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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315章 有脸受我的头么?

    贾珩直趋后堂,他知道贾敬回来了,可没人跟他说过,他假装不知道就是。既然没人来请他去见“父亲”,那他这个“外室子”便只能是自己闯进去了。他迈步往里走,门上的丫鬟婆子远远瞧见他,便有些慌了神,赶紧站过来,嘴里喊着“二老爷”。那领头婆子他自然认识,赖升家的!

    上回寿宴上,唆使婆子给月华使绊子的是她,被打得满嘴血的夏婆子,便也是她的下场。贾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赖升家的浑身一激灵,再没敢开口。贾珩那日刀劈贾瑞大腿、刀入石板三分,贾家上下谁不瞧得真真儿的?赖升家的不怕骂,但她怕死。她赶紧缩了回去,再不敢多嘴半句。

    贾珩几步便进了正厅。正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贾敬坐在上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清布道袍,手里捻着一串黄杨木的念珠。他年约五旬,身形清瘦,须发却已花白,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蜡黄。他生得倒是清俊,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儒雅,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死气的味道,像是那丹炉里的烟火熏得太久,把活人的精气神都熏散了。

    此人痴迷道术,中了进士却不愿意做官,成日里只想着参玄悟道。正妻早亡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干脆把爵位丢给了儿子贾珍承袭,自己搬到城外玄真观里,整日跟一帮道士混在一处,烧丹炼汞,妄求长生。贾家上下提起这位老太爷,无不摇头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哟,老二?正要派人去寻你过来,你却先自己来了。”贾珍端着酒杯,笑得有些得意。他这会子心里正美,老太爷回来了,族里的祭祖大典有长辈坐镇,他这个族长脸上也更有光。至于贾珩这个兄弟,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叫来,不想他倒自己闯了进来。

    “找我?找我做甚?是有何要紧事?”贾珩懒得跟他虚伪。他今儿一整天的高兴劲儿,全因可卿那副哀苦的神色化作了乌有。可卿的哀,是源于贾珍;可卿的苦,也是贾珍父子给的。此刻的他,面对贾珍,便是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多维持。

    “老太爷回府了,还不快来磕头?”贾珍笑道,脸上有些得意。他故意把“老太爷”几个字咬得重些,想提醒贾珩:你再怎么闹,在这宁国府里你终究是小辈,该尽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贾敬抬眸看了贾珩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有探究,有惊疑,有几分难安的愧疚,也有一丝极力掩藏却掩藏不住的慌乱。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便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刚抱回府时瘦得像只猫崽子似的婴儿。那孩子如今已长成这般高大了,眉宇间竟有几分——,他不敢往下想了。

    “嘁,我当是什么事?我知道,腊月请喜神嘛,回府的不止老太爷罢?贾家的列祖列宗,不都该回来了?不过,这与我何干?我一个外室子,上不得族谱,也进不得祠堂,没那跟着祭祖的身份,我去磕的哪门子的头?”贾珩站在门槛里,也不往里走,就那么直直地站着,话却是一句比一句冷。

    “你——,我是说,咱们父亲回府了,你还不快来给父亲磕头?”贾珍赶紧解释,心里直打鼓。这老二今儿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拉拉着脸装糊涂?难不成,大过年的,他也敢当着老太爷的面闹?

    “父亲?谁父亲?我父亲?”贾珩冷笑一声,抬脚走进了正厅,目光从贾敬脸上扫到贾珍脸上,又扫回贾敬脸上:“十七年来我可从没见过父亲什么样儿。磕个屁的头?对谁磕?我不认得父亲的模样儿,我父亲怕是也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儿子。从小没管过我死活的人,有脸受我的头么?”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自己坐下了。

    “混账!你——”。贾珍腾地站了起来。他原以为当着父亲的面,这老二总该收敛些了。可这混账说出来的话,竟半点客气都没有,还直接连父亲都骂了进去。没脸受他的头?这不是当众打老太爷的脸么?

    “你再敢骂一句?”贾珩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扎在贾珍脸上。他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你信不信?今儿我就把你满嘴牙全砸个干净!十七年——,不对,这就十八年了!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没点逼数么?我认你,你是个兄长;我若不认,你算个屁?给我摆大哥的架子?你配么?别忘了,这些年,我用了宁国府七百五十两银子,连本带利我还一千两,早还清了!你哪来的脸对我吆五喝六?”

    贾珍被他这番疾风骤雨般的话,砸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想再骂一句,便见贾珩那双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他那句到了嘴边的“混账”,便硬生生自己憋了回去。贾珩此刻的眼神告诉他,若他真骂出那句,那混账真敢一拳打过来,砸掉他珍大爷满嘴的牙!

    “你是——,珩儿?”贾敬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念珠,抬眸看着贾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久居道观的暮气和疏离。

    “是!您就是——,敬老爷?”贾珩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见了礼,却并不起身下跪。

    “混——”贾珍本能的又要骂,贾珩猛地转头看向他,那一句到了嘴边的“混账”他再次自己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错,一晃已快十八年了。当年抱回来时,还是个襁褓里的娃娃,瘦得跟个小狸猫似的,瞧着就让人心疼。”贾敬缓缓点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仿佛真的在回忆当年。

    “敬老爷方才这话,西边老太太说过不止十回了。当年,幸亏有我钟娘夫妻俩,和月华他们三个人,割破了手,轮流拿指尖血把还没满月的我喂活,当年的那只瘦猫儿,才没变成死猫儿。”贾珩说着便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