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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64章 曹操入荆(下)

    其一,”曹操语速快而清晰,“命曹仁即刻放弃固守樊城,除留三千兵马守城外,尽起樊城之兵,汇合本部,以虎豹骑为先锋,全力追击刘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曹纯,我不要他攻城略地,只要他像猎犬一样咬住刘备,拖住他,缠住他,绝不能让他安然抵达江陵!”

    “其二,”他的手指移到襄阳位置,“令蔡瑁、张允等在襄阳静候王师。密令满宠先行,持我手令入襄阳,接管城防,监视蔡、张二人。若其有异动,立斩无赦。”

    刘晔躬身:“诺。”

    “其三,”曹操的手移向北线,从延津到官渡,再到陈留,“夏侯惇总督兖、豫军事,于禁辅之,统兵八万,布防于此线。广设烽火台,多挖壕堑,每日往来巡视,旌旗要密,炊烟要浓——做出主力严阵以待之势。”

    他看向程昱:“告诉元让,北线之要,在于稳。无论刘烬如何挑衅,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出战,立斩不赦。他只需拖住刘烬两到三个月,待我剿灭刘备,平定荆襄,北患——不足虑。”

    程昱肃然:“明白。”

    “乐进率部严守黄河沿线各渡口,昼夜巡防。青州臧霸,徐州车胄,各统本部兵马,于边境要隘增兵设防,谨守不出。”

    曹操补充道,目光冷峻,“此战关键,不在北线能杀多少敌军,而在让刘烬不敢轻举妄动。”

    刘晔想了想,开口道:“丞相,是否可再遣一使,前往洛阳,面见刘烬,重申旧好?言明丞相南下只为讨伐不臣刘备,绝无北顾之意,以安其心?”

    曹操沉吟片刻,点头:“可。此事,文达你去办,选个机警之人。”

    “诺。”

    “其四。”曹操最后将目光投向南方,那眼神里有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要释放出来的狠劲,“点齐虎豹骑剩余五千,青州兵两万,兖豫精锐五万,合计七万五千大军。由本相亲统,即日誓师南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番南下,首要目标非是襄阳,而是直扑刘备,务必要在他逃入江陵前,将其彻底歼灭。”

    “丞相英明。”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书房外的走廊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低声传令声。

    整个丞相府像一架突然启动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开始转动。

    程昱和刘晔领命退下,去安排具体事宜。

    许都城北,北军校场。

    七万五千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秋日的阳光不算烈,但照在一片片铁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黑压压的方阵从校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土坡,一眼望不到头。

    曹操登上点将台。

    他今天换了戎装,玄甲红袍,腰佩长剑,头上没戴盔,只用一根金簪束发。

    站在高台上,风把袍角吹得扬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台下,数万双眼睛看着他。

    安静。只有风声,旗声,偶尔战马的响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力士的传喊,响彻全场:

    “将士们!”

    台下数万人齐刷刷挺直了腰。

    “刘备,织席贩履之鄙夫,假仁假义之小人!”

    曹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先叛公孙瓒,后叛吕布,再叛朝廷!今又窃据新野,抗拒天兵,更以诡计害我大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今,本相奉天子明诏,亲统大军,南下荆襄,誓灭此獠!”

    他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南方:“凡我将士,当奋勇向前!取其首级者,封侯!赏万金!”

    短暂的寂静。

    然后,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誓灭刘备!封侯赏金!”

    “誓灭刘备!封侯赏金!”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士

    兵们的眼睛红了,那是听到“封侯赏金”后的狂热,是被连日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曹操收剑入鞘。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大军开始移动。烟尘扬起,遮天蔽日。

    许都城头,荀彧默默站着,宽大的袍袖在风里微微抖动。

    他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的忧色比往日更深。

    如此孤注一掷,全力扑杀刘备……固然能彰显决心,可万一呢?

    万一北线守不住?万一孙权突然发难?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文若。”

    身后传来声音。荀彧回头,见是留守许都的荀攸。

    荀攸也望着城外烟尘,低声道:“丞相此去,胜算几何?”

    荀彧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按庞士元之策,速战速决,联孙拒刘,北线固守……有七成胜算。”

    “那剩下的三成呢?”

    “天意,人心,变数。”荀彧说得简略,但每个字都重。

    荀攸不再问。两人并肩站在城头,看着大军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烟尘久久不散,像一块巨大的灰布,盖住了南方的天际。

    大军之中,庞统骑着一匹不算神骏的驽马,跟在谋士队列里。

    他还是那身粗布深衣,在周围或锦袍或儒衫的同行者中,显得格格不入。

    程昱和刘晔策马行在他身侧。

    “士元,”程昱开口,声音平淡,“丞相采纳汝策,可谓雷厉风行。”

    庞统目光扫过滚滚向前的大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兵法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刘备,便是那最该断的一指。”

    刘晔看向他:“只是如此声势,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恐生变故。江东孙权,绝非坐视之辈。”

    庞统扯了扯嘴角:“所以更要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快到他就算想插手,也插不进来。”

    他顿了顿,又道:“曹仁、曹纯二位将军,若能缠住刘备,拖慢他的脚步,此战,便成了一半。”

    程昱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并马而行,周围是隆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干草和铁锈的味道。

    庞统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

    程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军沿着官道向南,速度很快。

    而与此同时,几骑快马背负着曹操的密令,正驰向不同的方向。

    一骑奔向樊城。

    马上的骑士伏低身子,鞭子抽得马臀渗出血丝。

    怀里那份军令,滚烫得像烧红的铁。

    一骑奔向襄阳。

    骑士穿着文吏服饰,怀里揣着朝廷诏书和曹操手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得很。

    一骑奔向北部防线夏侯惇处。

    那是个老练的传令兵,知道这份军令的分量,一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还有一骑,直奔西北长安方向。

    马是精选的快马,人是从虎豹骑里挑出来的精锐,任务只有一个:把曹操“绝无北顾之意”的口信,送到刘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