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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0章 曹操的休养生息

    许都的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丞相府书房里,窗都开着,可没风。

    曹操坐在主位上,比起一年前兵败逃回时的模样,脸上气色好了些,但鬓角的白头发多了,眼角皱纹也深了。

    那场败仗,到底在他身上刻了痕。

    面前案几上摊着新到的文书,屯田的数目,整军的进展,各州府库的存粮。

    程昱、荀彧、荀攸、曹仁、于禁几个心腹分坐两侧,没人说话,都在等曹操开口。

    曹操拿起一份密报,看了会儿,轻轻放下。

    那是洛阳来的,说刘烬又搞了武举,又开了试吏馆,热闹得很。

    “北边那位,”曹操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又是武举,又是广纳寒门,收买人心的手段,一套接一套。”

    程昱瘦脸上浮起冷笑:“雕虫小技罢了。我中原根基深厚,岂是这等伎俩能动摇?”

    荀彧整理了下衣袖,沉稳开口:“丞相,自去岁至今,兖、豫、徐、青、冀五州力行屯田,招募流亡,如今已见成效。今岁夏粮虽不及丰年,但各州府库渐实,流民渐安,此乃根本。”

    曹操微微颔首。

    这一年多,他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内政上。

    对外,他对刘烬示弱,对方自领大将军,对下属文武又是要官、又是封侯,他没反对;

    对刘表、孙权,他加紧笼络。

    对内,他下的是狠手。

    屯田令推到了骨头里。

    派出的官吏像梳子一样把各州筛了一遍,荒田重新丈量,水渠一道一道修。

    军屯和民屯并举,几十万流民被摁在了田里,春种秋收,成了恢复元气的底子。

    军中整训更是往死里抓。

    于禁用铁腕整治军纪,老弱的淘汰,缺额的从屯田民和豪强部曲里挑健壮补上。

    曹仁守邺城,夏侯惇驻濮阳,乐进驻下邳,日夜操练不敢停。

    虎豹骑在曹纯手里,砸钱补战马、换甲胄,操练的强度能让寻常士卒累吐血。

    程昱管的肃清也从没松过。

    几个在兵败后蠢蠢欲动的家族,被连根拔了,田产充进屯田,人头挂在城门。

    许都朝堂在血里泡过一遍后,安静得像坟场。

    “经过这一年多休养,”于禁起身禀报,声音硬邦邦的,“我军兵力已基本恢复。冀州驻军八万,青州六万,徐州五万,兖州七万,豫州六万,许都及周边精锐三万,合计三十五万。其中可称精锐者,约二十万。”

    这数字让曹操眼里掠过一丝光。

    新兵是多,但骨架都是打过仗的老卒,可堪一用。

    “水军呢?”曹操突然问。

    荀攸接口:“我军向来以步骑见长,水军确实薄弱。眼下仅在徐州、青州有些巡江小船,难堪大用。若要南下……”

    “南下是早晚的事。”曹操截断他,“刘表老了,荆州迟早要拿。没有水军,怎么过长江?”

    他目光扫过众人:“即日起筹建水军。在徐州广陵、青州东莱设船坞,招募江淮熟水性的士卒。这事,子廉你来办。”

    “诺!”曹洪领命。

    程昱说道:“丞相,荆州蔡瑁、张允等人,或许可以暗中联络......”

    “不必着急。”曹操摆手,“荆州之事,本相自有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积蓄实力。刘烬在北方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我们只需稳扎稳打,静待时机。”

    三十五万大军,虽然还不及全盛时期,但足以震慑四方。

    曹操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漠北的夏天,天高地阔。

    草长得疯,绿浪一波推一波,盖住了去年大战留下的痕迹。

    只有偶尔露出土的车辕、生了锈的箭簇,还在无声说着那场决定漠北命运的厮杀。

    但这片看似安宁的绿色底下,杀机从没真正离开过。

    漠北要冲,原先属于某个鲜卑部落的废弃营地,如今被加固改造成了漠北都督裴元绍的驻地。

    木栅栏代替了破皮帐,望楼杵在四角,上头插着“刘”字大旗和“裴”字将旗,在风里猎猎响。

    营地里人喊马嘶,秩序森严,和外面野茫茫的草原成了两个世界。

    中军大帐里,裴元绍光着膀子,穿条麻布裤,正擦他那把跟了十几年的环首刀。

    四十多岁的人,身上疤叠着疤,脸被塞外的风和日头磨得糙黑。

    刀身在布上蹭过,发出沙沙的响。

    副都督阎行大步进来,比裴元绍年轻些,精悍,带着西凉骁将那股子狠劲。

    “都督,斥候回报,西北三百里外,发现秃发部踪迹。”

    裴元绍抬起头,眼里凶光一闪。

    “酋长秃发匹狐,收拢了部分拓跋和慕容的溃兵,聚了差不多四千帐,牛羊马匹不少。”

    阎行话说得干脆,“近来频频侵扰咱们划的禁牧区,气焰嚣张。那秃发匹狐放话说,要重振鲜卑荣光,恢复狼居胥山的威风。”

    “狼居胥山?”裴元绍咧嘴笑了,笑容狰狞,“他也配?”

    他站起身,“锵”一声把刀插回鞘,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秃发部活动的那片区域:“四千帐……丁壮怎么也能凑出七八千骑,是块肥肉。正好,军中新到的箭得见见血,新补的儿郎也得用胡虏的脑袋磨磨胆气。”

    他转头看阎行:“传令,全军备战!你带两千轻骑为前锋,多带弓弩,明日天一亮就出发,昼伏夜出,直插秃发部侧翼,截断他们往西北荒漠逃的路!我亲率五千骑,带十天干粮,随后压上!”

    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记着大将军的方略!破其聚落,杀其丁壮,分其妇孺,夺其牛羊!这仗,不要俘虏,只要脑袋和牲口!”

    “诺!”阎行抱拳,眼里燃起火。

    漠北的风在夜里格外硬,吹得营火明灭不定。

    裴元绍站在望楼上,望着西北方向黑沉沉的天。

    草原的夜没有灯火,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风里隐约传来的狼嚎。

    “都督,都安排妥了。”亲兵在下面喊。

    裴元绍没应声。

    他想起一年多前那场大战,想起死在草原上的弟兄。

    如今他坐镇漠北,手里攥着三万铁骑,任务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