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4章 荆州阴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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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新野城，左将军府书房。
窗户关着，屋子里点了灯，还是有些闷热。
刘备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已经看了好几遍。
眉头锁得紧紧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信是刘琦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汗还是泪。
信里写了他如何被蔡瑁的人屡次三番拦在州牧府外，如何忧心如焚，如何感觉父亲身边已被小人包围。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最后直言恳求“叔父救我”。
刘备把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纹上摩挲。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坐在下首的几个人。
关羽坐在左首第一位，身姿笔挺，一手抚着长髯，丹凤眼半开半阖，脸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飞坐在关羽对面，环眼圆睁，胸口起伏，像是憋着一肚子火，又强行压着。
诸葛亮坐在刘备右手边，羽扇轻摇，神色平静，唯有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简雍和孙乾肃立在一旁，脸上也满是忧虑。
“景升兄病重，蔡瑁、张允之辈把持内外，竟连亲子探视亦不容……”
刘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心和深深的疲惫，“琦儿此信，字字泣血。我等客居于此，如浮萍无根。如今荆州将生大变，如之奈何？蔡瑁等人，恐怕容不下琦儿，也……容不下我等啊。”
他话说得委婉，但在场谁都听得出那份危机感。新野小城，兵马不过万余，粮草还需仰仗刘表接济。
若刘表一去，蔡瑁掌权，第一个要清除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外人”。
张飞再也忍不住，“哥哥何必烦恼！”
他嗓门洪亮，带着火气，“蔡瑁那厮，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婆娘关系爬上来的软蛋！他敢来新野，俺老张这丈八蛇矛，定把他捅出十个八个透明窟窿！”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依俺看，咱们现在就点齐兵马，杀奔襄阳去！宰了蔡瑁张允，扶刘琦公子上位！这荆州九郡，哥哥你仁义着于四海，正好拿来安顿百姓，成就大业！”
“三弟！住口！”
关羽猛地睁开眼，两道卧蚕眉拧起，沉声呵斥。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大哥以信义立身，岂能行此趁人之危、夺人基业之事？景升公待我等不满，新野虽小，亦足可栖身。若依你之言，与强盗何异？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他话是对张飞说，目光却看向刘备，眼神里有坚持，也有询问。
他重义，更重刘备的“名”。
夺同宗基业，这名声要是背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
刘备脸色一沉，显出怒容，指着张飞：“三弟！你怎可出此无父无君之言！景升兄乃汉室宗亲，与我同气连枝，我刘备便是饿死、困死，也绝不做此不仁不义之事！”
他胸膛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气，“此话休要再提！若再胡言，军法处置！”
张飞被两人接连呵斥，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驳，看着刘备罕见的怒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胸口兀自起伏不定。
刘备斥完张飞，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一直静坐不语的诸葛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外头隐约的虫鸣。
气氛有些凝滞。
诸葛亮似乎没听到刚才那番争执，神色依旧平静。见刘备看过来，他才停下摇扇，缓缓开口。
“云长将军忠义之心，可昭日月。”他先看向关羽，语气平和，带着认可。
关羽闻言，脸色稍霁，微微颔首。
诸葛亮又转向张飞：“翼德将军勇烈之气，亦堪赞赏。”
张飞扭着的脖子动了动，没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短短两句话，既安抚了关羽的傲气，也没打击张飞的积极性。
诸葛亮这才将目光移回刘备身上，羽扇轻轻点着掌心：“然则，主公，当此乱世，空谈信义，有时无异于坐以待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蔡瑁、张允之辈，已行隔绝内外、图谋不轨之事。其心叵测，其志非小。”
诸葛亮眼神变得锐利，“在他们眼中，主公与刘琦公子，皆为绊脚石，必欲除之而后快。主公若一味退让，非但自身难保，更负景升公托付之义，亦负刘琦公子求助之诚。”
这番话，把刘备从单纯的“道义困境”中拉了出来，放到了“生死存亡”和“承担责任”的层面。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
关羽也凝神思索，连张飞都忍不住转回头来。
诸葛亮起身，走到悬挂的荆州舆图前。昏
黄的灯光下，山川城池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
他手中的羽扇，点在了襄阳的位置。
“蔡瑁等人把持襄阳，隔绝消息。其下一步，无非两种可能。”
他语气冷静，像在剖析一局棋，“一者，待景升公故去，便可矫诏，或利用蔡夫人影响，拥立年幼的次子刘琮，挟幼主以令荆州。”
他的羽扇微微移动，指向北方：“二者……或许已暗中勾结外援。比如，北方的曹操。”
“曹操”二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若曹操真的南下……
“然则，荆州八郡，并非铁板一块。”
诸葛亮话锋一转，羽扇滑向东部，点在江夏郡上，“江夏去岁被江东攻克，黄祖战死。新任太守黄宗是黄祖之弟，才干平平，且直面孙权兵锋，压力巨大。其人或与蔡瑁有勾连，但未必全力效死。”
他的扇尖最后，落在了代表刘琦的虚处，又轻轻划过，连接了新野与江夏之间一片广阔的区域。
“而最关键者，在于大公子刘琦。”
诸葛亮看向刘备，眼中闪烁着睿智而笃定的光，“刘琦公子，乃景升公长子，名分大义所在。其虽性情柔弱，然并非毫无根基。眼下困局，破局之钥，便在他身上。”
