神色凝重，沉默片刻，方道：“师君，此事确是我等失察，酿成大错。然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与杨松划清界限，给骠骑将军一个交代。”
“如何交代？”张鲁急切地问。
“杨松假传师君之命，构衅邻邦，其罪当诛！”
阎圃眼中闪过厉色，“当立即将其明正典刑，枭首示众！将其首级，连同师君亲笔所书的请罪谢过之信，还有我汉中府库珍藏的药材珍宝，遣使速送洛阳。”
“信中需极力陈说杨松之罪，言明师君始终谨守中立，绝无与骠骑将军为敌之心，此番皆系杨松一人之过。并承诺，我汉中愿加倍赔偿陈仓之损失，只求骠骑将军息怒，保全汉中一方安宁。”
张鲁听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杀杨松，他没什么不忍，这等背主之徒死不足惜。
可要如此低声下气地请罪，还要奉上珍宝，实在有损他“师君”的颜面。
然而……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屋顶看见北方那片天空。
虎牢关前曹操联军的凄惨下场，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什么颜面，在生死存亡面前，都不重要了。
“便……便依你之策。”张鲁颓然道，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都苍老了，“速去办……要快！”
阎圃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当日下午，南郑城中心广场。
往日里这里是信徒聚集、听讲道法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面色凝重的官吏。
杨松及其几个核心党羽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台。
昔日里在汉中呼风唤雨、贪墨无度的杨别驾，此刻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军士拖上来的。
他嘴里还喃喃念着：“师君饶命……曹公会救我……”
监斩官宣读完杨松“假传师君令、构衅邻邦、罪大恶极”的罪状，不等杨松再辩驳，刽子手鬼头刀挥下！
人头落地。
血喷出老高，溅在刑台上。
那颗曾经充满贪婪与算计的头颅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
有人悄悄别过头，有人暗暗吐了口气。
杨松的人头被用石灰仔细腌渍，装进一个精美的檀木匣中。
连同张鲁亲笔书写、言辞近乎卑微的请罪信，还有足足三十大车满载着汉中特产珍宝和珍稀药材的车队，由阎圃亲自挑选的一位能言善辩、处事稳重的使者，带着百人护卫，星夜兼程，赶往洛阳。
十数日后，洛阳，骠骑将军临时行辕。
刘烬端坐主位，手里拿着张鲁那封请罪信。
信纸是上好的蜀笺，带着淡淡香气，字迹工整谦卑，措辞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仰慕天威”“悔不当初”“乞求宽宥”的字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贾诩、李儒分坐两侧，都默不作声。
堂下，那名汉中使者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喘。
他双手高高捧起那个装着杨松首级的檀木匣，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发抖。
亲卫上前，接过木匣，打开，呈到刘烬面前。
匣中那颗头颅经过处理，面目依稀可辨，正是杨松。
石灰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眼睛半闭，嘴唇微张，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刘烬冷冷瞥了一眼，像看一块石头。
他没有去看旁边那份厚厚的礼品清单，目光重新落回那封请罪信上。
堂内静得可怕。
只有那名汉中使者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