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61章 凤雏庞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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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看似四面皆敌，实则最险之处，在于荆襄。”
庞统收回手，目光转向曹操，“刘表新丧，蔡瑁张允卖主求荣，荆州人心惶惶。刘备暂居新野，却得诸葛亮辅佐。此人统略过人，若让其站稳脚跟，联孙权，则荆襄永无宁日。到那时，曹公南下之路便被彻底堵死。”
曹操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庞统向前踏了半步，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原本显得慵懒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当务之急，不是急着报仇，也不是立刻北征刘烬。”
他一字一句道，“而是以雷霆之势南下，速定荆北！趁刘备新败、孙权犹豫未决之际，亲率精锐，直取襄阳。以朝廷之名安抚刘琮，收编荆州兵马。同时，遣使东联孙权，至少，要让他按兵不动。”
“联孙权？”曹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孙权岂是易与之辈？他坐观成败，心里想的是渔翁得利。”
“江东所惧者，是曹公吞并荆襄后，顺流东下，直捣建业。”
庞统语速快了些，“孙权与刘表有旧怨，数次攻江夏而未得。曹公可明示于他：只要他不犯境，待平定荆襄后，或可表奏他为扬州牧，永镇江东。甚至，许以共分荆州之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缓兵之计。稳住东线，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北方的刘烬，剿灭流窜的刘备。”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爆响，溅起一点火星。
曹操沉默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
他重新打量着庞统，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这番话有见地，尤其是联孙拒刘之策，与程昱、荀攸等人近日所议，有不谋而合之处。
但，也仅此而已。
在曹操看来，此策虽有可取，却谈不上惊世骇俗。
府中谋士能说出类似方略的，不止一人。
而眼前这个庞统，容貌粗陋，举止疏狂，初次见面便直言“危如累卵”，实在谈不上讨喜。
乱世用人，才德固然重要，但“顺眼”二字，有时也很关键。
一个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的谋士，用起来终究不会太顺手。
曹操心中那杆秤，已经微微倾斜。
“士元之论，不无道理。”
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军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从长计议。你初来许都，且先在府中住下，熟悉熟悉情形。若有建言，可书面上呈。”
这便是定了调子，留用，但不重用。
给个客卿的身份，挂个闲职，看看再说。
庞统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再次躬身：“统，谨遵丞相之命。”
退出书房时，雨还没停。
庞统站在廊下，抬起头，让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他站了片刻，伸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劣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却觉得痛快。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曹孟德啊曹孟德，你今日错过的，可不只是一个谋士。”
他摇摇头，把葫芦塞好，重新系回腰间，迈步走进雨幕。
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背影在雨帘中渐渐模糊，那股子疏狂气，却好像更浓了。
夜过了子时，丞相府里大多地方都暗了，只有东北角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程昱坐在案几后头，背挺得笔直，像块风干的老木头。
他面前堆着两摞文书，高的那摞是批过的，矮的这摞还没动。
烛火把他瘦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他手里拿着份冀州来的粮草册子，看了三遍，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不是册子有问题，是他心里有事。
丞相府，刚收到密报，曹仁大军攻打刘备，两场大火，不但走脱了刘备，还让留守荆北的曹仁大军只剩不到一半。
曹操听到此消息，勃然大怒。
那些往日里高谈阔论的谋士、将军，现在走路都轻着脚。
可越是安静，底下那暗流就越是涌得凶。
有人觉得该先打刘烬，北边稳了才好南下；
有人说刘备才是心腹大患，不除不行；
还有人私下里嘀咕，说丞相老了，没了早年的狠劲。
这些话传不到曹操耳朵里，但程昱听得见。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指尖冰凉，额头发胀。
连着熬了几夜，身子骨有点吃不住。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程公。”是个年轻书佐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很低，“今日各处递来的条陈，给您送来了。”
“进。”
一名书佐轻手轻脚地走入，将一摞新送来的文书放在案几一角，低声道：“程公，这是今日各郡县及新近投效之人所上的条陈、策论，请您过目。”
程昱头也未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处理手头紧急的军务。
直到子时将近，他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摞新送来的文书上。
大多是些老生常谈，或空洞无物，或急于表现却不得要领。
他快速翻阅着，朱笔偶尔划下几道批注，多是“已阅”、“再议”等字样。
直到他拿起一份文书，触手微沉，展开一看，字数颇多，字迹也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潦草奔放，与其说是策论，不如说更像随手记下的随笔。
落款是---庞统。
程昱记得这个名字。
白天听人提过一嘴，说来了个荆襄士人，长得丑，说话狂，丞相见了，没当回事，打发去客舍了。
当时程昱正忙，也没往心里去。
每日来许都想混个出身的人多了，十个里有九个是滥竽充数。
他本想把这份东西搁到一旁，可目光扫过开头几行，就停住了。
“夫争天下者，必先固其本……”
老生常谈。
程昱心想。
可再往下看，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今之本，在许都，在兖豫，然心腹之患，不在荆襄刘备，而在雍凉刘烬！”
