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72章 江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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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峻嘴角扯了扯。好人就该让全城人陪着他死？
“将军。”赵校尉在旁边低声道，“满宠说的……不无道理。”
霍峻没吭声。
城下，满宠继续道：“将军若还有疑虑，宠可在此立誓：开城之后，若有违今日之言，天地不容，人神共戮！”
风大了些，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霍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挣扎不见了，只剩一片疲惫的清明。
“给我一夜。”他说，“明日辰时，给你答复。”
当夜，府衙正堂灯火通明。
霍峻坐在主位，下面站着七八个将校。
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最少的也有五年了。
堂内安静，能听见灯油烧化的噼啪声。
“都说说吧。”霍峻开口，声音有些哑，“降，还是不降。”
没人先开口。
霍峻看向左手第一个，那是个姓吴的司马，“老吴，你先说。”
吴司马舔了舔嘴唇：“将军，咱们守江陵，守的是刘荆州的基业。现在刘荆州没了，琮公子在襄阳降了，咱们……咱们为谁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校尉接话：“是啊将军，城里的粮，顶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呢？吃树皮？吃土？到时候军心一乱，不用曹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完了。”
“可就这么降了……”另一个副将犹豫，“是不是太窝囊？”
“那你说怎么办？”
赵校尉瞪他，“出城跟曹仁拼命？人家两万精兵，咱们满打满算五千，还大半是新兵。拼得过？”
副将不说话了。
霍峻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
敲了七八下，停下。
“你们呢？”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
一个络腮胡汉子闷声道：“我听将军的。将军说打，我就打；将军说降，我就降。”
另一个瘦高个想了想，说：“将军，我家里还有老娘。来当兵前，她跟我说，儿啊，好好跟着霍将军，他是好人，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霍峻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环视众人。
这些人的脸，他都熟。
一起喝过酒，一起受过伤，一起在战场上背靠背杀出来过。
现在他们看着他，眼里有恐惧，有茫然，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信任。
他们信他，信他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好。”霍峻深吸一口气，“那就降。”
堂内静了一瞬。
“但是有条件。”
霍峻接着说，“第一，曹公的承诺，要立字据，盖印，当众宣读。第二，开城之后，我军将士若不愿留，发放路费，不得阻拦。第三，城中百姓，不得侵扰，违者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条件，满宠若答应，明日辰时开城。若不答应，咱们就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赵校尉迟疑：“那将军您……”
“我不留。”霍峻说得很平静，“城开了，我的事就完了。我带你们这些零陵老乡，一起回家。”
众人都愣了。
“将军，您要归隐？”
吴司马急道，“曹公说了，您若降，必得重用！何必……”
“我累了。”霍峻摆摆手，打断他，“十三年了，从一个小兵爬到将军，够了。零陵老家还有几亩薄田，我娘年纪大了，该回去尽孝了。”
他看着众人：“你们有想留下的，我不拦。曹公是雄主，跟着他，前程不会差。想跟我走的，我带着。咱们一起回去，种田、打鱼、娶媳妇、生孩子，过安生日子。”
这番话说完，堂内久久无声。
最后，赵校尉第一个开口：“我跟着将军。”
“我也跟。”
“还有我。”
七八个人，倒有五个说要跟。
剩下的三个互相看看，低下头，没说话。
霍峻点点头：“好。愿意走的，今晚回去收拾，明早东门集合。愿意留的，我不怪你们，人各有志。”
第二天辰时，城门缓缓打开。
霍峻第一个走出来。
他没穿甲胄，一身深青色布衣，腰佩长剑，但剑柄上的穗子解了。
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都穿着常服，背着包袱。
五十步外，满宠和曹仁并马而立。
见城门开了，两人下马，迎上前来。
“霍将军。”满宠拱手。
霍峻还礼，然后解下佩剑，双手平托着递过去。
这是献城的规矩。
满宠却没接，侧身避开：“曹公有令，将军不必缴械。”
