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30章 刘备访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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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小心控着马，嘴里嘟嘟囔囔：“这鬼天气……那诸葛亮要是识相，就该自己来见哥哥，何苦受这罪……”
“三弟，少说两句。”关羽道。
刘备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按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隆中在新野城西约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平常天气，大半日可到，如今下了雪，路难行，怕是要走到午后。
果然，越往前走，路越难走。
官道还能行车，转入山道后，就只能慢行。
有些地方坡陡，车轮打滑，张飞和关羽还得下车推。
雪倒是渐渐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山道两旁的树木都裹着雪，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噗一声掉进路边的沟里。
简雍骑在马上，冻得直搓手，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主公，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脚？”
刘备掀开车帘看了看：“不必，赶路要紧。”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愈发崎岖。
马车几乎是在爬行，马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张飞骂骂咧咧，但也只能耐着性子。
“应该快到了。”简雍指着前面一片山林，“过了这片林子，就是隆中了。”
刘备精神一振，掀帘下车：“步行吧，马车怕是上不去了。”
几人下了车，留下一个亲兵看着车马，其余人徒步前行。
雪地难行，深一脚浅一脚，裤腿很快湿了半截。
张飞一边走一边抱怨，关羽则沉默地跟在刘备身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山间谷地，不大，但平整。
几处农田被雪覆盖，只能看出大概轮廓。
谷地中央，依着山势，错落着十几户人家，多是茅屋土墙，炊烟袅袅。
最深处，山脚下一片竹林旁，有一座院落。
篱笆墙，茅草顶，简朴得很。
院中扫出一条小径，通往正中的堂屋。
一个青衣小童正在院里扫雪，看见来人，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
“就是那儿了。”简雍低声道。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掸去身上的雪，这才迈步上前。关羽、张飞紧随其后。
走到篱门外，刘备停下，朝那小童拱手，语气温和：“小兄弟，请问诸葛孔明先生可在府上？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备，特来拜见。”
那小童约莫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闻言眨了眨眼：“先生一早出门了。”
刘备心头一沉：“不知先生往何处去了？何时能归？”
小童摇头：“先生行踪不定，或访友，或游山，归期亦不知。”
张飞在后面听了，火气蹭就上来了，刚要开口，被关羽一把按住。
刘备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依旧和颜悦色：“既然如此，备不敢强求。些许薄礼，聊表敬意，还望小兄弟在先生归来时代为转达。”
说着，示意简雍将礼物奉上。
小童看了看那些绢帛酒肉，并未立刻去接，只是道：“将军厚意，待先生归来，小童自会禀明。”
刘备见他应对得体，知非寻常仆役，不便多言，只得道：“如此，有劳了。备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寂静的草庐，这才转身离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难走。
雪又下了起来，风也更急。
张飞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哥哥！那诸葛亮分明是故意躲着不见！摆什么架子！依俺看，不如明日多带些人，直接……”
“三弟！”刘备厉声打断他，脸色少有的严厉，“你若再说这等话，便回新野去，不必跟我再来！”
张飞被他喝得一愣，见刘备真动了怒，这才讪讪闭嘴，但仍是一脸不服。
关羽劝道：“大哥息怒。三弟也是为大哥不平。”
刘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翼德，你可知千金买骨的故事？昔年燕昭王筑黄金台，天下贤士争相往附。我今日礼遇孔明，非独为他一人，更是要让天下人知我刘备求贤若渴之心。纵使此次不见，还有下次，下下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张飞闷声道：“俺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得忍。”
刘备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这乱世，能人异士各有脾性。咱们要成大事，就得有容人的度量，有请人的耐心。”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雪越下越大，来时留下的脚印很快被覆盖，像从未有人走过。
回到新野时，天已黑透。
刘备没回县衙，直接去了书房。
炭盆里火快灭了，他也没叫人添，就那么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一动不动。
关羽端了碗热汤进来：“大哥，喝点暖暖身子。”
刘备接过来，捧在手里，却没喝。“云长，你说，那诸葛亮是真不在，还是……”
“真不在。”关羽道，“观其庭院，扫雪小童应对从容，不似作伪。且隆中地处偏僻，大雪封山，他若知大哥要来，何必外出？”
刘备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那便过几日再去。”
“大哥，”关羽犹豫了一下，“如今荆州局势微妙，蔡瑁等人对大哥忌惮日深。这般频繁外出，恐惹人猜疑。”
“猜疑便猜疑。”刘备放下汤碗，眼神坚定，“景升兄尚在，他们还不敢如何。况且，咱们现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
而在同一时刻，襄阳城，州牧府邸。
刘表的卧房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蔡夫人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用银匙小口小口地喂。
她不过三十出头，容貌美艳，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精明厉害。喂药时，眼神不时瞟向屏风外。
屏风外，蔡瑁、蒯越垂手侍立。
“景升，该歇息了。”蔡夫人柔声道。
刘表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蔡瑁身上：“德珪……近日，可有北边消息？”
蔡瑁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主公，曹军在许都休整，暂无动静。倒是……新野那边，刘备前日冒雪外出，似是去了隆中。”
“隆中？”刘表咳嗽了几声，“他去隆中作甚？”
“听闻是去拜访一个叫诸葛亮的隐士。”
蒯越接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刘备此人，素来善于收买人心，四处结交士人。其志恐不在小。”
刘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玄德……仁厚君子，不会……”
