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3章 荆州阴云（上）
热门推荐：
四合院：李家逆子，屡立奇功
长夜烬行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全宗开挂，大师姐她就爱贴脸开大
北方黑道往事
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
百岁修仙：从觉醒天灵根开始
综漫：为王的诞生献上超电磁炮
神雕之龙腾四海
建安十年的七月，天气热得反常。
襄阳城里的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白，踩上去烫脚。
州牧府邸深处，那股子药味却浓得化不开，像是从墙缝里、地砖里渗出来的，混着陈年木料和熏香的味儿，闻久了让人头昏。
内室，榻上的人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刘表瘦得脱了形，脸上就剩一层松垮的皮挂着颧骨，眼窝深陷进去。
他年轻时候也算仪表堂堂，坐镇荆州二十年，恩威并施，硬是在这乱世里保住一方安宁。
如今躺在这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蔡夫人坐在榻边，端着药碗。
她三十出头，保养得好，皮肤白皙，眉眼间有股江南水汽氤氲出的柔媚。
小银勺舀起漆黑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刘表唇边。
“夫君，慢些喝。”声音温软，像蘸了蜜。
刘表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蔡夫人，又看了看药碗。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引出一阵更剧烈的咳嗽，身子弓起来，像只虾米。
蔡夫人忙放下碗，用丝帕给他擦嘴，帕子上沾了暗红的血丝。
屏风外头，光线暗些。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
“姨父这病……”张允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蔡瑁没立刻接话。
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看人时总习惯性地半眯着，里头没什么温度。
他侧耳听着内室的动静，咳嗽声一阵急一阵缓。
“荆州八郡，带甲二十余万，钱粮广盛，乃英雄用武之地。”
蔡瑁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岂能交给刘琦那个懦弱无能之辈？”
张允是他外甥，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悲戚，只有一种大事将临的紧绷：“大公子毕竟是长子，名分早定。这些日子他求见了好几次，都被咱们以主公需要静养为由挡回去了。可长此以往……怕他会生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新野那位左将军，似乎跟大公子走得近。”
“刘琦？”
蔡瑁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个见了血就腿软的公子哥，能成什么事？至于刘备……”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假仁假义，织席贩履之徒，也配觊觎荆州？他若识相，老老实实待在新野，还能多活几天。若敢伸手……”
他没说完，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双半眯的眼睛里，冷光一闪而过。
张允心头一凛，知道这位姨父是真动了杀心。“那……咱们下一步？”
蔡瑁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着张允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脸上：“当务之急，是彻底隔绝内外。绝不能让刘琦见到主公，一个字都不能递进去。你亲自去挑人，要绝对可靠，把州牧府给我牢牢看死了，尤其是后门和侧院。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耗子都不许进出！”
“明白。”张允重重点头。
“还有，”蔡瑁眼神更沉，“立刻派个机灵点的，带上我的亲笔信，北上去樊城，秘密见曹仁将军。”
“联络曹仁？”张允微微一惊。
曹操窥视荆州，这他是知道的。
可主动去联络……
“没错。”蔡瑁眼中闪烁着赌徒下注时才有的光，“曹操想要荆州，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送上门，就是开国的功劳！总好过将来，看刘琦或者刘备的脸色过日子！”
他盯着张允，“让你的人嘴巴严实点。信里我会写清楚，只要景升……有个万一，我等愿奉曹公为主，只求保全蔡、张两家的富贵和权位。荆州的地形、兵力虚实，我也会附上一份简图。”
张允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是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到北边去了。
可看着蔡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知道，没退路了。
“我亲自安排，绝不出纰漏。”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这才从屏风后转出来。
蔡瑁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忧色，走到榻边，从蔡夫人手里接过药碗，温声道：“夫人辛苦，我来吧。”
蔡夫人起身让开，眼里有些红，也不知是熬夜熬的，还是别的。
她看了蔡瑁一眼，没说话。
州牧府外，日头正毒。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阶下，车帘掀开，刘琦走了下来。
他二十七岁，长相清秀，眉眼间依稀有刘表年轻时的影子，只是气质全然不同，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惶恐。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台阶上走。
心里乱得很。
父亲病重，他身为人子，却连面都见不上。
蔡瑁、蔡夫人那边，每次派人去问，都说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可静养到连亲生儿子都不能见？
他不敢往深里想。
刚踏上第三级台阶，两条人影就拦在了面前。
是蔡瑁的亲兵，穿着一样的皮甲，挎着刀，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大公子请留步。”左边那个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敬意。
刘琦脚步一顿，脸色白了白，强自镇定道：“我只是想探望父亲病情，还请行个方便。”
“主公严令，需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右边那个接话，语气更冷，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大公子，请回吧。”
刘琦看着眼前这两张漠然的脸，又望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声响，像是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士兵的阻拦。
这是蔡瑁，是蔡夫人，是那些人……已经把他彻底排除在外了。
他们连尽孝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我……我是长子！”
刘琦声音有些发颤，试图拿出一点气势，“难道连探望父亲都不行吗？”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依旧拦着，半步不退。
“军令如山，我等奉命行事。大公子莫要为难我等。”
刘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对方按在刀柄上的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台阶上，进不得，退不甘。
日头晒得他额头冒汗，可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透着一股子失魂落魄的劲儿。
回到马车边，车夫小心地问：“公子，回府吗？”
刘琦没立刻答话，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州牧府。
