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25章 想跟家里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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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让素云去厨房，瞧瞧那燕窝粥可炖好了？又让碧月去给贾兰再取件衣裳，炭盆里加些炭烧旺。等两个丫鬟都被她支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贾珩、月华和她三个人，以及角落里正在专心描红的贾兰。
李纨坐在炕沿上，手里那件未做完的针线被搁在膝上，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贾珩，那双素来温和，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问得极直接：“珩兄弟，你昨儿在老太太跟前说的那些话，是……想离开这府里对么？”
贾珩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大嫂子。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多问的珠大奶奶，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明。
她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府里的明争暗斗，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否认不了，也不想否认，便坦然地点了点头，道：“大嫂子猜得不错。我是想分家，想自己出去单过。不过也不是眼下就急着出去，至少……应该会得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再搬。到时候，我想先去上告了宗族，把该办的文书办了，然后便搬出去。”
“上告宗族？办文书？你是……想跟家里断亲？”李纨猛然一惊。
“家里？哪是我的家？除了月华，钟叔钟娘，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四姑娘跟大嫂子……罢了！反正，我一个外头抱回来的，原本也上不得族谱，我也从没打算进贾家的族谱……。”
李纨脸上那层淡淡的平静，像是一面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荡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那一闪而过的神色极快，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可贾珩抓住了，他看见她的眼睫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看见她嘴角那素来端着的弧度微微往下落了半分，看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那件未完工的针线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那神色里有失落，有怅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她心底许久，却从来不敢触碰的东西。
可她终究是那个端庄克制的珠大奶奶，只一瞬间便把那丝失态收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贾珩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平静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这个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的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孤零零地拉扯着一个孩子，没有丈夫可以依靠，没有公婆真心疼爱，连府里那些下人，都知道珠大奶奶是个最好欺负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口枯井，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好像什么事都跟她无关，好像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可他知道，那井底下藏着的水是苦的，比谁藏的都深，比谁咽下去的都苦。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帘，看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那是常年熬夜做针线熬出来的，是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熬出来的。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话便不受控制地涌到了嘴边。
“就算分家，我也不会走远。”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极认真，像是在许一个极郑重的承诺。“我舍不得兰儿——”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贾兰身上移回到李纨脸上，那目光里的温度忽然升了几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你们娘儿俩，更不会眼瞅着你们娘儿俩，在这暖不热的地窖里自己苦熬。”
李纨的手指猛地一颤，那件针线差点从膝上滑落下去。她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那针线擦着她的指尖落在炕沿上，又滚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她慌慌张张地忙弯腰去捡，动作却有些迟钝，指尖戳在冰凉的地砖上，却仿佛感觉不到凉意。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面被敲响了的鼓，那声音在她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把周遭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他刚说的，不是舍不得兰儿。他说的是舍不得兰儿——和她！她们娘儿俩！
他说的不是“兰儿和你”，他说的是“你们娘儿俩”。
他说完便起身告辞了，依旧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好像方才那句话，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话。月华也忙跟着他站起来，朝珠大奶奶福了一福。
李纨木木地站起身来，送他们出了门，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晨曦里，那个少年依旧牵着那绝色妇人的手，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稳地穿过青砖甬道，朝穿堂那边去了，渐渐消失在晨光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颤的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掐进了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脸上热热的，不知何时有泪水滑落。
第三日，贾珩还是去了书场。前日里，跟北静王妃说过，今儿会来书场。
他出门前在书房里对着那本首版首本的《喻世明言》看了半晌。这本书是郑德昌亲自送来的头一本，藏蓝缎面，樟木书函，扉页上“公子珩”三个字端端正正，旁边押着一方朱红私章。
他原想着今儿到了书场，便把这书当面赠予王妃，也算是兑现了上回的承诺。他把书用一块青布包好，揣在袖中，出了柴院角门，依旧从后门进了刘铁嘴的书场。
天儿越发冷了，柳条胡同里的老槐树早就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街上行人都缩着脖子拢着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书场里头倒是烧得暖烘烘的，大厅里三百来个座位坐了个七八成，刘铁嘴正在台上说花容大闹清风寨，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底下听客们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贾珩从廊下穿过时，几个端着茶盘的伙计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弯腰叫一声“珩爷”，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地往里头走。
