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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20章 这些年她装聋作哑

    黛玉哭着追到门口,一把扯住了贾珩的袖子。她那双含烟含雾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又急又慌,像是怕他这一走便再也不回来了:“哥哥,你是要去哪里?我才寻见个疼我的哥哥——,你莫要走,你走了,这府里我还能跟谁说话?还有谁来护着我?”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攥白了,仰着头望着贾珩,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贾珩心里狠狠一酸。

    他停下脚步,回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瓜,那动作极温柔,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他的手掌又大又暖,覆在她微凉的额发上,黛玉只觉得那股暖意从头顶一直渗到了心窝里,眼泪便又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咬着嘴唇,拿手背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傻姑娘,哥哥哪也不去。”贾珩的声音又轻又柔,跟方才在贾母面前那副掷地有声的模样判若两人:“我就是把这憋了一肚子的话,跟老太太说说。咱们府里……,不该是冷的。”

    他顿了顿,拿手指轻轻替黛玉拭去了脸颊上的一滴泪,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擦拭一件极珍贵的瓷器,“哥哥哪也不去。明儿你来,哥哥新买了糖果点心,明儿来了拿给你和兰儿还有四妹妹吃。有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松子糖。”

    黛玉听了这话,才慢慢松开了他的袖子,却还是有些不肯撒手的样子,只是拿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句谎话来。可他的脸上只有坦坦荡荡的笑意——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真真切切的、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她这才点了点头,拿袖子擦了擦脸,退后一步。

    贾珩朝她微微笑了笑:“若真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也会让你找的见,看的着”。说完,她转过身去,依旧温柔的牵起月华的手,两人并肩往外走。

    暮色已沉,廊下的灯笼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沿着那条走了十七年的窄窄过道,缓缓去了。

    黛玉站在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穿堂拐角处,才慢慢放下了擦眼泪的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支珠花,三朵并蒂白兰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珍珠的光泽被泪水浸过,反倒愈发温润了。她把珠花轻轻按在胸口上,低声说了一句:“哥哥,若真有那一天,我也想跟哥哥走。”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转身回了屋里。

    从荣庆堂出来,天色已暗了大半。廊下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被夜风拂得微微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甬道上。贾珩依旧牵着月华的手,走得不快不慢,步履沉稳。

    月华却不如来时那般从容了,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指尖微微发凉,手心里沁着一层薄汗。走出一段路,拐过穿堂,离了荣庆堂前的灯火通明,四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鞋底踏过青砖的轻轻回响。月华才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道:“方才吓死妾身了。爷那几句话一出口,妾身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鸳鸯递到她手里的茶碗,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贾珩顿住脚步,站在穿堂拐角处一棵老槐树下。夜风穿过枝丫,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抬起头望了望荣庆堂方向那一片暖黄色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缓,像是把方才在屋里积攒的所有郁气,一并都吐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伸手替月华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那动作极轻极柔,指尖从她额角滑到耳后,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那句‘我知道自己从哪来’,就是说给老太太听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沉稳。

    “这整个贾家,老太太才是那个最明白的人。旁人不知道我的身世,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十七年前襁褓里抱来的孩子,旁人只当是敬老爷外室生的,只有她和政老爷心里清楚,这孩子到底姓什么。这些年她装聋作哑,不是不想管我,是管不得,管多了怕漏了风,管少了心里过不去。所以她只能糊涂着,只能装瞎。可我今儿把话挑明了说,她便能想到,我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月华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被远处灯笼的光勾出一道清俊的轮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出奇。她跟了他十七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发怒,他是在算计。不是算计旁人,而是在算计,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贾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月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苦涩,却更多的是笃定:

    “今儿说这些话,是为着年后咱们能顺利搬出去。你想想,咱们如今在那宅子里安顿了几十口人,宅子也修整得差不多了,等过了年天暖和了,我便要去上告宗族,分家另过。可到了跟前儿,老太太会拦的。她不是舍不得我这个人。她是怕,怕我离了贾家没人护着,怕我的身份漏出去惹来杀身之祸,也怕我这一走,贾家便会少了一份保命的本钱。”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更轻了些:“今儿我先拿话点给她听,我让她知道,我知道了,让她心里有数。之后再折腾几回,让她觉着我在这府里是待不住了,让她觉着硬留反而会闹出更大的事来,到那时候,咱们才能去得顺利。她不但不会拦,还会主动替咱们铺路。”

    月华听着听着,那双杏眼里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沉静的思量。她低下头去,望着自己那双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重重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极慢,却极郑重,像是在说:妾身懂了,妾身跟着爷,爷往哪走,妾身便往哪去。

    贾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条走了十七年的窄窄过道,脚步不疾不徐,像是走一条已经看得很清楚的路。

    不多时便到了凤姐儿的院子外头。还没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凤姐儿那又脆又亮的笑声,夹杂着平儿低低的笑语,和贾琏说话的声音。丫头丰儿正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远远瞧见贾珩牵着月华走过来,先是不由愣了一下,这珩二爷牵着陈姨娘的手在府里走来走去,如今倒成了常景了。她随即赶紧堆起笑脸,脆生生地朝里头通报:“二爷,奶奶,珩二爷和陈姨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