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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31章 三顾茅庐(上)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探头出来,是刘琮,蔡夫人所生,刘表幼子。

    他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的人,被蔡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表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罢了……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诺。”

    蔡瑁、蒯越躬身退出。蔡夫人又喂了两口药,见刘表闭目似睡,这才轻轻放下药碗,替他掖好被角,也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刘表一人。

    他睁开眼,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仁厚君子?

    乱世之中,哪有真正的君子。

    他只是老了,病了,没有力气再去猜忌,再去争斗。

    这荆州的担子,太重,他快扛不动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建安十年,春。

    荆州的春天来的必北方要早。

    隆中山坳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

    柳树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在风里轻轻摆。

    溪水也活了,哗啦啦地响,带着碎冰碴子往下游淌。

    还是那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过湿润的山道,轮子粘起泥浆,甩在车板上,噗嗤噗嗤响。

    刘备坐在车里,手按在膝上,指尖有些发白。

    这是他第三次来。

    第一次大雪,扑了个空。

    第二次天晴了,可诸葛亮还是不在,说是访友未归。

    那青衣小童收下礼物,客客气气,但眼神里透着疏离。

    回去后,张飞暴跳如雷,说那书生摆谱,不如绑来。

    关羽虽未明说,眉宇间也带着疑虑。

    连简雍都委婉劝道,或许此人并无真才,只是故弄玄虚。

    刘备没说话。

    夜里他睡不着,披衣坐在灯下。

    案上摊着荆州、益州、中原的简图,线条粗糙,但山川城池大致标得清楚。

    他看着,脑子里反复琢磨水镜先生那句话:“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不是“可治一州”,是“安天下”。

    若此人真有这般能耐,莫说三顾,三十顾也值。

    “大哥,到了。”关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刘备深吸一口气,掀帘下车。

    还是那片谷地,只是没了雪,露出本来面目。

    农田刚翻过,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

    几户农人在田里忙活,看见马车和随从,好奇地张望,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草庐还在竹林边,篱笆墙上的枯藤爆出点点绿芽。

    院里很安静,没有扫地的童子。

    刘备走到篱门外,整了整衣冠。

    这次他没让简雍或孙乾上前,自己抬手,轻轻叩了叩柴扉。

    “诸葛先生在家否?刘备叨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听得很清楚。

    过了片刻,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人走了出来。

    刘备抬眼看去,心头微微一震。

    来人年纪约莫二十七八,身量修长,穿着半旧的月白深衣,外罩一件青色褙子,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

    面容清俊,眉宇疏朗,一双眼睛尤其亮,像含着一汪深潭,平静,却透着说不出的通透。

    他就那么站在阶上,看着篱外的刘备一行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南阳野人诸葛亮,见过刘将军。”他拱手,声音清朗平和。

    刘备连忙深深一揖,动作幅度很大,几乎及地:“汉室末胄刘备,久慕先生大名,两次登门,未得一见,今日得睹尊颜,实乃万幸!”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诚恳:“备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短浅,屡遭挫败。望先生不弃鄙贱,屈尊赐教!”

    诸葛亮走下台阶,推开篱门:“将军请进。”

    堂屋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案,几个蒲团,靠墙的书架上堆满竹简、帛书。

    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比刘备案上那张精细得多,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分宾主落座。

    关羽、张飞侍立刘备身后,简雍、孙乾坐在下首。

    那青衣小童端了茶进来,是粗陶碗,茶汤清绿,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

    诸葛亮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却不急着喝,目光扫过刘备,又扫过关、张等人,最后落在刘备脸上。

    “将军信义着于四海,求贤若渴,亮心感之。”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然今天下之势,已非黄巾、董卓之时。将军欲伸大义,可知大义何在?敌手何在?立足之地何在?”

    一连三问,像三把锤子,敲在刘备心上。

    他坐直身子,神色肃然:“备愚钝,愿闻先生高见。”

    诸葛亮放下茶碗,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自董卓造逆,天下纷争,豪杰并起。”

    他手指划过中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据兖、豫、青、徐,占尽地利人和。其人善谋,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虽经去岁虎牢之挫,根基未损,假以时日,必复强盛。”

    他又指向江东:“孙权承父兄基业,坐拥六郡,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为援,而不可图。”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北方:“刘烬,字光世,起于草莽,虎踞雍凉,虎牢一战,尽显枭雄之姿。其人用兵狠厉,治政果决,麾下贾诩之毒,李儒之狠,徐庶之智,皆非易与之辈。更兼河套屯田,西域商路,根基渐稳。”

    他转过身,看着刘备:“此三人,已成鼎足之势。曹操与刘烬,已成不死不休之局。二人相争,乃将军之机,亦为将军之危。”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机在可趁隙发展,壮大自身。”

    诸葛亮走回案前,重新坐下,“危在若处置不当,无论曹刘孰胜,下一个兵锋所向,必是荆襄九郡。”

    他手指轻点舆图上荆州的位置:“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

    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刘景升年老多病,嗣子之争日烈,蔡、蒯之辈各怀私心,上下离心。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刘备心中剧震,脸上却竭力保持平静:“景升兄待备不满,备安忍夺之?”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清澈:“非是将军夺之,乃是天予之。刘景升守不住,蔡瑁、蒯越守不住,刘琦、刘琮亦守不住。将军不取,必为曹操、孙权,或刘烬所取。届时,将军何以自处?”

    刘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