刘备急问：“孔明之意是？”
“主公当务之急，非是与蔡瑁在襄阳硬碰硬。”
诸葛亮摇头，“那是下策。当前应为：明助刘琦，暗结实力，以为缓图。”
窗户关着，屋子里点了灯，还是有些闷热。
刘备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已经看了好几遍。
眉头锁得紧紧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信是刘琦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汗还是泪。
信里写了他如何被蔡瑁的人屡次三番拦在州牧府外，如何忧心如焚，如何感觉父亲身边已被小人包围。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最后直言恳求“叔父救我”。
刘备把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纹上摩挲。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坐在下首的几个人。
关羽坐在左首第一位，身姿笔挺，一手抚着长髯，丹凤眼半开半阖，脸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飞坐在关羽对面，环眼圆睁，胸口起伏，像是憋着一肚子火，又强行压着。
诸葛亮坐在刘备右手边，羽扇轻摇，神色平静，唯有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简雍和孙乾肃立在一旁，脸上也满是忧虑。
“景升兄病重，蔡瑁、张允之辈把持内外，竟连亲子探视亦不容……”
刘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心和深深的疲惫，“琦儿此信，字字泣血。我等客居于此，如浮萍无根。如今荆州将生大变，如之奈何？蔡瑁等人，恐怕容不下琦儿，也……容不下我等啊。”
他话说得委婉，但在场谁都听得出那份危机感。新野小城，兵马不过万余，粮草还需仰仗刘表接济。
若刘表一去，蔡瑁掌权，第一个要清除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外人”。
张飞再也忍不住，“哥哥何必烦恼！”
他嗓门洪亮，带着火气，“蔡瑁那厮，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婆娘关系爬上来的软蛋！他敢来新野，俺老张这丈八蛇矛，定把他捅出十个八个透明窟窿！”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依俺看，咱们现在就点齐兵马，杀奔襄阳去！宰了蔡瑁张允，扶刘琦公子上位！这荆州九郡，哥哥你仁义着于四海，正好拿来安顿百姓，成就大业！”
“三弟！住口！”
关羽猛地睁开眼，两道卧蚕眉拧起，沉声呵斥。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大哥以信义立身，岂能行此趁人之危、夺人基业之事？景升公待我等不满，新野虽小，亦足可栖身。若依你之言，与强盗何异？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他话是对张飞说，目光却看向刘备，眼神里有坚持，也有询问。
他重义，更重刘备的“名”。
夺同宗基业，这名声要是背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
刘备脸色一沉，显出怒容，指着张飞：“三弟！你怎可出此无父无君之言！景升兄乃汉室宗亲，与我同气连枝，我刘备便是饿死、困死，也绝不做此不仁不义之事！”
他胸膛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气，“此话休要再提！若再胡言，军法处置！”
张飞被两人接连呵斥，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驳，看着刘备罕见的怒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胸口兀自起伏不定。
刘备斥完张飞，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一直静坐不语的诸葛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外头隐约的虫鸣。
气氛有些凝滞。
诸葛亮似乎没听到刚才那番争执，神色依旧平静。见刘备看过来，他才停下摇扇，缓缓开口。
“云长将军忠义之心，可昭日月。”他先看向关羽，语气平和，带着认可。
关羽闻言，脸色稍霁，微微颔首。
诸葛亮又转向张飞：“翼德将军勇烈之气，亦堪赞赏。”
张飞扭着的脖子动了动，没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短短两句话，既安抚了关羽的傲气，也没打击张飞的积极性。
诸葛亮这才将目光移回刘备身上，羽扇轻轻点着掌心：“然则，主公，当此乱世，空谈信义，有时无异于坐以待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蔡瑁、张允之辈，已行隔绝内外、图谋不轨之事。其心叵测，其志非小。”
诸葛亮眼神变得锐利，“在他们眼中，主公与刘琦公子，皆为绊脚石，必欲除之而后快。主公若一味退让，非但自身难保，更负景升公托付之义，亦负刘琦公子求助之诚。”
这番话，把刘备从单纯的“道义困境”中拉了出来，放到了“生死存亡”和“承担责任”的层面。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
关羽也凝神思索，连张飞都忍不住转回头来。
诸葛亮起身，走到悬挂的荆州舆图前。昏
黄的灯光下，山川城池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
他手中的羽扇，点在了襄阳的位置。
“蔡瑁等人把持襄阳，隔绝消息。其下一步，无非两种可能。”
他语气冷静，像在剖析一局棋，“一者，待景升公故去，便可矫诏，或利用蔡夫人影响，拥立年幼的次子刘琮，挟幼主以令荆州。”
他的羽扇微微移动，指向北方：“二者……或许已暗中勾结外援。比如，北方的曹操。”
“曹操”二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若曹操真的南下……
“然则，荆州八郡，并非铁板一块。”
诸葛亮话锋一转，羽扇滑向东部，点在江夏郡上，“江夏去岁被江东攻克，黄祖战死。新任太守黄宗是黄祖之弟，才干平平，且直面孙权兵锋，压力巨大。其人或与蔡瑁有勾连，但未必全力效死。”
他的扇尖最后，落在了代表刘琦的虚处，又轻轻划过，连接了新野与江夏之间一片广阔的区域。
“而最关键者，在于大公子刘琦。”
诸葛亮看向刘备，眼中闪烁着睿智而笃定的光，“刘琦公子，乃景升公长子，名分大义所在。其虽性情柔弱，然并非毫无根基。眼下困局，破局之钥，便在他身上。”
刘备急问：“孔明之意是？”
“主公当务之急，非是与蔡瑁在襄阳硬碰硬。”
诸葛亮摇头，“那是下策。当前应为：明助刘琦，暗结实力，以为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