阳光刺眼，照在那高墙碧瓦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不像家，更像一座牢笼，一座正在把他父亲和他一起吞噬的牢笼。
他不能再等了。
当夜，刘琦回到府中，便写下密信，派心腹之人，送往新野刘备处。
襄阳城里的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白，踩上去烫脚。
州牧府邸深处，那股子药味却浓得化不开，像是从墙缝里、地砖里渗出来的，混着陈年木料和熏香的味儿，闻久了让人头昏。
内室，榻上的人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刘表瘦得脱了形，脸上就剩一层松垮的皮挂着颧骨，眼窝深陷进去。
他年轻时候也算仪表堂堂，坐镇荆州二十年，恩威并施，硬是在这乱世里保住一方安宁。
如今躺在这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蔡夫人坐在榻边，端着药碗。
她三十出头，保养得好，皮肤白皙，眉眼间有股江南水汽氤氲出的柔媚。
小银勺舀起漆黑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刘表唇边。
“夫君，慢些喝。”声音温软，像蘸了蜜。
刘表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蔡夫人，又看了看药碗。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引出一阵更剧烈的咳嗽，身子弓起来，像只虾米。
蔡夫人忙放下碗，用丝帕给他擦嘴，帕子上沾了暗红的血丝。
屏风外头，光线暗些。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
“姨父这病……”张允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蔡瑁没立刻接话。
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看人时总习惯性地半眯着，里头没什么温度。
他侧耳听着内室的动静，咳嗽声一阵急一阵缓。
“荆州八郡，带甲二十余万，钱粮广盛，乃英雄用武之地。”
蔡瑁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岂能交给刘琦那个懦弱无能之辈？”
张允是他外甥，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悲戚，只有一种大事将临的紧绷：“大公子毕竟是长子，名分早定。这些日子他求见了好几次，都被咱们以主公需要静养为由挡回去了。可长此以往……怕他会生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新野那位左将军，似乎跟大公子走得近。”
“刘琦？”
蔡瑁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个见了血就腿软的公子哥，能成什么事？至于刘备……”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假仁假义，织席贩履之徒，也配觊觎荆州？他若识相，老老实实待在新野，还能多活几天。若敢伸手……”
他没说完，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双半眯的眼睛里，冷光一闪而过。
张允心头一凛，知道这位姨父是真动了杀心。“那……咱们下一步？”
蔡瑁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着张允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脸上：“当务之急，是彻底隔绝内外。绝不能让刘琦见到主公，一个字都不能递进去。你亲自去挑人，要绝对可靠，把州牧府给我牢牢看死了，尤其是后门和侧院。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耗子都不许进出！”
“明白。”张允重重点头。
“还有，”蔡瑁眼神更沉，“立刻派个机灵点的，带上我的亲笔信，北上去樊城，秘密见曹仁将军。”
“联络曹仁？”张允微微一惊。
曹操窥视荆州，这他是知道的。
可主动去联络……
“没错。”蔡瑁眼中闪烁着赌徒下注时才有的光，“曹操想要荆州，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送上门，就是开国的功劳！总好过将来，看刘琦或者刘备的脸色过日子！”
他盯着张允，“让你的人嘴巴严实点。信里我会写清楚，只要景升……有个万一，我等愿奉曹公为主，只求保全蔡、张两家的富贵和权位。荆州的地形、兵力虚实，我也会附上一份简图。”
张允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是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到北边去了。
可看着蔡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知道，没退路了。
“我亲自安排，绝不出纰漏。”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这才从屏风后转出来。
蔡瑁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忧色，走到榻边，从蔡夫人手里接过药碗，温声道：“夫人辛苦，我来吧。”
蔡夫人起身让开，眼里有些红，也不知是熬夜熬的，还是别的。
她看了蔡瑁一眼，没说话。
州牧府外，日头正毒。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阶下，车帘掀开，刘琦走了下来。
他二十七岁，长相清秀，眉眼间依稀有刘表年轻时的影子，只是气质全然不同，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惶恐。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台阶上走。
心里乱得很。
父亲病重，他身为人子，却连面都见不上。
蔡瑁、蔡夫人那边，每次派人去问，都说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可静养到连亲生儿子都不能见？
他不敢往深里想。
刚踏上第三级台阶，两条人影就拦在了面前。
是蔡瑁的亲兵，穿着一样的皮甲，挎着刀，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大公子请留步。”左边那个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敬意。
刘琦脚步一顿，脸色白了白，强自镇定道：“我只是想探望父亲病情，还请行个方便。”
“主公严令，需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右边那个接话，语气更冷，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大公子，请回吧。”
刘琦看着眼前这两张漠然的脸，又望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声响，像是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士兵的阻拦。
这是蔡瑁，是蔡夫人，是那些人……已经把他彻底排除在外了。
他们连尽孝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我……我是长子！”
刘琦声音有些发颤，试图拿出一点气势，“难道连探望父亲都不行吗？”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依旧拦着，半步不退。
“军令如山，我等奉命行事。大公子莫要为难我等。”
刘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对方按在刀柄上的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台阶上，进不得，退不甘。
日头晒得他额头冒汗，可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透着一股子失魂落魄的劲儿。
回到马车边，车夫小心地问：“公子，回府吗？”
刘琦没立刻答话，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州牧府。
阳光刺眼，照在那高墙碧瓦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不像家，更像一座牢笼，一座正在把他父亲和他一起吞噬的牢笼。
他不能再等了。
当夜，刘琦回到府中，便写下密信，派心腹之人，送往新野刘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