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12章 噩耗南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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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内外的守卫立刻增加了数倍，披甲持戟的士卒眼神锐利，来回巡梭。
曹洪亲自按剑站在内堂门外，像一尊煞神，虎目圆睁，任何不经允许靠近的身影都会引来他刀子般的注视。
往来办事的人，脚步都放得又轻又快，脸上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怕惊扰了内室那位，更怕触怒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触即发的惊惶与不安。
外厅里，程昱、刘晔、曹仁等几个核心人物聚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北边的消息太狠，太毒，任何一桩都足以伤筋动骨，何况是接二连三砸下来？
如今主心骨倒了，下一步棋，往哪里落？
是照着原定的方略，让曹仁和庞统继续扫荡江东？
还是……
几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瞟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人。
庞统。
他还是那身粗布深衣，显得有些旧，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寒酸，和这满堂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
他微微闭着眼，像是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
那敲击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厅里，却像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时间在死寂里一点点爬。
内室里，曹操躺在榻上，脸色还是白，像蒙了层灰。
呼吸倒是渐渐平了些，不那么扯风箱了。
医官小心翼翼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对守在一旁的程昱低声道：“程公，丞相脉象稳些了，痰火散了些……想来……想来不久会醒。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急怒伤肝，郁结于心，万望丞相醒来后，莫要再动气，务必静养，静养……”
程昱沉沉点了点头，挥手让医官退下。
他走到榻边，看着曹操紧闭的眼，心里像塞了团湿透的麻。
跟了这么多年，见过他败，见过他险，可从没见他这样。
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塌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曹操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很轻微。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初时还有些空，有些散，没焦点。
可只一刹那，那瞳仁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迅速聚起光来。
锐利，冰冷，底下压着还没散尽的暴怒。
他没动，也没出声，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屋顶，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丞相……”程昱试探着，声音放得极轻。
曹操的眼珠缓缓转过来，定在程昱脸上。
那目光让程昱这等老臣，心头也莫名一寒。
“北方……”曹操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沙石磨，“军报……所言……属实？”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程昱心里一痛，知道终究躲不过去，沉重地点了头：“……属实。六百里加急，多方印证……确凿无疑。”
曹操闭上了眼，喉结剧烈地滚了几下，再没声音。
程昱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咚。
忽然，曹操猛地又睁开眼！
那双眼里，刚才还残留的迷茫、痛苦、虚弱，竟在瞬间被一种近乎疯魔的冷静和决绝吞没了！
他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程昱忙上前扶。
“唤……刘晔、曹仁、庞统……进来。”声音还是哑，可里头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已经回来了。
“丞相，您的身子……”
“去！”曹操低吼一声，眼睛里血丝又密了。
程昱不敢再劝，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几人鱼贯而入，在榻前躬身站定。
曹仁虎目还红着，刘晔忧色重重，程昱面色凝重。
只有庞统，还是那副样子，粗布深衣，微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波澜。
曹操的目光慢慢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曹仁脸上：“子孝，江东……现下如何？”
曹仁深吸一口气，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沉声禀报：“周瑜重伤败退，江东水军主力十去七八，陆口、江夏已入我手。孙权退守吴郡建业，人心浮动。若我军此时猛攻，必可……”
“够了。”曹操打断他，眼珠转向刘晔，“子扬，若此刻回师北上，荆州可能稳住？粮草军械，可够与刘烬决战？”
刘晔沉吟片刻，谨慎道：“荆州新附，蔡瑁、张允等人，其心难测。陈就、王威等将，亦非心腹。若主力北返，只留偏师，恐生变故。且连番大战，府库消耗甚巨，粮草转运艰难……支撑两线作战，尤为吃力。”
曹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向程昱。
程昱会意，立刻往前半步，语气急切：“丞相，刘烬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其麾下黄忠、张辽、马超、徐晃皆当世虎狼，更有贾诩、李儒等毒士为谋！此时北上，实乃以疲敝之师，迎击虎狼之锐，凶多吉少啊！不如……不如暂避其锋，巩固荆襄，与孙权议和，甚至……联合刘备，先定南方，再图北进！”
这话他想了很久，说出来时，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可这似乎是眼下最稳妥，也许也是唯一能走的路了。
“议和？联刘？”曹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里那血色又浓了，“孙权小儿，丧师辱国，苟延残喘，有何资格与吾议和？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假仁假义，吾誓杀之！岂能与之联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压不住的狂怒与不甘：“许都！那是吾之根本！天子！那是吾之旗帜！元让、文则……那是吾之股肱！如今根基动摇，旗帜易手，股肱折损！尔等竟让吾忍下这奇耻大辱，在这江南之地，与丧家之犬虚与委蛇？！”
情绪太烈，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皮涨红，程昱赶紧上前替他抚背。
厅内一片死寂。
曹仁、刘晔、程昱都垂着头，脸色难看。
他们能不怒？
不想立刻挥师北上，跟刘烬拼个你死我活，把丢了的都抢回来？
可理智告诉他们，程昱说的，才是眼下最实在的办法。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僵持里，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冰水滴进滚油。