到了上回那间雅间门口，那穿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果然已在门外候着了。见他来了，便笑着福了一福，伸手替他打起帘子，轻声道：“王妃在里头等了好一会儿了，公子快请进。”贾珩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李纨坐在炕沿上，手里那件未做完的针线被搁在膝上，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贾珩，那双素来温和，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问得极直接：“珩兄弟，你昨儿在老太太跟前说的那些话，是……想离开这府里对么？”
贾珩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大嫂子。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多问的珠大奶奶，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明。
她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府里的明争暗斗，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否认不了，也不想否认，便坦然地点了点头，道：“大嫂子猜得不错。我是想分家，想自己出去单过。不过也不是眼下就急着出去，至少……应该会得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再搬。到时候，我想先去上告了宗族，把该办的文书办了，然后便搬出去。”
“上告宗族？办文书？你是……想跟家里断亲？”李纨猛然一惊。
“家里？哪是我的家？除了月华，钟叔钟娘，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四姑娘跟大嫂子……罢了！反正，我一个外头抱回来的，原本也上不得族谱，我也从没打算进贾家的族谱……。”
李纨脸上那层淡淡的平静，像是一面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荡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那一闪而过的神色极快，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可贾珩抓住了，他看见她的眼睫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看见她嘴角那素来端着的弧度微微往下落了半分，看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那件未完工的针线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那神色里有失落，有怅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她心底许久，却从来不敢触碰的东西。
可她终究是那个端庄克制的珠大奶奶，只一瞬间便把那丝失态收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贾珩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平静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这个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的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孤零零地拉扯着一个孩子，没有丈夫可以依靠，没有公婆真心疼爱，连府里那些下人，都知道珠大奶奶是个最好欺负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口枯井，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好像什么事都跟她无关，好像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可他知道，那井底下藏着的水是苦的，比谁藏的都深，比谁咽下去的都苦。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帘，看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那是常年熬夜做针线熬出来的，是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熬出来的。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话便不受控制地涌到了嘴边。
“就算分家，我也不会走远。”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极认真，像是在许一个极郑重的承诺。“我舍不得兰儿——”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贾兰身上移回到李纨脸上，那目光里的温度忽然升了几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你们娘儿俩，更不会眼瞅着你们娘儿俩，在这暖不热的地窖里自己苦熬。”
李纨的手指猛地一颤，那件针线差点从膝上滑落下去。她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那针线擦着她的指尖落在炕沿上，又滚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她慌慌张张地忙弯腰去捡，动作却有些迟钝，指尖戳在冰凉的地砖上，却仿佛感觉不到凉意。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面被敲响了的鼓，那声音在她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把周遭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他刚说的，不是舍不得兰儿。他说的是舍不得兰儿——和她！她们娘儿俩！
他说的不是“兰儿和你”，他说的是“你们娘儿俩”。
他说完便起身告辞了，依旧是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好像方才那句话，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话。月华也忙跟着他站起来，朝珠大奶奶福了一福。
李纨木木地站起身来，送他们出了门，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晨曦里，那个少年依旧牵着那绝色妇人的手，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稳地穿过青砖甬道，朝穿堂那边去了，渐渐消失在晨光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颤的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掐进了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脸上热热的，不知何时有泪水滑落。
第三日，贾珩还是去了书场。前日里，跟北静王妃说过，今儿会来书场。
他出门前在书房里对着那本首版首本的《喻世明言》看了半晌。这本书是郑德昌亲自送来的头一本，藏蓝缎面，樟木书函，扉页上“公子珩”三个字端端正正，旁边押着一方朱红私章。
他原想着今儿到了书场，便把这书当面赠予王妃，也算是兑现了上回的承诺。他把书用一块青布包好，揣在袖中，出了柴院角门，依旧从后门进了刘铁嘴的书场。
天儿越发冷了，柳条胡同里的老槐树早就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街上行人都缩着脖子拢着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书场里头倒是烧得暖烘烘的，大厅里三百来个座位坐了个七八成，刘铁嘴正在台上说花容大闹清风寨，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底下听客们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贾珩从廊下穿过时，几个端着茶盘的伙计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弯腰叫一声“珩爷”，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地往里头走。
到了上回那间雅间门口，那穿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果然已在门外候着了。见他来了，便笑着福了一福，伸手替他打起帘子，轻声道：“王妃在里头等了好一会儿了，公子快请进。”贾珩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