程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帛纸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往前凑了凑，烛火把字照得更清楚些。
庞统收回手，目光转向曹操，“刘表新丧，蔡瑁张允卖主求荣，荆州人心惶惶。刘备暂居新野，却得诸葛亮辅佐。此人统略过人，若让其站稳脚跟，联孙权，则荆襄永无宁日。到那时，曹公南下之路便被彻底堵死。”
曹操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庞统向前踏了半步，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原本显得慵懒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当务之急，不是急着报仇，也不是立刻北征刘烬。”
他一字一句道，“而是以雷霆之势南下，速定荆北！趁刘备新败、孙权犹豫未决之际，亲率精锐，直取襄阳。以朝廷之名安抚刘琮，收编荆州兵马。同时，遣使东联孙权，至少，要让他按兵不动。”
“联孙权？”曹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孙权岂是易与之辈？他坐观成败，心里想的是渔翁得利。”
“江东所惧者，是曹公吞并荆襄后，顺流东下，直捣建业。”
庞统语速快了些，“孙权与刘表有旧怨，数次攻江夏而未得。曹公可明示于他：只要他不犯境，待平定荆襄后，或可表奏他为扬州牧，永镇江东。甚至，许以共分荆州之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缓兵之计。稳住东线，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北方的刘烬，剿灭流窜的刘备。”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爆响，溅起一点火星。
曹操沉默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
他重新打量着庞统，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这番话有见地，尤其是联孙拒刘之策，与程昱、荀攸等人近日所议，有不谋而合之处。
但，也仅此而已。
在曹操看来，此策虽有可取，却谈不上惊世骇俗。
府中谋士能说出类似方略的，不止一人。
而眼前这个庞统，容貌粗陋，举止疏狂，初次见面便直言“危如累卵”，实在谈不上讨喜。
乱世用人，才德固然重要，但“顺眼”二字，有时也很关键。
一个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的谋士，用起来终究不会太顺手。
曹操心中那杆秤，已经微微倾斜。
“士元之论，不无道理。”
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军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从长计议。你初来许都，且先在府中住下，熟悉熟悉情形。若有建言，可书面上呈。”
这便是定了调子，留用，但不重用。
给个客卿的身份，挂个闲职，看看再说。
庞统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再次躬身：“统，谨遵丞相之命。”
退出书房时，雨还没停。
庞统站在廊下，抬起头，让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他站了片刻，伸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劣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却觉得痛快。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曹孟德啊曹孟德，你今日错过的，可不只是一个谋士。”
他摇摇头，把葫芦塞好，重新系回腰间，迈步走进雨幕。
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背影在雨帘中渐渐模糊，那股子疏狂气，却好像更浓了。
夜过了子时，丞相府里大多地方都暗了，只有东北角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程昱坐在案几后头，背挺得笔直，像块风干的老木头。
他面前堆着两摞文书，高的那摞是批过的，矮的这摞还没动。
烛火把他瘦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他手里拿着份冀州来的粮草册子，看了三遍，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不是册子有问题，是他心里有事。
丞相府，刚收到密报，曹仁大军攻打刘备，两场大火，不但走脱了刘备，还让留守荆北的曹仁大军只剩不到一半。
曹操听到此消息，勃然大怒。
那些往日里高谈阔论的谋士、将军，现在走路都轻着脚。
可越是安静，底下那暗流就越是涌得凶。
有人觉得该先打刘烬，北边稳了才好南下；
有人说刘备才是心腹大患，不除不行；
还有人私下里嘀咕，说丞相老了，没了早年的狠劲。
这些话传不到曹操耳朵里，但程昱听得见。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指尖冰凉，额头发胀。
连着熬了几夜，身子骨有点吃不住。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程公。”是个年轻书佐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很低，“今日各处递来的条陈，给您送来了。”
“进。”
一名书佐轻手轻脚地走入，将一摞新送来的文书放在案几一角，低声道：“程公，这是今日各郡县及新近投效之人所上的条陈、策论，请您过目。”
程昱头也未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处理手头紧急的军务。
直到子时将近，他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摞新送来的文书上。
大多是些老生常谈，或空洞无物，或急于表现却不得要领。
他快速翻阅着，朱笔偶尔划下几道批注，多是“已阅”、“再议”等字样。
直到他拿起一份文书，触手微沉，展开一看，字数颇多，字迹也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潦草奔放，与其说是策论，不如说更像随手记下的随笔。
落款是---庞统。
程昱记得这个名字。
白天听人提过一嘴，说来了个荆襄士人，长得丑，说话狂，丞相见了，没当回事，打发去客舍了。
当时程昱正忙，也没往心里去。
每日来许都想混个出身的人多了，十个里有九个是滥竽充数。
他本想把这份东西搁到一旁，可目光扫过开头几行，就停住了。
“夫争天下者，必先固其本……”
老生常谈。
程昱心想。
可再往下看，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今之本，在许都，在兖豫，然心腹之患，不在荆襄刘备，而在雍凉刘烬！”
程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帛纸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往前凑了凑，烛火把字照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