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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345章 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贾珩闻言微微一愣,略想了想,旋即就笑了。他背着手在门廊下踱了两步,便把事情想明白了。定然是北静王府知道他跟贾家断了亲的消息,甄瑶这回,应该是专程来给他撑腰的。王妃先去宁国府,定是故意为之。

    他了解甄瑶,那女人看着柔媚温顺,实则那心思,比她那身子还要更九转十八弯。她此去宁府,分明是要先敲打贾家,让那起子冷心凉肺的东西知道,没了贾珩在贾家,她甄瑶半盏茶都不会在那儿多坐。等把贾家人的脸皮子踩得差不多了,她再施施然到自己这儿来,那才叫一个体面,那才叫一个解气。

    他越想越觉得是如此,脸上那笑意便越发深了。他领着大伙儿先进了宅子,在中院正厅里坐着等,顺便把这推测,跟月华、可卿、二姐儿几个说了。小丫头们把正厅里里外外又擦抹了一遍,炭盆里添了上好的银霜炭,几案上摆满了时新瓜果和各色细点,满室都是暖暖的甜香。

    月华有些紧张的问:“王妃如此行事,不怕北静王怪罪?”

    贾珩笑了笑,顺手撵了个松子仁,递到可卿嘴边儿,可卿脸蛋儿一红,只好就着他的手指把那松子仁吃了。贾珩这才说:“王妃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定是得了北静王爷的允准,不然,你当她真有这般大的胆子?”

    月华嘴唇张了几次,几番犹豫,终究还是轻声问了一句:“爷,可曾想过?北静王当真会因你的文采,而不惜如此得罪贾家?”

    李珩闻言,不由眉头猛然一皱,他明白月华这话后面藏着的意思,其实,他也早已起了疑心,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再说东边宁国府,这日一早,北静王府的长史便亲自来传了话,说王妃娘娘要专程来登门问候。这消息不啻于在宁国府里丢了一块滚油入雪,整个府邸瞬间便再也稳不住了。

    贾敬当时正坐在书房里打坐,闻言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他忙忙地让人去西府请了贾母、贾赦、贾政和邢、王二位夫人过来候着,又亲自盯着下人们洒扫庭除,正厅里的桌椅几案全换了新的垫搭,连院子里石板缝里的草都让人拿小刀剔了一遍。

    贾敬、贾赦、贾政、贾珍、贾琏都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最隆重的官服,一层层地往身上套。贾母则领着邢王二夫人、尤氏、凤姐儿等人,也都按品大妆,一个个把压箱底的头面全戴了出来。满府上下如临大敌,连廊下的画眉鸟都不叫了,仿佛也知道今儿这日子非同小可。

    贾珍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不停地往外渗汗,擦了一层又浮一层。断亲那日,贾珩那混账可明明白白地说了,已派了人给北静王府送过信!若那信里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今儿王妃登门问候,怕就是来登门兴师问罪的。

    贾敬虽强作镇定,可捻着黄杨木念珠的手指也在极轻微地发着抖。他当年也是中过进士的人,对当今朝中格局,也是熟知的。他深知北静王在朝中的分量,那是皇上的心腹近臣,四王八公中最得圣眷的那一个。若他真要替贾珩出头,贾家哪能拦得住?

    贾赦和贾政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不安。王夫人更是如坐针毡,手里的佛珠拨得飞快,嘴里的经文念得含混不清。只有贾母还算稳当,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根沉香木拐棍子拄得笔直,可那双昏花的老眼却时不时往门外飘一眼,显然心里头也不太平。

    王妃车驾到门口时,那朱轮华盖的宝马香车还未停稳,贾敬、贾赦、贾政、贾珍、贾琏便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甄瑶掀开轿帘,缓缓下轿。她今儿穿了一件大红织金凤凰牡丹纹的通袖袍,那通袖袍的每一片金叶都是用真正的金钱绣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下系石青凤尾裙,行动间那裙尾上的金凤仿佛要破裙飞出。头戴九翟凤冠,冠上东珠颗颗圆润,映着她那雪白的面庞,愈发显得贵气逼人。她那双桃花眼含着三分笑意,在贾府众人身上轻轻一扫,便让跪在地上的人心里头齐齐打了个突。

    甄瑶先朝贾母行了半礼,声音又柔又和:“老太君快快请起。本宫冒昧登门,叨扰之处还望老太君海涵。”

    贾母忙不迭地还礼,连声说“不敢不敢”。两下里见了礼,这才互相谦让着进了正厅。甄瑶在上首坐了,贾母打横作陪,邢王二夫人和尤氏凤姐儿等在下首依次侍立。丫鬟们鱼贯而入,捧着描金托盘奉上香茗和各色茶果。

    贾政便上前一步,躬身说了些感恩的年节话,又说起前日里曾特地去王府拜谒,不巧王爷出门去了,未能当面叩谢王爷素日看顾的恩典。

    甄瑶端着茶盏,含笑答道:“那日政公来时,属实是不巧。王爷奉诏进宫面圣去了,回府后听闻政公到访,心里一直记挂着,还说改日要请公子珩和政公一道,过府品茶。”她说到“公子珩”三个字时,语气明显温软了几分,眼波也柔和了些。

    贾府众人的脸色几乎在同一时刻僵住了。尤其是贾珍,他那张本就面无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是白得跟宣纸一般,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簇新的官服领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贾母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王妃这话,明面上说的是王爷念旧,可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把贾珩和贾政摆在了同一处,甚至……贾珩还排在了贾政前头?这哪里是世交情分,这分明是来替贾珩撑腰。

    贾母到底是在这深宅大院里熬了一辈子的人,心里虽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笑着接口道:“说起来,鄙宅和王妃娘娘还有几分渊源,贾家跟王妃母族江南甄家,那可是几辈子的老交情了。令尊应嘉公,当年跟政儿还曾同窗念过书,说起来,咱们两家还是世代通好。老身这把年纪,能得王妃娘娘挂念,当真是三生有幸。”她把甄家这层关系抬了出来,想着好歹凭着这份老交情,也能让王妃嘴下留几分情面。