霍峻手顿在半空。
“将军开城，免去一场兵灾，此乃大功。”
曹仁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曹公惜才，望将军留下，共图大业。”
霍峻收回剑，重新挂回腰间：“多谢曹公美意。只是霍某去意已决，今日之后，便归隐零陵，不再过问世事。”
满宠皱眉：“将军三思。如今乱世未平，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满侍御史，”霍峻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霍某见过太多生死。如今只想回家侍奉老母，教导儿女，望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满宠知道劝不动了。
他与曹仁对视一眼，曹仁微微摇头。
“既如此，”满宠道，“宠当禀明曹公。将军归乡所需车马盘缠，由军中支应。”
“不必。”霍峻说，“霍某自有准备。”
这时，曹军开始入城。
步兵列队而行，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城中原有守军已在营中集合，等待整编。
街道两旁，百姓们站在家门口看，眼神惶恐，但见曹军纪律严明，慢慢松了口气。
霍峻转身，对身后的赵校尉等人说：“走吧。”
马是普通的驿马，不算健壮，但走长途够了。
霍峻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陵城。
城门楼上，“刘”字旗已经降下，新的旗还没升。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砖石还是那些砖石，只是换了一群人守。
“将军。”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篮鸡蛋，“路上……路上吃。”
霍峻下马，接过篮子：“多谢老丈。”
又有百姓围上来，有的塞几个饼，有的递一袋干果。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放在车板上。
霍峻一一拱手致谢。
然后上马，扬鞭。
车队向东，沿着官道缓缓远去。
身后，江陵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满宠和曹仁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队人影消失在地平线。
“可惜了。”曹仁摇头，“是个将才。”
满宠没说话，只是望着东方。
良久，才轻声道：“人各有志。他选了条干净的路。”
“干净？”
“嗯。”满宠转身往城里走，“这世道，能干干净净退场的人，不多。”
曹仁愣了愣，再看时，霍峻一行人已不见踪影。
只有官道上的车辙印，深深浅浅，一路向东，通向零陵的方向。
“将军。”赵校尉在旁边低声道，“满宠说的……不无道理。”
霍峻没吭声。
城下，满宠继续道：“将军若还有疑虑，宠可在此立誓：开城之后，若有违今日之言，天地不容，人神共戮！”
风大了些，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霍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挣扎不见了，只剩一片疲惫的清明。
“给我一夜。”他说，“明日辰时，给你答复。”
当夜，府衙正堂灯火通明。
霍峻坐在主位，下面站着七八个将校。
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最少的也有五年了。
堂内安静，能听见灯油烧化的噼啪声。
“都说说吧。”霍峻开口，声音有些哑，“降，还是不降。”
没人先开口。
霍峻看向左手第一个，那是个姓吴的司马，“老吴，你先说。”
吴司马舔了舔嘴唇：“将军，咱们守江陵，守的是刘荆州的基业。现在刘荆州没了，琮公子在襄阳降了，咱们……咱们为谁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校尉接话：“是啊将军，城里的粮，顶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呢？吃树皮？吃土？到时候军心一乱，不用曹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完了。”
“可就这么降了……”另一个副将犹豫，“是不是太窝囊？”
“那你说怎么办？”
赵校尉瞪他，“出城跟曹仁拼命？人家两万精兵，咱们满打满算五千，还大半是新兵。拼得过？”
副将不说话了。
霍峻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
敲了七八下，停下。
“你们呢？”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
一个络腮胡汉子闷声道：“我听将军的。将军说打，我就打；将军说降，我就降。”
另一个瘦高个想了想，说：“将军，我家里还有老娘。来当兵前，她跟我说，儿啊，好好跟着霍将军，他是好人，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霍峻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环视众人。