“丞相，统有一言。”
所有人目光“唰”地集中到一直没出声的庞统身上。
曹操也止住咳嗽，眼睛死死盯住他：“士元……有何高见？”
曹洪亲自按剑站在内堂门外，像一尊煞神，虎目圆睁，任何不经允许靠近的身影都会引来他刀子般的注视。
往来办事的人，脚步都放得又轻又快，脸上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怕惊扰了内室那位，更怕触怒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触即发的惊惶与不安。
外厅里，程昱、刘晔、曹仁等几个核心人物聚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北边的消息太狠，太毒，任何一桩都足以伤筋动骨，何况是接二连三砸下来？
如今主心骨倒了，下一步棋，往哪里落？
是照着原定的方略，让曹仁和庞统继续扫荡江东？
还是……
几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瞟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人。
庞统。
他还是那身粗布深衣，显得有些旧，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寒酸，和这满堂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
他微微闭着眼，像是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
那敲击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厅里，却像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时间在死寂里一点点爬。
内室里，曹操躺在榻上，脸色还是白，像蒙了层灰。
呼吸倒是渐渐平了些，不那么扯风箱了。
医官小心翼翼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对守在一旁的程昱低声道：“程公，丞相脉象稳些了，痰火散了些……想来……想来不久会醒。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急怒伤肝，郁结于心，万望丞相醒来后，莫要再动气，务必静养，静养……”
程昱沉沉点了点头，挥手让医官退下。
他走到榻边，看着曹操紧闭的眼，心里像塞了团湿透的麻。
跟了这么多年，见过他败，见过他险，可从没见他这样。
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塌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曹操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很轻微。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初时还有些空，有些散，没焦点。
可只一刹那，那瞳仁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迅速聚起光来。
锐利，冰冷，底下压着还没散尽的暴怒。
他没动，也没出声，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屋顶，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丞相……”程昱试探着，声音放得极轻。
曹操的眼珠缓缓转过来，定在程昱脸上。
那目光让程昱这等老臣，心头也莫名一寒。
“北方……”曹操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沙石磨，“军报……所言……属实？”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程昱心里一痛，知道终究躲不过去，沉重地点了头：“……属实。六百里加急，多方印证……确凿无疑。”
曹操闭上了眼，喉结剧烈地滚了几下，再没声音。
程昱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咚。
忽然，曹操猛地又睁开眼！
那双眼里，刚才还残留的迷茫、痛苦、虚弱，竟在瞬间被一种近乎疯魔的冷静和决绝吞没了！
他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程昱忙上前扶。
“唤……刘晔、曹仁、庞统……进来。”声音还是哑，可里头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已经回来了。
“丞相，您的身子……”
“去！”曹操低吼一声，眼睛里血丝又密了。
程昱不敢再劝，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几人鱼贯而入，在榻前躬身站定。
曹仁虎目还红着，刘晔忧色重重，程昱面色凝重。
只有庞统，还是那副样子，粗布深衣，微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波澜。
曹操的目光慢慢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曹仁脸上：“子孝，江东……现下如何？”
曹仁深吸一口气，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沉声禀报：“周瑜重伤败退，江东水军主力十去七八，陆口、江夏已入我手。孙权退守吴郡建业，人心浮动。若我军此时猛攻，必可……”
“够了。”曹操打断他，眼珠转向刘晔，“子扬，若此刻回师北上，荆州可能稳住？粮草军械，可够与刘烬决战？”
刘晔沉吟片刻，谨慎道：“荆州新附，蔡瑁、张允等人，其心难测。陈就、王威等将，亦非心腹。若主力北返，只留偏师，恐生变故。且连番大战，府库消耗甚巨，粮草转运艰难……支撑两线作战，尤为吃力。”
曹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向程昱。
程昱会意，立刻往前半步，语气急切：“丞相，刘烬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其麾下黄忠、张辽、马超、徐晃皆当世虎狼，更有贾诩、李儒等毒士为谋！此时北上，实乃以疲敝之师，迎击虎狼之锐，凶多吉少啊！不如……不如暂避其锋，巩固荆襄，与孙权议和，甚至……联合刘备，先定南方，再图北进！”
这话他想了很久，说出来时，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可这似乎是眼下最稳妥，也许也是唯一能走的路了。
“议和？联刘？”曹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里那血色又浓了，“孙权小儿，丧师辱国，苟延残喘，有何资格与吾议和？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假仁假义，吾誓杀之！岂能与之联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压不住的狂怒与不甘：“许都！那是吾之根本！天子！那是吾之旗帜！元让、文则……那是吾之股肱！如今根基动摇，旗帜易手，股肱折损！尔等竟让吾忍下这奇耻大辱，在这江南之地，与丧家之犬虚与委蛇？！”
情绪太烈，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皮涨红，程昱赶紧上前替他抚背。
厅内一片死寂。
曹仁、刘晔、程昱都垂着头，脸色难看。
他们能不怒？
不想立刻挥师北上，跟刘烬拼个你死我活，把丢了的都抢回来？
可理智告诉他们，程昱说的，才是眼下最实在的办法。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僵持里，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冰水滴进滚油。
“丞相，统有一言。”
所有人目光“唰”地集中到一直没出声的庞统身上。
曹操也止住咳嗽，眼睛死死盯住他：“士元……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