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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233章 他还真就敢做梦了?

    贾珩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是外室子,是上不得族谱的野种,是贾家族谱上不能承认的边缘人。若尤二姐指望嫁了他就能进国公府当体面的姨娘,那他便不能应,那尤二姐儿虽生的好看,也属实让他眼馋,可他也不会纳个只一味贪慕虚荣的,即便纳了,往后只怕少不得要生出些不安分来。

    尤氏听了这话,笑着拿帕子朝他轻轻一扬,那动作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亲昵:“你这会子,倒是糊涂了不成?贾家年纪相若的爷们儿也不是只你一个,若真是只冲着贾家的门第去的,我还用这般费心?你那身世我也不是今儿才知道的,若我打的是让二姐儿进贾家的主意,也用不着这般主动来说。既是选了你,二姐儿过了门儿,便只是你的人。常言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凭你明儿还姓不姓贾,她都只是你的屋里人,跟贾家何干?她跟的是你公子珩,又不是贾家二爷的身份。说句不该说的浑话,便是你明儿就搬出这国公府去,她也是要跟着你走,不是跟着这府里的名头过日子的。”

    贾珩见她这样说了,才点了点头,神色略略放松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再一件,也得先说下了,莫说是来做姨娘的,即便往后我娶了正妻进门,即便是谁家的闺女嫁进来,我也绝不许迈过月华前头去。往后,无论是谁进了我的门,也永远是月华掌着家。大嫂子、凤姐姐,你们也清楚,我是月华从襁褓里带大的,那是拿命相交的夫妻,是从烂泥里相伴着爬出来的,是她牵着我从地狱里挣脱回来的。我不能为着谁,就屈了她半点儿。若非我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定是要把月华扶正的。我一个外头抱回来的失孤,哪里还用讲什么门户之念?我心里也盘算好了,这正妻的名分迟早都得是她的,要不然,我就一直都空着,只有陈夫人,不会有珩二奶奶。”

    他说这话时,紧握着月华的手,那只手纤细而温软,两三个指尖还有淡淡的旧疤,那都是当年,她咬破手指用血喂他时留下的。

    月华被他握着手,听他说那句话时,眼眶便红了,她知道,爷说的不是场面话,也不是为了哄她才说的假话,爷说的是他心里真真切切的实话。她跟了他十七年,从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时便守在他身边,她太了解他了。他心里那道坎,谁都迈不过去。

    但月华也清楚,爷说“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那背后藏着的,是他对真实身份的顾虑!他是当今皇上的七皇子,是裕嫔娘娘的遗孤。若是有朝一日,宫里的万岁爷真寻了他回去,他便是正经的皇子亲王。而她陈月华,只是当年一个宫女,即便是现在,回了宫,也不过是个管事的大姑姑罢了,哪里能做得堂堂皇子亲王的正妻?爷自然是愿意扶着她的,可宫里那些规矩、皇家那些礼法、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可未必能许爷随心所欲。爷这是怕害了她,正因为心里最疼她,才最怕她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这份用心,她懂。

    凤姐儿听了这番话,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泛酸。感动的是,这冤家待月华的情分当真是世上少有!哪个男人纳妾的时候会先把正妻的名分这般郑重地定下来?他宁可不娶正妻,也不想让月华委屈了半分。

    泛酸的是,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想被一个男人,能如这般真心实意的捧在心尖上疼着护着。可她偏偏已是贾琏的妻子,跟这冤家贾珩的缘分,注定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王熙凤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爽利的笑容:“这些事儿,之前我和大嫂子已跟那边亲家老太太说好了的。人家不挑你的出身,也不挑你说的这档子事儿。进门本就有先后,你们两个又是铁打铜铸一样儿的情份,今儿月华在寿宴上露了脸,显了治家理事的本事,阖府上下谁不是暗里敬服的?莫说你明明白白说了出来,便是不说,哪个就是那不明白的了?放心吧,已然是说好了的,人家尤家二姐儿,进来也是给你做姨娘,月华往后就是她的姐姐。”

    月华早已红了眼眶,用力抓着贾珩的手,声音微微发着颤:“爷,我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了?只要能在爷身边,什么大房二房,哪怕在爷身边,就只是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丫鬟仆妇,妾身也不在意的。妾身本就是侍奉爷的……。”她这话是真心话。她从来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她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

    “你能不在意,可我不能!”贾珩也回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若为着旁人,倒把你和钟叔钟娘往后放了,那我还算人么?若不是你们,我怕是十七年前就已经扔到乱葬岗上喂了野狗了!这事儿,谁也不用再多说半句,休说在我这心里,是世间女子皆不如你的,即便是那月里嫦娥、九天玄女下凡来嫁我,我也依旧还是这个话。”他的眼睛也微微泛红,握着月华手的力道,也不由更重了几分,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

    凤姐儿又拿手背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又脆又亮,打破了书房里方才那股子沉重而深情的气氛:“你们可听见了,咱们珩二爷这话说的?他还真就敢做梦了?还惦记着月里嫦娥和九天玄女了?莫非你珩二爷瞧见过不成?那嫦娥就真能比月华还强了去?再说了,话本子里可说了,那嫦娥是月亮上广寒宫里住着的,九天玄女是天上的神仙,谁能下凡来嫁你个魔王?你倒是想得美!”她嘴里说得开心,可心里头那股子酸涩却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想,若换了她在月华的位置上,这个男人可也会为了她,能说出这同样的话来?若果真能得个男人如此待她,便是这就死了,也是值得了,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贾珩听凤姐儿这样打趣,不由也笑了笑,方才那股子紧绷的情绪缓和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有一件儿——,我——,我这人——心眼小!”说完,自己已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诚,还有几分难得的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