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 第185章 兄弟尽管开口便是

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85章 兄弟尽管开口便是

    那贾璜媳妇金氏跟在尤氏身后,也赶紧堆起笑脸。她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秋香色绸袄,外罩石青刻丝灰鼠褂,头上梳着堆云髻,插了几支金簪并两朵珠花,一张容长脸搽了脂粉,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精明厉害的神色,那身段儿,倒也算是好的。她见贾珍也在,心里便有了底,贾珍是族长,有他在场,总不至于让她太难堪。

    贾兰赶紧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朝尤氏和金氏各行了一礼,脆生生地道:“兰儿给大太太请安,给璜大婶子请安。”尤氏一见贾兰,顿时喜得什么似的,弯下腰去一把拉住他的小手,嘴里一迭声地笑道:“哎哟,我们家兰小子也过来了?咯咯……,怎么今儿得闲过来了?你娘可好?外头冷,快进屋,快进屋——”。又回头吩咐银蝶儿:“赶紧去,拿果子来给兰哥儿吃。”她拉着贾兰的手便要往里让,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贾珍和贾珩,“老爷和二兄弟也别站着了,都进屋坐,这大冷的天,有什么话进屋喝杯热茶再说。”

    贾珩反倒站住了。他朝尤氏微微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既然嫂子走了出来,那兄弟也不方便再进嫂子屋里。不如就到前头正厅里,我正要找璜大嫂子说几句话。正好大哥也在,一并做个见证。”

    尤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二兄弟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却是明明白白的。她下意识地看了贾珍一眼,见贾珍微微点了点头,便也只好顺着笑道:“也好,也好。前头正厅敞亮,炭火烧的也旺,比我这屋里还暖和些。”心里却暗暗嘀咕,老二今儿这般郑重其事,连她屋里都不肯进了,怕是真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金氏闻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今儿来宁国府,本是想寻秦可卿诉诉“委屈”的,昨儿她娘家侄儿金荣在学堂里跟秦钟拌了几句嘴,被秦钟告到了宝玉跟前,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她本想着,秦氏是个极好说话的,性子又柔顺,只要自己先把话说到前头,把金荣的错推到秦钟头上,再哭诉几句“金荣也是贾家的亲戚”,秦氏多半便会替她圆圆场,说不定还能让宝玉几个给金荣赔个不是,那她脸上岂不光彩?可偏生秦氏今儿身子不爽利,躺在里间没出来,她正跟尤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丫鬟进来回说是贾珩到了。

    此刻她听见贾珩口口声声说要“跟璜大嫂子说话”,心里便有些发虚。这珩二爷她也是知道的,近来名声鹊起,写什么话本子出了名,连北静王都跟他称兄道弟。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好惹。听说前些日子在西边,连二太太也被他怼的下不来台,前几日,更是连府里那个敢骂珍大爷的老军仆,也一顿大棍子,让他活活打死了。

    因贾珍在,金氏不敢怠慢,赶紧赔着笑脸走上前来,朝贾珩福了一福,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原来珩二爷是要寻我的?可巧,可巧,我正跟大嫂子说起二爷呢,说珩二爷如今可是咱们族里头一份儿的体面人。不知二兄弟有何话说?可是有什么需要嫂子帮忙的?但凡能做的,兄弟尽管开口便是。”

    贾珩也不答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银蝶儿身上,朝她招了招手,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去西府里请琏二奶奶也过来。就说我立等着说话,她若敢迟了半步,休怪我回头闹得她不得安生。另给我屋里也带句话,就说我带着兰儿,在这边跟大哥吃茶呢”。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语气里的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一紧。

    尤氏和贾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疑,这老二今儿是真动了气了?他平日里说话虽也随意,可从来不曾用这般口气吩咐过人。尤氏心里更是暗暗吃惊,她跟凤姐儿素来交厚,知道凤姐儿的脾气,那是连贾琏都敢当面骂的主儿,满府里除了老太太和太太,谁能让她“立等着说话”?

    贾珩顿了顿,又朝银蝶儿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再仔细嘱咐你两句。”

    银蝶儿跟在尤氏身边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会子被珩二爷这般单独叫到跟前,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紧。她定了定神,倒是大大方方地凑到贾珩跟前,侧着耳朵等听吩咐。贾珩拿手挡着,凑在银蝶儿耳边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谁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像是“学给我听”、“一个字不许漏”。银蝶儿听完了,不由自主看了眼那位璜大奶奶,脸上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应了声:“是”,便快步往外去了。

    贾珍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吃惊。他原以为老二不过是来骂几句解解气,顶多把金氏训斥一顿便完了。可瞧这架势,连凤丫头都被他呼来喝去的了?倒像是他才是这宁国府的当家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对上贾珩那张阴沉沉的脸,便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老二今儿这火气,不是冲他来的,可若是他这个时候插嘴,保不齐这把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他倒也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去簇拥贾珩往前走,又低头想去牵贾兰的小手,嘴里道:“兰哥儿,来,大老爷牵着你走。”可他一低头才发现,兰小子早已紧紧扯住了他二叔的衣袖,那只小手攥得紧紧的,仰着小脸望着他二叔,压根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贾珍讪讪地收回了手,自嘲地笑了笑:“这孩子,就跟他二叔亲,天天儿这爷儿俩,倒像是粘在一起的。”

    钟叔一言不发,就默默跟在贾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今儿穿了一身簇新的青布直裰,腰间挂着那柄古刀,走路时刀鞘轻轻晃动着。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贾珩的身影。

    贾珍自然知道这钟书对于老二是何等存在,那是从小把他抱大的养父,比亲爹还得亲几分。上回贾珩亲口说“钟老爷子是我的亲人,不是下人” 。那话里的分量他记得清清楚楚。贾珍倒是难得地主动朝钟叔点了点头,笑着问候了一句:“钟老爷子今儿也来了。”钟叔抱拳回了礼,声音低沉而平淡:“珍大爷安好。”

    几个人来到前头正厅,分宾主落座。贾珍坐了主位,尤氏在旁边陪着,贾珩在客位太师椅上坐了,贾兰乖乖地站在他身旁,两只小手搭在他膝盖上。钟叔站在贾珩身后,手按刀柄,一动不动,像一尊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