这些人的脸，他都熟。
一起喝过酒，一起受过伤，一起在战场上背靠背杀出来过。
现在他们看着他，眼里有恐惧，有茫然，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信任。
他们信他，信他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好。”霍峻深吸一口气，“那就降。”
堂内静了一瞬。
“但是有条件。”
霍峻接着说，“第一，曹公的承诺，要立字据，盖印，当众宣读。第二，开城之后，我军将士若不愿留，发放路费，不得阻拦。第三，城中百姓，不得侵扰，违者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条件，满宠若答应，明日辰时开城。若不答应，咱们就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赵校尉迟疑：“那将军您……”
“我不留。”霍峻说得很平静，“城开了，我的事就完了。我带你们这些零陵老乡，一起回家。”
众人都愣了。
“将军，您要归隐？”
吴司马急道，“曹公说了，您若降，必得重用！何必……”
“我累了。”霍峻摆摆手，打断他，“十三年了，从一个小兵爬到将军，够了。零陵老家还有几亩薄田，我娘年纪大了，该回去尽孝了。”
他看着众人：“你们有想留下的，我不拦。曹公是雄主，跟着他，前程不会差。想跟我走的，我带着。咱们一起回去，种田、打鱼、娶媳妇、生孩子，过安生日子。”
这番话说完，堂内久久无声。
最后，赵校尉第一个开口：“我跟着将军。”
“我也跟。”
“还有我。”
七八个人，倒有五个说要跟。
剩下的三个互相看看，低下头，没说话。
霍峻点点头：“好。愿意走的，今晚回去收拾，明早东门集合。愿意留的，我不怪你们，人各有志。”
第二天辰时，城门缓缓打开。
霍峻第一个走出来。
他没穿甲胄，一身深青色布衣，腰佩长剑，但剑柄上的穗子解了。
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都穿着常服，背着包袱。
五十步外，满宠和曹仁并马而立。
见城门开了，两人下马，迎上前来。
“霍将军。”满宠拱手。
霍峻还礼，然后解下佩剑，双手平托着递过去。
这是献城的规矩。
满宠却没接，侧身避开：“曹公有令，将军不必缴械。”
霍峻手顿在半空。
“将军开城，免去一场兵灾，此乃大功。”
曹仁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曹公惜才，望将军留下，共图大业。”
霍峻收回剑，重新挂回腰间：“多谢曹公美意。只是霍某去意已决，今日之后，便归隐零陵，不再过问世事。”
满宠皱眉：“将军三思。如今乱世未平，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满侍御史，”霍峻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霍某见过太多生死。如今只想回家侍奉老母，教导儿女，望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满宠知道劝不动了。
他与曹仁对视一眼，曹仁微微摇头。
“既如此，”满宠道，“宠当禀明曹公。将军归乡所需车马盘缠，由军中支应。”
“不必。”霍峻说，“霍某自有准备。”
这时，曹军开始入城。
步兵列队而行，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城中原有守军已在营中集合，等待整编。
街道两旁，百姓们站在家门口看，眼神惶恐，但见曹军纪律严明，慢慢松了口气。
霍峻转身，对身后的赵校尉等人说：“走吧。”
马是普通的驿马，不算健壮，但走长途够了。
霍峻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陵城。
城门楼上，“刘”字旗已经降下，新的旗还没升。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砖石还是那些砖石，只是换了一群人守。
“将军。”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篮鸡蛋，“路上……路上吃。”
霍峻下马，接过篮子：“多谢老丈。”
又有百姓围上来，有的塞几个饼，有的递一袋干果。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放在车板上。
霍峻一一拱手致谢。
然后上马，扬鞭。
车队向东，沿着官道缓缓远去。
身后，江陵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满宠和曹仁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队人影消失在地平线。
“可惜了。”曹仁摇头，“是个将才。”
满宠没说话，只是望着东方。
良久，才轻声道：“人各有志。他选了条干净的路。”
“干净？”
“嗯。”满宠转身往城里走，“这世道，能干干净净退场的人，不多。”
曹仁愣了愣，再看时，霍峻一行人已不见踪影。
只有官道上的车辙印，深深浅浅，一路向东，通向零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