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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334章 劳你多费心了

    贾珩喉咙滚了滚,长长舒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今儿我喝了你这碗茶,就算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子嗣,你也是他们的兄长,到时,你得像我如今管教你一样去管教他们。将来你娶妻生子,我这里也自有你的打算。我不图你将来能孝敬我,可你得永远记着孝敬你娘。毕竟是她十月怀胎,骨开十指,拼了命生下的你,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如今。其中艰辛,不是用嘴能说得清的。你若不孝,我可不要你!可记住了?”

    贾兰仰着小脸,那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一道一道地淌,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儿子时刻谨记在心。”声音虽是哽咽着的,却透着一股子连大人都少有的坚定。

    贾珩这才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端起那盏茶,抖着手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那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可他却觉得喉头被那口茶一润,反倒堵得更厉害了些。他把空盏放回盘中,双手扶住贾兰的肩头,把他轻轻拉了起来,让他站到自己身旁。

    站在人后的李纨,早已趴在素云肩头哭得不能自已。贾珩方才那番话,一句一句地落下来,哪一句不是像刀子一样,剖开了她这些年的隐忍和委屈?她说不出为什么哭得这样厉害,只觉得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扛着的那些东西,忽然便有了人分担了去、接了去。

    不独是她,屋里众人没一个不落泪的。黛玉早已哭红了眼,娄氏也一样哭得浑身发抖,连宝钗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端庄模样,拿帕子整个儿盖住了眼睛。

    贾菌早已斟好了茶。他见兰哥哥做过了,便有样学样,双手捧着茶盏,朝贾珩高高举起,一样哭着道:“爹,请喝茶。”那声音又脆又颤,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在风雨里叫出的第一声。

    贾珩依旧如前,一手接了茶盏,一只手温柔的抹了下他脸上的泪。红着眼眶,一句一句地把刚才给兰儿说的那番话,重新跟他说了一遍。

    说到“要孝敬你娘”时,他特意看了娄氏一眼,目光里的郑重比方才只多不少。贾菌也磕了头,抽噎着应了“儿子谨记在心”。贾珩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这小子也拉起来,与贾兰并排站了。

    月华赶紧拿帕子擦了眼泪,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来,每张一百两,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一人塞了一张,红着眼睛笑道:“既然已开口认了父子,这是你们爹给你们的改口钱,收着罢。往后可要更加用功才是。”

    “多谢爹!多谢姨娘!”两个孩子果然比寻常孩子懂事得多,又端端正正地跪下去给贾珩磕头道谢,又给月华和尤二姐也各自磕了头。尤二姐抽噎着便急忙要上前扶起,却听贾珩沉声道:“让他们先跪着。”

    众人都是一愣。贾珩也不解释,只朝裴雪凝微微点头。同样泪湿双眸的裴雪凝会意,上前把茶盏换过,重新斟了热茶。贾珩自己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李纨和娄氏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走到那两位妇人面前,撩起袍角,竟也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李纨和娄氏被他这一跪,唬得齐齐止住了泪,慌忙站直了身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向贾珩。李纨想伸手去扶他,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扶,更不知道自己这一扶算怎么回事。娄氏更是慌得两条腿,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只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们请坐了,我还有话说。”贾珩的声音已恢复了平稳,却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他自己亲手斟了两盏茶,又示意贾兰和贾菌,各自捧了一盏给自己的母亲。两个孩子虽小,却会意,一个走到李纨跟前,一个走到娄氏跟前,高举着茶盏,也不说话。李纨和娄氏只得伸出手接了过来,捧在手里,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贾珩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从李纨脸上缓缓移到娄氏脸上,然后开口,字字清晰:

    “两位姐姐,孩子是你们拼着命生下的,也是你们含辛茹苦养到如今,还教得这样懂事。今儿,蒙孩子信重,也多谢姐姐们成全,让孩子们跟我,有了这父子名分。这盏茶,算是我给你们的保证。往后不管是刀山也好,火海也罢,都由我替孩子们去踩、去淌。往后我和孩子们相处,怕是少不得有训斥,甚至会责打。若骂得过了,打得狠了,还请姐姐们多包涵着些。更有一件,孩子们既然做了我的儿子,往后就不许再跟我掰扯那些花项。四季的衣裳、学堂的纸笔束修、平时的吃用,都由我来担着,直到他们娶妻成家立业。往后,不许为这些跟我撕扯。”

    娄氏捧着那盏茶,手还微微发着抖,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安定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那盏茶,又抬头看着贾珩,声音虽还带着泪意,却说得极认真极恳切:

    “兄弟这话说重了。既然他叫了你一声爹,你愿意认下他,你们便是爷们儿父子了。若你只会宠着他、惯着他,那才是害他。他若不听管教,你便是打死了他,我也不怨你半句。你愿意管教他,我还能图个轻松,再不多问半句。若我多了嘴,你只管骂。我虽是个妇道人家,是个没见识的寡妇,可心里也明白,我瞧得出来,你是真心疼他,不止是教他读书识字,更是在教导他如何成人。这茶我喝,我也信你,我更该好好谢你才是。往后,孩子身上,劳你多费心了”。

    说罢,她捧着茶盏,送到唇边,将那盏茶缓缓饮尽。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也跪了下去,朝贾珩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肃拜礼。那跪姿极是郑重,脊背微曲,头低低地垂下去,像一株在风里弯下了腰的细竹。这一礼,是托付,也是信重。

    李纨看着娄氏喝了茶、行了礼,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便也松了。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盏茶,茶面微微漾着,映出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盏端起来,声音比娄氏低了几分,却一样说得清清楚楚:“你这话属实过了。如今连我说他几句你都要护着不许,我倒是怕你舍不得管教呢。你爱护他、疼他,他也敬服你。往后你们爷们儿的事,我再不问半句,只图个清闲罢了。不说日后,便只看眼下,他身上穿的、学堂里使的、嘴里吃的,有多少不都是你给置办的?你疼他、护他,到时候他若敢不孝敬你,我断然饶不了他。你之前也说过,孩子在外头的事由你做主,我不再多问半句。”

    说罢,她也把茶饮了,将空盏搁在旁边的几上,然后便要去扶贾珩。只是她的手刚碰到贾珩的胳膊,身子却不由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赶紧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