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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79章 教书看的是才气

    “嗯,回去代我回禀老太太和二老爷,就说,学堂里这狗屁太爷眼已瞎了,人跟狗都分不清了。他不配再教了,干脆让他回家等死去吧。请二老爷另择名师来掌塾,往后,我自个儿一年出一百两银子,给新请的先生做奉仪!”贾珩这番话声音说得极大,满屋子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话时还故意瞥了瘫在地上的贾代儒一眼。

    “嗬——”原本被气得直翻白眼的贾代儒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惶和不可置信。另请先生?那他不就没了营生了?他这把老骨头,除了教书什么也不会,若是丢了这掌塾的差事,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和贾瑞?

    如今管着家塾,宁荣两府每年贴补五十两银子,再加上每个学生入学时的贽见礼,虽说各家送的薄厚不一,可一年好歹也有四五百两的进项。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天大的收入,要是没了这银子,他和贾瑞往后吃什么?喝什么?贾瑞那不成器的东西,连个媳妇都还没讨上呢!原想着靠这份家业,攒些银子给他说门亲事,如今倒好,被人拿刀架了脖子不说,连饭碗都要丢了?

    贾代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拍袍子上沾的灰,更顾不上去整理散乱的白发,颤颤巍巍地走到贾珩面前,脸上那股子方才还端着的族中长辈的威严,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恳求的神态。他赶紧朝贾珩连连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卑微和讨好:

    “珩哥儿!珩哥儿!珩哥儿息怒!且听老朽一言,你今儿这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打了也打了!是太……呃,是,是老朽糊涂了,让宝玉、兰哥儿、秦钟几个受了气,都是你瑞大哥……都是贾瑞,贾瑞那混账惹得嫌气。珩哥儿你莫生气,老朽先给你赔个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去,竟真要朝贾珩作揖。

    “哎哎哎!太爷,这可使不得!”贾珩却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那揖,脸上浮起一丝极明显的促狭笑意:“小子犯浑的时候,是不认人,可这会子我认人了。我可受不得太爷的礼,您是族中长辈,小子一个上不得族谱的,哪里当得起您的礼?”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那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贾代儒心里差点儿骂娘!方才动刀的时候你个兔崽子怎的不说“当不起我的礼”?刀都架到老夫脖子上了,这会子倒来装好人了?可他脸上却只能堆着苦笑,心里头把这笔账记下了。行!你拳头大,你说了算。方才那会子你犯浑,红了眼,认不得人;老夫暂且忍了。可你总不能混账一辈子吧?

    贾代儒忍着气,又抱拳道:“日后,老朽定从严教书,定不会再让这等事发生。兰哥儿和秦钟几个,老夫自当格外看顾,他们的功课,老夫亲自盯着,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那这么说……,太爷您还想接着教?没想撂挑子?”贾珩歪着头看着他,那副模样倒像个无赖少年在逗弄一只老山羊。

    “族中私学,教授我同族子弟,老朽责无旁贷。”贾代儒说这话时语气倒真有些慷慨激昂的味道,好像他真是什么“为往圣继绝学”的大儒。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什么责无旁贷,不过是舍不得那一年几百两银子的进项罢了。若是真让贾政另请了先生来,他这饭碗可就彻底砸了。他这把老骨头,能去哪儿另谋生计?

    “还是算了吧。”贾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副极为难的神色,“今儿这一闹,我把太爷的孙子也打了,又把刀架在太爷脖子上,我怕太爷往后不肯用心教我们家宝玉、兰儿,还有秦钟和菌哥儿。万一太爷心里存了芥蒂,在学堂里给他们小鞋穿,或者故意不好好教他们,我这个做叔叔的,心里可怎么过意得去?”他顿了顿,转过头去对周瑞道,“那个周瑞啊,回头跟老爷说一句,务必要请个好的,一年二百两银子也成。只要能好好教兰儿几个,那银子我自个儿掏,不用公中出半文钱。”

    周瑞这会子差点笑出声,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笑。今儿珩二爷属实厉害,他把学堂里这位老太爷耍得跟猴儿似的,先是拿刀架人家脖子,又把人家孙子打成了猪头,末了还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要另请先生。可人家偏偏半句不是也不敢提,不但不敢提,还得上赶着求他。

    周瑞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躬身应道:“是,二爷。小人回去便如实回禀二老爷。二爷掏银子给兰哥儿他们请先生,二老爷定然是极赞成的。”

    “哎?哎哎哎!那如何使得?”贾代儒一听这话,心里越发急了。二百两银子一年?这比他现在的进项翻了一倍还有余。若是让贾珩掏了这笔银子,外头那些有学问的先生还不挤破了头来抢这份差事?到那时候他这饭碗可就真砸干净了。他赶紧赔着笑道,“这教书看的是才气,哪里是亲疏恩仇?老朽在贾家家塾坐了大半辈子,教过你父亲那一辈,教过你这一辈,兰哥儿这一辈也正教着,这份情分,岂是银子能衡量的?珩哥儿你放心,老朽虽老迈,可眼不瞎心不盲,分得清好歹。兰哥儿那般聪慧的孩子,老朽疼他还来不及,哪里会不用心教?”

    “教书看才气?”贾珩斜着眼看他。

    “自然!”贾代儒挺了挺胸膛。

    “不问亲疏恩仇?”

    “教书育人,岂能计较私怨?老朽若因今日之事便苛待兰哥儿几个,那便是老朽自己不要脸了,往后还有何颜面在这学堂里执掌?”贾代儒说得冠冕堂皇,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倒也颇能唬人。

    “太爷,您自己可记住今儿的话。”贾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收,目光骤然变得又冷又锐,像两把出鞘的匕首直直扎在贾代儒脸上。他微微俯下身去,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地道:“要是论八股文,我或许不如太爷。可要论两面三刀——,老太爷,您和您家那怂货贾瑞——,可未必有我快。太爷是聪明人,该明白我的意思。”

    “珩哥儿说笑了,说笑了。”贾代儒额上的冷汗又下来了。他拿袖子擦了擦,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又干又涩,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过:“珩哥儿一部《水浒》已然名动天下,老朽无能,蹉跎了一生,也写不出那等奇书。跟珩哥儿比,老朽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哈哈哈——,太爷这话说的实在。您是挺无能的。”贾珩仰头笑了起来,那笑声放肆而张扬,在这寂静的讲堂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