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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63章 曹操入荆(上)

    “仲德。”刘晔叫住他。

    程昱回头。

    “此人若得用,”刘晔缓缓道,“荆襄之局,或真有转机。”

    程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没入廊道的黑暗里。

    天刚蒙蒙亮,丞相府里已经有了动静,仆役们在打扫庭院,灶房里飘出炊烟的味道。

    程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刘晔也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话,并肩朝曹操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外,护卫说丞相刚起,正在用早膳。

    程昱道:“烦请通报,就说程昱、刘晔有要事求见。”

    护卫进去,片刻出来:“丞相请二位进去。”

    书房里,曹操坐在案后,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早膳。

    一碗粟米粥,两碟小菜。

    他手里拿着份文书,正看着,见程昱和刘晔进来,抬了抬眼:“坐。”

    两人没坐,程昱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帛书,双手奉上:“丞相,昨夜我等细读了庞士元所献之策,以为……乃平定荆襄、抗衡刘烬的上上之选。其才远胜其貌,请明公摒弃成见,详阅此策,并召庞士元深谈。”

    他说得很郑重,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刘晔也躬身道:“仲德公所言极是。此策高瞻远瞩,于细节处尤见功力。统,真国士之才也。若得用之,荆襄之局,或可迎刃而解。”

    曹操放下筷子,接过帛书。

    他看了眼程昱,又看了眼刘晔,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两人都是他的心腹,程昱老辣,刘晔机敏,能让他们同时举荐,可见这庞统,确有几分本事。

    他展开帛书,看了起来。

    起初神色还平静,看到“心腹之患,不在荆襄刘备,而在雍凉刘烬”时,眉头皱了一下。

    看到联孙之策,眼神凝住了。

    看到预判刘烬动向那一段,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案几。

    他看得很慢,比程昱昨夜看得还慢。

    有时会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半天不动。

    书房里静得出奇,只有曹操翻动帛纸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

    程昱和刘晔站着,谁也没出声。

    终于,曹操看完了。

    他把帛书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程昱:“这策论……真是庞统写的?”

    “千真万确。”程昱道。

    曹操沉默。

    昨日的印象还在,那张粗陋的脸,那股疏狂的劲。

    可手里的这份策论,却像一盆冷水,把他心里那点轻视,浇了个透。

    他错了吗?

    或许。

    至少,看轻了这个人。

    曹操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错了就是错了,改过来就是。

    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能看透全局、敢出狠招的人才。

    “速传庞士元。”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护卫应声而去。

    程昱和刘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松缓。

    成了。

    不多时,庞统来了。

    他还是那身粗布深衣,头发随便束着,脚上那双旧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昨夜的泥。

    走进书房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得意,也无忐忑,平静得像只是来串个门。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曹操案上那份摊开的帛书,扫过程昱和刘晔,再迎向曹操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短暂,但足够让人看清。

    那不是狂,是傲。

    深藏在骨子里的,对自己所知的绝对自信。

    “士元。”曹操开口,语气与昨日截然不同,“你策中所言‘联孙拒刘’、‘北固南速’,深合吾意。但细节之处,还需斟酌。孙权非庸主,岂会轻易为我所动?刘烬又岂会坐视我取荆州?你既有此策,必有成算,详细说说。”

    庞统拱手,行了一礼。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看墙上的舆图,又看了看曹操,才缓缓道:

    “丞相明鉴。孙权虽非庸主,却有利可图。荆南四郡,富庶之地,他觊觎已久。刘表在时,他数次用兵,皆未得手。今刘表已死,荆州内乱,正是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只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往江东陈说利害。告诉他,联丞相,可得荆南;联刘备,不过得一残兵败将,还要与丞相为敌。如何选,不言自明。”

    “至于刘烬……”

    庞统转头看向北方,“此人新得漠北,根基未稳。且其麾下诸将,张辽在并州,需防乌桓残余;马超在凉州,需镇羌胡。能调动的兵力,有限。丞相只需在北线布下疑阵,做出大军云集之势,他必不敢轻举妄动。”

    他说得笃定,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曹操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

    他在权衡,在算计,在把庞统说的每一条,跟自己掌握的情报一一对照。

    越对照,越觉得……可行。

    “若孙权不应,又当如何?”曹操问。

    “那便让他不敢动。”

    庞统答得干脆,“大军压境,先取襄阳,再下江陵。待荆州在手,水师顺流东下,直逼柴桑。到那时,他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狠。还是狠。

    但乱世争雄,不狠,站不稳。

    曹操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看向庞统,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即日起,你为军师祭酒,参赞军事。随军南下。”

    庞统躬身:“统,领命。”

    曹操站起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风,烛火跟着晃了晃。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从许都一路南下,划过新野,停在襄阳,最后落在更南边的江陵。

    “刘备,疥癣之疾。”他开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可得了诸葛亮,就成了心腹之患。新野那两把火,烧得好!烧醒了本相。”

    他转身,看向三位谋士,眼神锐得像刀。

    “此獠不除,荆襄永无宁日。刘琮是个孺子,蔡瑁、张允,庸碌之辈,取襄阳易如反掌。可若让刘备逃进江陵,据了长江天险,再联上孙权......”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杀气,“后患无穷。”

    程昱点头:“丞相所见极是。刘备不死,荆州难安。”

    “所以,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曹操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士元说得对,要快,要狠。快到他来不及反应,狠到他无处可逃。”

    他抬头,目光扫过两人。

    “传令。”

    两个字,斩钉截铁。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