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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51章 漠北新都督(上)

    贾诩和李儒对视一眼,都没有再提出异议。主公已经决断,而且这个人选,细想之下,确实是最合适的一个。

    剩下的,就是看赵云如何施展了。

    刘烬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裴元绍那张粗豪的脸,还有当年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情景。

    周仓走了、裴元绍也走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飕飕地灌着风。

    但很快,那点属于私人的感伤就被更庞大的、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是大将军,执掌权柄,维系着这个日益庞大的体系。

    个人的生死哀荣,在全局面前,轻如草芥。

    代郡的秋天,颜色要比洛阳深得多。

    沮水两岸的杨树、榆树,叶子早就黄透了,风一过,哗啦啦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干净了,地垄笔直地伸向远处,露出深褐色的泥土,看着倒是齐整。

    沮阳城的城墙是前年刚加固过的,夯土包砖,看着还算结实。

    城头“赵”字将旗在秋风里一下一下地卷着,旗角有些磨损,但旗杆笔直。

    赵云刚从北面巡边回来,马还没进将军府,亲兵就递上来一份文书,火漆是洛阳大将军府的印记。

    “将军,八百里加急。”

    赵云勒住马,就在府门前接了。

    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素纸,目光落在开头几行,眉头便微微蹙起。

    裴元绍病逝……他虽与这位老将交往不多,但同在边塞为将,彼此名声是知道的。

    悍勇,忠直,是镇得住场面的宿将。

    这样的人说走就走,总让人心里空落一下。

    但下面的内容,让他神色更加肃然。

    “……着赵云,速将代郡防务移交建武校尉郝昭,率本部精骑一万,即刻北上,接任漠北都督,总领漠南漠北军政……”

    漠北都督。

    赵云握着文书的手指紧了紧。

    纸页很轻,但这几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代郡虽也是边塞,但有关墙,有城池,有相对成熟的屯堡体系和熟稔的胡汉情势。

    漠北……他抬眼,仿佛能越过沮阳城低矮的屋脊,看到北方那片据说只有草、风、和无穷无尽天空的草原。

    那里没有墙,没有固定的路,只有部落、马群和比代郡更直接、更赤裸的生存法则。

    裴元绍用刀和血在那里立下的规矩,现在要由他去接手,去维持,甚至去深化那个“定期收割”的方略。

    这不是升迁,是换个更凶险的战场。

    但他没有片刻犹豫。

    将文书仔细折好,放入怀中,翻身下马,对迎出来的长史道:“击鼓,聚将。”

    “咚!咚!咚!”

    低沉的鼓声很快在将军府前院响起。

    不过一刻钟,留守沮阳的主要将校、属官,便齐聚议事厅。

    众人见赵云端坐主位,神色沉肃,便知有大事,个个屏息凝神。

    “诸位,”赵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洛阳急令。裴元绍都督病逝于漠北任上。”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裴元绍之名,在边将中颇为响亮。

    赵云顿了顿,继续道:“主公有令,命我即日北上,接掌漠北。”

    他目光扫过众人,“代郡防务,由建武校尉郝昭接任。”

    “郝昭?”有资历较老的军司马忍不住出声,脸上带着疑虑,“可是年初武举夺魁的那个年轻人?他……能镇得住代郡?”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思。

    代郡虽不比漠北,但也是边关要地,北接草原残胡,西连并州,情况复杂。

    郝昭名声是有了,武举兵策第一,据说在张辽手下也立过功,但毕竟年轻,不过二十出头,骤然将一郡防务交给他,众人难免有些不安。

    赵云神色平静:“主公既选郝昭,自有道理。武举之制,本就是为国选才。郝昭兵策、武艺皆为上选,更难得沉稳有度,非寻常勇夫可比。其在张辽都督麾下,参与剿匪、筑垒诸事,皆有章法。”

    他看向那位老军司马,“陈司马,你我皆是行伍出身,当知才干不以年齿论。当年霍骠骑十八岁领兵,纵横漠北,岂因年少而轻之?”

    陈司马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赵云在军中威望素着,他既如此说,旁人也不好再质疑。

    “交接事宜,需即刻办理。”

    赵云不再讨论人选问题,语气转为干练,“各营兵马、粮械、城防图册、边情卷宗,务必在三日内整理齐备。北面高柳、马城诸塞,各留一副将暂摄,待郝校尉到后,再行定夺。并州雁门张合将军处,需发文书通报,言明防务交接,请其照应西翼。”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厅中众人纷纷领命。

    赵云又特意叮嘱主管钱粮的功曹:“库中储粮、冬衣,尤其箭矢火油等守城之物,需重点交割清楚,不得有误。边塞冬天难熬,这些是性命根本。”

    “诺!”功曹肃然应下。

    议事散去,众人各自忙碌。

    赵云回到后堂,铺开代郡的舆图,就着烛光,又仔细看了许久。

    他在代郡两年多,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山隘,主要的胡部聚居点,烽燧线路,都刻在脑子里。

    此刻要交出去,心中自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责任。

    他必须把这一切,清晰、完整地交给接任者,不能留一丝糊涂账。

    他提笔,开始给郝昭写信。

    不是简单的命令,而是将代郡防务的要点、周边胡情、需要注意的部落、与并州联络的关键、乃至冬防春备的一些心得,都细细写下来。笔尖在麻纸上沙沙作响,烛火将他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唤来亲信:“即刻出发,找到郝校尉,亲手交给他。告诉他,军情如火,不必来沮阳见我,直接依令交接防务便是。”

    “诺!”亲信双手接过密信,转身快步离去。

    赵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沮阳城很安静,只有远处巡夜士卒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单调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