“主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蔡瑁压低声音，“刘备在新野广施恩惠，颇得民心。其麾下关羽、张飞皆万人敌，若怀异心……”
“三弟，少说两句。”关羽道。
刘备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按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隆中在新野城西约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平常天气，大半日可到，如今下了雪，路难行，怕是要走到午后。
果然，越往前走，路越难走。
官道还能行车，转入山道后，就只能慢行。
有些地方坡陡，车轮打滑，张飞和关羽还得下车推。
雪倒是渐渐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山道两旁的树木都裹着雪，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噗一声掉进路边的沟里。
简雍骑在马上，冻得直搓手，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主公，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脚？”
刘备掀开车帘看了看：“不必，赶路要紧。”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愈发崎岖。
马车几乎是在爬行，马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张飞骂骂咧咧，但也只能耐着性子。
“应该快到了。”简雍指着前面一片山林，“过了这片林子，就是隆中了。”
刘备精神一振，掀帘下车：“步行吧，马车怕是上不去了。”
几人下了车，留下一个亲兵看着车马，其余人徒步前行。
雪地难行，深一脚浅一脚，裤腿很快湿了半截。
张飞一边走一边抱怨，关羽则沉默地跟在刘备身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山间谷地，不大，但平整。
几处农田被雪覆盖，只能看出大概轮廓。
谷地中央，依着山势，错落着十几户人家，多是茅屋土墙，炊烟袅袅。
最深处，山脚下一片竹林旁，有一座院落。
篱笆墙，茅草顶，简朴得很。
院中扫出一条小径，通往正中的堂屋。
一个青衣小童正在院里扫雪，看见来人，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
“就是那儿了。”简雍低声道。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掸去身上的雪，这才迈步上前。关羽、张飞紧随其后。
走到篱门外，刘备停下，朝那小童拱手，语气温和：“小兄弟，请问诸葛孔明先生可在府上？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备，特来拜见。”
那小童约莫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闻言眨了眨眼：“先生一早出门了。”
刘备心头一沉：“不知先生往何处去了？何时能归？”
小童摇头：“先生行踪不定，或访友，或游山，归期亦不知。”
张飞在后面听了，火气蹭就上来了，刚要开口，被关羽一把按住。
刘备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依旧和颜悦色：“既然如此，备不敢强求。些许薄礼，聊表敬意，还望小兄弟在先生归来时代为转达。”
说着，示意简雍将礼物奉上。
小童看了看那些绢帛酒肉，并未立刻去接，只是道：“将军厚意，待先生归来，小童自会禀明。”
刘备见他应对得体，知非寻常仆役，不便多言，只得道：“如此，有劳了。备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寂静的草庐，这才转身离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难走。
雪又下了起来，风也更急。
张飞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哥哥！那诸葛亮分明是故意躲着不见！摆什么架子！依俺看，不如明日多带些人，直接……”
“三弟！”刘备厉声打断他，脸色少有的严厉，“你若再说这等话，便回新野去，不必跟我再来！”
张飞被他喝得一愣，见刘备真动了怒，这才讪讪闭嘴，但仍是一脸不服。
关羽劝道：“大哥息怒。三弟也是为大哥不平。”
刘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翼德，你可知千金买骨的故事？昔年燕昭王筑黄金台，天下贤士争相往附。我今日礼遇孔明，非独为他一人，更是要让天下人知我刘备求贤若渴之心。纵使此次不见，还有下次，下下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张飞闷声道：“俺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得忍。”
刘备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这乱世，能人异士各有脾性。咱们要成大事，就得有容人的度量，有请人的耐心。”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雪越下越大，来时留下的脚印很快被覆盖，像从未有人走过。
回到新野时，天已黑透。
刘备没回县衙，直接去了书房。
炭盆里火快灭了，他也没叫人添，就那么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一动不动。
关羽端了碗热汤进来：“大哥，喝点暖暖身子。”
刘备接过来，捧在手里，却没喝。“云长，你说，那诸葛亮是真不在，还是……”
“真不在。”关羽道，“观其庭院，扫雪小童应对从容，不似作伪。且隆中地处偏僻，大雪封山，他若知大哥要来，何必外出？”
刘备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那便过几日再去。”
“大哥，”关羽犹豫了一下，“如今荆州局势微妙，蔡瑁等人对大哥忌惮日深。这般频繁外出，恐惹人猜疑。”
“猜疑便猜疑。”刘备放下汤碗，眼神坚定，“景升兄尚在，他们还不敢如何。况且，咱们现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
而在同一时刻，襄阳城，州牧府邸。
刘表的卧房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蔡夫人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用银匙小口小口地喂。
她不过三十出头，容貌美艳，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精明厉害。喂药时，眼神不时瞟向屏风外。
屏风外，蔡瑁、蒯越垂手侍立。
“景升，该歇息了。”蔡夫人柔声道。
刘表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蔡瑁身上：“德珪……近日，可有北边消息？”
蔡瑁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主公，曹军在许都休整，暂无动静。倒是……新野那边，刘备前日冒雪外出，似是去了隆中。”
“隆中？”刘表咳嗽了几声，“他去隆中作甚？”
“听闻是去拜访一个叫诸葛亮的隐士。”
蒯越接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刘备此人，素来善于收买人心，四处结交士人。其志恐不在小。”
刘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玄德……仁厚君子，不会……”
“主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蔡瑁压低声音，“刘备在新野广施恩惠，颇得民心。其麾下关羽、张飞皆万人敌，若怀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