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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200章 都是哄我的玩笑话儿?

    钟叔说到挂旗请安,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那笑声又响又亮,像是要把这十七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压抑和委屈,一并从胸腔里痛快地宣泄出去。他一边笑一边拿袖子擦眼角——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笑出来的泪,还是想起了当年那个在破柴院里奄奄一息的小主子、再看看如今满京城都供着他名字的这番风光,心里头那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贾珩搬到宁国府的头一日,兰儿便跟着二叔,在东府院子里玩闹了半天。这院子虽不如在荣国府那边住着习惯,却胜在清净,也够宽敞,独门独院,朝着东街开了门,倒是也方便。院子里还种着棵老枣树,兰儿在树下跑来跑去,又跟着钟婶在小厨房里看她和面蒸糕,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黑了才让素云接回去,之后更是每日都来,只有跟着二叔,他才能真正的无拘无束,活的欢快也轻松。

    过了四五日后,姑娘们正聚在荣国府探春屋里,小姐妹们凑在一处说话。宝钗坐在窗下翻一本新得的诗集,湘云歪在炕上,像个小松鼠似的在剥花生吃;迎春安安静静地绣着帕子;探春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黛玉倚在帘下,望着外头那棵光秃秃的腊梅出神。

    凤姐儿进来时,便瞧见的是这副光景,她往炕上一坐,接过平儿递来的茶盏呷了一口,拿眼扫了一圈儿众人,那眼珠子便是咕噜噜一转,便忽然就叹了口气,拿手里的帕子在脸边摇了摇,道:“你们说说,珩兄弟这一走,这府里怎的就跟少了好些东西似的?往常他在柴院里住着,虽说隔得远些,可每日总知道他就在后头,随时去随时都在。如今倒好,他搬去了东府,那院子又临着街,我前儿过去瞧了一回,冷冷清清的。往后他若不回来,咱们这些人在府里还有什么趣儿?这才去了四五日,姑娘们便一个个像是丢了魂儿似的了,再这般下去,可怎么得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齐齐停了手里的活计。湘云手里的花生壳掉在了炕上,迎春的针也顿在了半空,宝钗合上了手里的诗集,探春也放下了手里拿颠倒了的书,黛玉更是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含烟含雾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她们原以为,珩二哥不过是去住个三五日便回来的,说是珩二哥竟然是个会医术的,那本事,竟比冯将军家花重金请的太医还要高明些。说是去给蓉哥儿媳妇瞧病的,瞧完了自然便还搬回来了。可听琏二嫂子这话里的意思——,他竟是不打算搬回来了?

    黛玉和惜春两个当即就恼了。惜春本就说话硬,如今又被二哥哥娇纵的,养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些日子,她被二哥哥宠得越发无法无天。一听琏二嫂子这话,立刻便炸了毛。

    黛玉虽平日里话不多,可真要惹到了她,那张嘴比谁都厉害。她俩凑在一处嘀咕了几句,便寒了脸,一声不吭,一齐出了门,就往东府里走去了。惜春临出门时,还顺手从门后头,抄起一根比她个头还高的木棍,那是平日里侍书用来支窗户的叉杆。她把那叉杆拿在手里,倒颇像戏台上武将使的长枪,瞧着又凶又滑稽。

    两个人一阵风似的,直接从后头院子里穿过去,就闯进了宁国府临街的那座小院。

    惜春那小人儿还没等进门,声音便先到了!她抡着那根比她个头还高的木棍,在地上敲得梆梆响,嘴里一连串地喊着:“二哥哥!二哥哥你出来!今儿你要是敢不搬回去,我便去砸了贾珍的锅,薅干净他的胡子,再点了他的屋子!哼!他见我二哥哥活得好了,也肯疼我些,就使着法子,非把你哄回了来这凉透人心的院子了?他就是见不得有人疼我!见不得二哥哥好!贾珍就是个黑了心肝的贼!”她越骂越气,越气越骂,跳着脚在院子里转圈,吓得几个宁国府的婆子远远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黛玉跟在她后头进了院子,也不说话,只是往院子当中那张石凳上一坐,两行眼泪便无声地淌了下来。她今儿穿了一身水绿绫袄,外罩银鼠皮小褂,头上梳着双鬟,只簪了两朵素净的珠花。

    她也不像惜春那般哭闹,毕竟,这不是她家,说起来,她也是贾家的外人!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那副无声垂泪的模样,倒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酸。贾珩闻声赶紧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去柔声道:“林妹妹,四妹妹,你俩这是怎么说了?外头这般冷,仔细着了凉。有什么话,先跟为兄进屋说——”。

    “你若是嫌我累赘了你,只管说开了就是。”黛玉抬起那双哭红了的泪眼望着他,嘴唇微微发着抖,声音虽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哥哥何必为了躲着我,连家都搬过这边来了?合着往日里说疼我的那些话儿,都是哄我的玩笑话儿?合着我就是个不配有真个儿疼着我的哥哥。”

    贾珩听了,不由在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黛玉这丫头怼人厉害,原着里连宝玉时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便是凤姐儿、宝钗,哪个没被她这张小嘴儿怼的尴尬过?今儿,他也算是亲自领教了。

    他赶紧蹲下身子,拿起袖子便赶紧去替她擦眼泪,嘴里一连声地哄着:“好妹妹,你们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搬过来,只是为了给蓉儿家的瞧病的人,她那病你们也是知道的,前些日子越发不好了,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有性命之忧。等她病好了,我自然还搬回去的。再说,我这院子临着街,妹妹们往后过来也更方便些,不必再绕那九曲十八弯的穿堂,走大门出来,坐个小轿子直接抬进来也方便,不必惊了这个扰了那个的。妹妹可莫哭了,你再哭,我这心便要被你哭碎了。”

    可黛玉却只是摇头,那眼泪儿也越发止不住了。

    贾珍正在书房里歪着看书,听见小厮飞跑进来报信,说:“四姑娘手里拿了根大棍子,正闹着要来砸府里的锅,要薅老爷您的胡子,还要放火烧了这国公府,如今正跳着脚儿,哭骂着要跟老爷这个……”。

    “说!四姑娘还想要怎的?”贾珍脸色一沉。

    “四姑娘说……,说老爷是黑了心肝的贼”,她要老跟您拼命!哦,林姑娘也来了,正坐在二老爷院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下人赶紧战战兢兢的照实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